譚大娘子 第26章

作者 ︰ 李李譚雅

二娘子的婚事還在爭執當中,結果一天早上請安的時候,譚二郎一只眼楮青了。♀

譚家娘娘一看就知道這夫妻倆是上手了,心疼兒子,就說王氏︰「怎地還往臉上來,這要是出去讓人看了,二郎的臉面還要嗎?身上打打也就夠了。」

譚二郎也無語,王氏馬上賠禮道歉︰「婆婆,都是奴家的錯。手上沒個輕重,下次一定注意。」

譚家娘娘也知道兩人為什麼吵鬧,滿意地點點頭。這不聾不啞不做翁婆,她也不管,只是告訴兩人別打壞了人就行。

眾人都是默默無語,然後若無其事地開始各自用膳。便是譚二郎和王氏,也像平時般恩愛,王氏還幫著郎君夾菜添飯,譚二郎也讓王氏別只顧別人,自己先吃。

崔氏見到這種景象瞪大了眼,真是聞所未聞啊。京城里來的幾個孩子也跟著開了眼,原來還有這般做夫妻的。

族長七阿翁來了,只叫來譚玉在書房密談。二娘子擔心討論的是自己的婚事,就拉著譚雅躲在書房後面的窗戶下偷听。

只听七阿翁開門見山道︰「昨日老三家的從河曲府回來,听說了一個傳聞。說什麼一個叫做阮小七的看上了你家的大娘子,據說還是一見鐘情。子清可知曉此事嗎?」

譚玉大驚,道︰「這是何人?這些天家里一直閉門謝客,並不知道此事。」

七阿翁道︰「我自然知道你的,向來心思周全,不會有什麼差池。只怕是有心人故意陷害。但是這小娘子家的名聲比性命還重要,你好好打听一下吧。」

譚玉恭敬地送了七阿翁走,然後馬上叫人去查。

譚雅和二娘子兩人听到這個,面面相覷。二娘子剛要開口問,譚雅一把捂住她的嘴,拉著二娘子貼著牆根回了自己的屋子。

進了屋子,兩人一時無語。最後,二娘子問道︰「你……這姓阮的什麼時候跟你結的仇?為何要這樣敗壞你的名聲?」

譚雅煩躁地扯著帕子,氣悶道︰「我哪知道,我從來都沒听過有這麼個人。」

二娘子坐到椅子上,嘆了口氣道︰「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啊。」

譚雅怎麼想也沒想出來到底自己得罪了誰。這次從京城回來,家里一直有事,自己身上也不好,後來更是閉門謝客,根本也沒出去走動啊。

二娘子猜測道︰「難道是大伯娘?不能吧,你的名聲壞掉了,她自己的三娘子也得不了好啊。」

譚雅道︰「不可能是她。這點深淺她還是知道的。難道是阿爹那里的?」

二娘子想想,道︰「很有可能。我阿爹說朝堂情勢緊張呢。所以才讓我趕緊找個好人家定親。」

譚雅靠在榻上道︰「算了,這也不是我能管的。爹爹肯定會查的。反正我也不認識這人,總不能人家說我不好,我就要答應的。」

二娘子見譚雅心情不好,這種事自己也勸不了,就沒久待,告辭走了。

譚玉派人一查,第二天就得了信,這阮小七在河曲府也是個有名號的人,一查就查到了。

譚玉翻來覆去地想這背後的關系,到底是哪派的人馬,難道是九皇子的事情敗露了?這頭還沒想清楚,這阮小七來家里拜訪了。

譚玉氣道︰「呵,真當我是面捏的?不見。」待要找人暗地里處置了阮小七,又恐他背後有勢力支配。

譚玉思來想去,這朝堂上正是關鍵時刻,到時候給對家拿了把柄可是不妙。九皇子如今還在自家,也萬萬不能有一點閃失。

譚玉頭一次覺得這權力也是把雙刃劍,如今倒是把自個給束縛住了。心里打定主意,一旦大事完畢,這大娘子的仇我總要清算的,頭一個就要把這阮小七大卸八塊才解恨。

猶豫半天,只讓二弟出去見阮小七。

阮小七為了這一天準備了好久,終于能見到未來的岳父——他自認的。♀只見阮小七頭戴六稜抽口軟壯巾,頭發插簪綴玉,一身皂青色的長衫。

阮小七平時都是短衣襟小打扮,甚少穿長衫,走起路來難免有些不自在。但想到如今去見未來岳父,可不能短了氣勢,復又抬頭挺胸,恢復了平時的氣概。

阮小七見面就要磕頭,被旁邊譚府的下人攔住,介紹道︰「上面的乃是我們譚府的二郎。」

阮小七就知道譚玉不能見自己了。想來也不可能,譚郎中乃京城五品官,怎能見這麼個沒名姓的白身。如此,也正經作揖道︰「在下阮小七,見過譚學究。」

二爺心想這人還知道自己在學堂教書,可見這阮小七將自家都打听清楚了。

就問道︰「咱們也別繞圈子了,只是我家大娘子何時與你見過?你怎麼如此到處敗壞她的名聲?」

阮小七忙請罪,稱︰「在下只是在河曲府茶館見過大娘子一面,心生愛慕,真沒有壞她名聲的意思。只是心思被有心人知道,這才傳了開。」

譚二爺問了半天,也沒問出什麼,就讓人送了阮小七走。

到了書房,兄弟兩個一商量,也沒商量出辦法來。這阮小七雖說只是掌著車行,但人脈復雜,如今九皇子這派的情勢也岌岌可危,不敢輕動。想來這阮小七能敢單槍獨馬地來譚府,怕是早有準備。

