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摔騙個妻 第二章

作者 ︰ 簡薰

高媽媽不愧在豪門打滾二十幾年,沒有要兒子帶她回家,只讓他們找一天去登記,另一邊催著設計師把百雲山莊的房子整修好,讓兩人趕快搬進去住,並且在高家不動聲色裝沒事,高爸爸的小三小四小五一直在說高學文肯定是同志,鼓吹高爺爺找征信社調查就知道,可沒想到高爺爺真的請了征信社,拍到的卻是長孫跟個女人同進同出,而且兩人早在三個多月前就登記結婚。

女人的底細高爺爺當然也都模清了,她叫作李夏藍,母親跟大媳婦是二十幾年的好朋友,大學畢業後,由大媳婦介紹到她弟弟開的補習班教數學,教學口碑還不錯,行為也端正,除了沒背景,其他方面都算合格。

原本都有心理準備會拍到孫子跟男人同進同出的照片,可沒想到居然偷偷結了婚,真是意外之喜。

老人家後來把大媳婦叫去,問她學文既然有女朋友為什麼從不帶回家?結婚這事怎麼也沒給長輩知道?

大媳婦陪笑說,知道李家不過平民百姓又沒背景,入不了公婆的眼,也勸過學文分手,可他不听,畢竟都這麼大的人了,自己也拿他沒辦法。

這一切都讓這場戲變得很真實。

長孫情結很重的老人家把超過七成的股份都給了高學文,沒多久,老人家就過世了。

接著高學文便去了歐洲,听高媽媽說好像是進入什麼音樂學校之類的,她也不太懂。雖然說高爺爺那邊的股份到手,但高女乃女乃手上的也還不少,那些小三小四小五也還在,高媽媽咽不下這口氣,于是李夏藍還是住在百雲山莊,扮演著等高學文歸來的妻子。

要說中間有什麼不測的話,就是高學文冬天在歐洲出意外的事情。

基于人情道義,她陪著不會說外文的高媽媽轉機飛到德國,又換了兩種交通工具才到高學文被救治的醫院。

原因也是個白痴事件,高學文在表演時ROCK過頭,跳下舞台後整個倒栽蔥撞破頭。

李夏藍真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個二十九歲的搖賓人了,她好想大吼,這不是搖賓,這是阿達,為何會在台上搞破壞之後往觀眾席跳啊?

撞破頭已經夠阿達了,更阿達的還在後面—記憶受損。

翻譯成白話文就是—失憶!

看著那個被高媽媽捧在手掌心二十幾年的人,現在卻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認得,李夏藍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撞破頭,手臂骨裂,還有嗑藥跟酗酒問題,總之,他身心都不在正常人的範圍之內。

夏藍真是不懂,怎會有人這樣不愛惜自己?

高學文出身好,餃著鑽石湯匙出生,想買什麼就能買,五官也沒話說,承襲了高媽媽驚人的美貌,回想起來,小學時代的他完全是個標準的正太,眼楮、嘴角,都萌到極點,可現在卻變成負面教材,眼楮無神,雙頰凹陷,明明已經是最小號的衣服了,套在身上卻像個布袋,沒力氣站,也撐不住久坐,連拿個杯子手都會抖抖抖,何況他不到三十歲。

他在德國那群朋友超夸張,明明知道他撞破頭又摔裂手,還是一直來約他出去玩,總說著新開的俱樂部如何如何,新開的酒吧又如何如何,說穿了,不就是要他去付賬而已,沒有他那張好用的信用卡,那群人哪里也進不去。

後來大概不耐煩了,有次甚至強行偷渡他出院,也不管夏藍在場,就把高學文抱上輪椅往外推,夏藍真是火大了,即使她不喜歡他,但他病著呢,那群不象話的家伙平常靠他吃、靠他穿也就罷了,他現在頭上破了一個大洞,手上吊著點滴,他們為了想去新開的酒吧就這樣打算把人硬帶出去,再者高學文明明搖了頭,表示不去。

他們看夏藍只是個女孩子,個子又小,也沒在怕,推了她一把後,嘻嘻哈哈把高學文推走,可夏藍前兩天才因為高學文破壞舞台,因為LIVEHOUSE求償的事情找過律師,電話都還燙著,那律師知道她付錢爽快,接到電話立刻找當地警察,一群人在高級酒吧當場被逮,由于醫院走廊的監視攝影機有拍到他們推了夏藍,也拍到高學文搖頭抗拒的畫面,于是全部起訴。

她陪著高媽媽在德國待了一個月,中間伺候高學文吃穿照顧當然免不了,夏藍從小照顧弟妹,做起這些相當順手,只是她討厭這種不愛惜自己的惹禍精,一直沒給他好臉色,後來是因為二月底開學,她跟補習班有專屬合約,一定得在開學前回來,這才離開,高媽媽自然是一起回來了—婆婆很厲害,小三小四小五也都等著她出錯,如果她待太久,說不定會惹人閑話。

法蘭克福的機場里,李夏藍看著高媽媽給家人買禮物,除了婆婆,丈夫,還有小三小四小五,以及他們的孩子們,李夏藍內心真的很同情她—一入豪門深似海,從此人權是路人。

丈夫是獨子,公婆渴望高家開枝散葉,在娘家事業受到婆家資助那樣多的金額之後,她什麼都不能抱怨,必須當個大度量的長媳,二十幾年來,她完全像個古代的深宅女人,接納一個又一個懷孕的情婦。

高媽媽一定很恨那些女人,討厭那些孩子,所以才會在拿到高爺爺那樣多的股份之後,還想把高女乃女乃手上的也拿過來,夏藍知道,她要的已經不是錢了,而是爭一口氣—你們三個女人跟我搶丈夫,現在你們的孩子還來跟我兒子搶高家的財產,我絕對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豪門什麼的,可悲又丑惡??