嗯,譚玉這是多思多慮了,他在朝堂上面對的總是彎彎繞繞心思的人,突然來了阮小七這個橫沖直撞的,倒是不知該如何對待了。

譚玉恨道︰「這小混混我現在不好動,只能先把他的車行弄了去。」

譚二郎道︰「那車行據說後頭的主人是阮員外,他只是擔個名頭罷了。」

譚玉道︰「哼,只算他倒霉了。再說大娘子這事在河曲府能傳開,也沒少了他的份。」

譚二爺也知道下面人打听出這傳聞的源頭來自阮員外,也就不說了。但斟酌一下還是道︰「大哥,我知你心里窩火。只是還是先把阮小七逼離了車行,等大娘子這風聲過去,再將那阮家車行也想法子撤了去,這才省的落下口實。」

譚玉尋思一下,也覺得二弟說得有理,如今還是處處小心謹慎為妙,別落得讓人說侵人家產。其他自有手下人去辦。

阮小七就這樣一箭雙雕,既讓自己在譚家亮了身份,也從阮員外的手下月兌了身。

阮員外不知阮小七的這兩道心思,只道譚郎中恨阮小七敗壞自家大娘子的名聲,如今這是要端了阮小七的飯碗。

遂也不敢再讓阮小七為自己干活,連著阮家大哥都不叫與阮小七聯系了,唯恐譚郎中恨上來,毀了阮家大哥的前程。

如今阮小七真正無拘無束起來,每天賭場出來就去吳魁的寨子里,只等著過個一年半載的,風頭過了,好將銀子取出來,再干一番大事業。

三月下旬,京城來了一道聖上的旨意,宣暫免吏部郎中譚玉丁憂,與九皇子和李瑾即刻啟程進京。同時封譚玉為吏部右侍郎,正三品;李瑾為戶部檢校,正九品。

崔氏這才知道了家里來的兩人的身份,倒是再不敢再盯著九皇子瞧了;至于李瑾,嘆氣之余也慶幸自己誤打誤撞,沒讓三娘子再與李瑾有牽連,畢竟再好也是崔四娘的女婿。

家里多了好多皇家侍衛,端的是威風氣派。崔氏心里得意,歡喜地連帶著對譚雅都看順眼了。等到了晚上,譚玉勸譚家娘娘也跟著去京城,崔氏的歡喜淡下去了。婆婆要是跟著去了,自己還有什麼好日子過,豈不是每天都要伏低做小地伺候?

所以,當譚家娘娘說到自己年紀大了,在元洲鄉下呆慣了,不喜京城的繁華時,崔氏在心里松了口氣。

譚玉還要再勸,崔氏馬上道︰「郎君,你讓婆婆去那是你孝順。可是你也要體貼婆婆這般年紀,旅途勞頓。再說,你剛升了吏部侍郎,京里還有事情要忙碌,實在不適合婆婆修養。」

譚玉听她一開口,就知道她是到底怎麼想的。雖然知道崔氏是為了阻止阿娘去京里才說的這些,但有句話也有道理,如今京城的情勢未明,還是等時局穩定再將阿娘接去。

譚家二郎听得明白,馬上道︰「大哥,我在家孝敬阿娘,你就放心吧。」

譚玉拍拍兄弟肩膀,嘆了口氣,道︰「有勞二弟了。」

接著來了一句,「二哥的貼身小廝帶一個就夠了,挑個仔細的。剩下的到了京城我再給細細挑一個熟悉京城人家的。」

崔氏剛放下的心又吊了起來,沒想到譚玉竟真的要把二房的二哥帶到身邊親自教養。

這回便是她想開口阻止,譚玉卻已經扭頭走人了。

王氏走到她身邊,向她行禮,口中稱謝道︰「有勞嫂嫂了。」崔氏不願意,王氏又豈是願意的?可惜沒辦法,家里郎君說了,為了孩子的前程,只能舍得了。好在說好了,每年都讓孩子回來一趟。

譚玉擔心京里形勢,崔氏早就想走,李瑾也想早點與曾阿翁道明心事,總之,大家都打算立刻進京了。

東西都收拾好了,結果臨走前兩天,一場倒春寒,譚家娘娘病倒了。

譚玉打算要讓崔氏留下來侍疾,但崔氏振振有詞地道︰「听聞崔府與李府就要辦喜事了,我作為崔府娘子,怎麼也要回府幫忙。」

譚玉明知道這是托詞,也答應了。她們婆媳兩人本來就不和,讓崔氏伺候譚家娘娘,只怕這病又得添新病。

既然崔氏不留,那麼就只讓譚雅代大房留下盡孝。崔氏又說正好讓二房的二哥等她,也省的大娘子回城路途寂寞。待到譚家娘娘病情好轉,再讓二叔一起送她和二哥去京城。譚玉想想也好,就答應了。

回屋後,王喜貴家的勸崔氏︰「夫人何必呢,您攔也攔不住,早晚二房的二哥都要去。便是晚上個一月半月的,平白讓人說您容不下人。」

崔氏道︰「我自然知道,可我看到王氏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就來氣。既然要到我那里,總要露出求人的姿態吧。偏她還那副舍不得的模樣,既然如此,我就讓二哥在家多留一陣子。就是郎君埋怨,我也有話答。」

王喜貴家的暗自搖頭,但也知道現在勸也無用,遂罷了。

臨走之前,譚家娘娘還對譚玉說讓他這次回京好好看看人選,早些給譚雅定個好夫婿。譚玉一一答應,又細細囑咐過譚雅,才匆匆往京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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