嗯,說起來,高學文腦袋上那個洞不知道長好沒??

提著在超商買來的紅豆湯,夏藍開了大門,依照正常慣例,月兌鞋、洗澡、吃點心、備課、睡覺,準備迎接周末的連課挑戰。

可是,今天開了大門後,她卻無法進行下一個動作,因為玄關有雙男鞋。

她目測了一下,覺得有很大的嫌疑是高學文的。

他回來了?

尼馬的真是死小孩沒錯,雖然這是高家的房子,但回來之前打聲招呼是有多困難啦,嘖。

夏藍一邊踢掉女圭女圭鞋,一邊旋開保溫杯的蓋子喝水潤喉,走進客廳,果然看到他盤腿坐在地上,拿著筆電不知道在干麼。

听到動靜,男人轉過頭,瞬間,她差點噴出剛剛才喝進嘴巴的水。

尬的,高學文—月兌胎換骨了啊。

德國的醫療技術太了不起了!十個月前她看到的高學文干干扁扁黑黑,路都走不好,很像「陰尸路」中的殭尸演員,但現在居然變回人類了,還隱隱看得出他十幾歲時的正太模樣,雙眼頗有神采,應該是把毒癮也戒了吧,除了稍微瘦了點,外型就沒什麼好挑剔了,看來那個「阿達之摔」也不全都是壞處。

然後呢?

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麼,他們雖然假同居了半年,但基本上只屬于點頭之交,偶而加上一些「妳那邊有吃的嗎?」,「你那邊有沒有泡面?」之類的對話,即便為了給征信社方便而約定好雙方一起出門,可也一路無言。

平心而論,高學文算是好室友,很多時候她都無感于他的存在,這句話的另一個意思就是,同居半年,完全不熟。

對話能省則省,最好不要有—夏藍的眼神偏凶,加上李媽媽工作很忙,她從小就是姊代母職照顧瑞藍跟璽藍,小荷說她講起話來的樣子會讓同齡男生自覺矮一截,而高學文那卒仔就因此怕了她這個不到一百五十公分的女人,他從來不敢直視她的眼楮,偶而不小心對上,也會瞬間低下頭。

而此刻,他們四目相對已經超過五秒,夏藍奇怪,腦洞真的補好了?

她輕輕把手上的東西放下,蹲到他身邊,直視他的眼楮,耶?這家伙還真不怕她了,「記得自己叫什麼嗎?」

「高學文。」

喔,有進步,在德國醫院問名字時,他只會呵呵笑,每呵呵一次,高媽媽眼淚就是一大串。

她記得當時醫生解釋了很久,頭部直擊造成失憶,但臨床上也有過記憶慢慢恢復的例子,多久恢復,恢復多少,這都沒有一定,總之就是,第一、不要急,第二、剛開始可能會有些記憶錯亂的情況,可以引導他交談,但不需要矯正他,順其自然之類,巴拉巴拉一大堆。

那個時候覺得醫生有講跟沒講一樣,現在想來,該次交談好像還是有點必要的,至少她現在就比較知道要怎麼對待他。

「要回來怎麼不先跟我講一聲?」要不是她膽子大,早被門口突然冒出的鞋子嚇死。

「手機不見了,找不到電話。」

呃,好吧,雖然有點囧,這理由還算能接受,如果她手機掉了,大概也是誰都找不到。

基于道義,夏藍跟他小聊了一下,忍不住再次贊嘆,德國醫學真的好發達啊,主治醫生根本是神醫、神醫!

他即便沒有完全恢復,但至少也好了八九成吧,知道自己姓什名誰,怎麼受傷的也想起來了,還是自己搭飛機回來的,知道怎麼買機票,提款卡密碼也沒忘記。

問他怎麼不回高家,他說身體復原後變得很怕吵,所以打算住在百雲山莊。看樣子家里的狀況他也是記得的,一個裝了小三小四小五的別墅,即便佔地廣大,也還是不得安寧。

高媽媽應該可以放心了,寶貝兒子無恙。

夏藍轉身從包包中拿出名片,上面有她的電話跟電子信箱,「以後當天不回來,要發個訊息給我,如果很久不回來之後突然要回來,也發個訊息,雖然我膽子蠻大,但這種驚嚇還是盡量不要有。」

男人收下名片,「我知道了。」

她滿意的點點頭,「能溝通」大概是高學文最大的優點了吧。

雖然他的生活方式十分頹廢,但身為一個室友是沒話說的,安靜、干淨,毫無存在感,堪稱完美,暫時失憶完全無損這個優點,非常好,拍拍手,至于他身上那種陌生的氣息,夏藍並不打算深究—這位名義上的老公從來就不在她的關心範圍之內。

夏藍拿起包包跟袋子站了起來,「我連上了三堂課,要去休息了,你才動過那樣大的手術,如果沒其他事情,也早點休息吧。」

「好。」

跟她說好,但臉上那個欲言又止的表情是怎樣?夏藍最受不了人家這種表情,于是又坐了下來,「還有什麼事情?」

五分鐘之後,夏藍默默覺得,自己應該撤回前言,那個主治大夫不是神醫,他根本就是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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