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原來是剛才幫人哭喪的老三,一坐下來就端起水壺喝起水來,根本看也沒有看一邊的那些茶杯一眼。(鳳舞文學網)
後面鐵著個臉走過來的,是老二,看起來也很郁悶。
老三喝完水,就扯起大嗓門說起剛才的事來。原來,今天出葬的,是村會計衛四家的老人。
也不知道這衛四哪里叫來的人,幫他看風水。說是山上那塊茶葉地,是最好的脈穴,只要把先人葬在那里,就可以保佑子孫升官發財。
那塊茶葉地,是村里五保戶衛忠的命根子。這衛忠是當年越戰的老兵,受過槍傷,現在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全靠了這麼一塊地,種點茶葉換點油米。
現在這衛四佔著自己是村委,居然只出400塊錢,就硬是把那塊地給「買」下來了。送葬的隊伍到了那里時,才看到茶樹都已經被清理掉了。五保戶衛忠正在躺在地里,死活不讓開挖。
但這衛四家親兄弟就有四個,哪里能讓衛忠有機會鬧騰,三兩下就把衛忠「請」下山了,硬是把棺材埋了下去。
「哥,你說,氣不氣人。我說,我們晚上去把他家的墳給挖了,把地還給衛忠爺爺,你覺得怎麼樣。」大雄瞪著小眼楮,激動地提議道。
衛子青一響頭敲在大雄的腦袋上,大雄鬼叫一聲,引得岳凌與衛晶都笑成一團。這老三當然也知道這樣的事是不能做的,只是一時氣話。被衛子青這麼一敲,也老實了,自顧自笑。
「哥幾個,我倒心里有一計,不過,你們要先把那已故老人的事,說些給我听听。要那種一听就知道是這老人的事的」衛子青神秘一笑。
接著,大家就七嘴八舌地把那逝者的事跡說給他听。再加上老三的插科打諢,一個下午的時間倒是過得很快。難得的一個周六,幾個朋友在一起玩玩鬧鬧,這種生活真的是應了那句「貧窮並快樂著」。
換成前世的衛子青,哪里會毫無目的地花一天的時間和朋友在一起,這樣玩玩鬧鬧,聊天打屁。時間就是金錢呀,還好,現在時間不值錢。
晚餐之後,三個人就想出門,岳凌卻說什麼也想跟著去。衛子青偷偷暗示了一下母親,讓她拉著岳凌和衛晶,教她們織毛衣。這衛晶本就是乖乖女,倒也樂意得很。卻苦了岳凌,一晚上都在織毛衣的痛苦中度過。
……
還有人也一晚上都在痛苦中度過的,不過他們的一晚上,可就長了很多。
這一晚,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下去了暴雨。衛四家,四兄弟,都住在同一個院子里的,那晚,他們睡夢中,都好像听到有人在咳嗽。
早就習慣了,每當下雨天,父親總會咳嗽一晚上。這病,听說治一治的話,得花好幾千,也不一定能治好。所以,四兄弟沒人肯出這錢,就一直拖到父親走了,都沒有去過醫院。
「死鬼,快起來,你听,咳嗽聲!」迷迷糊糊中,衛四的老婆拼命地把他搖醒,聲音特意壓得很低,在半夜里,顯得更加恐懼。
衛四一把推開老婆︰「老東西咳嗽有什麼奇怪的,睡吧,明天還要開早會呢。」
「你別嚇我,死鬼……不不不,老伴,你快醒醒。什麼老東西咳嗽,老東西走了!」他老婆全身發抖,連「死鬼」都不敢叫,改叫「老伴」。
雙眼一瞪,衛四一下子完全清醒了。是呀,老東西不是今天已經下葬了嗎,哪里來的咳嗽聲?
雜著暴雨的聲音,根本听不清,但是,每當下雨時,那老東西就要咳的,這可是事實……不會有這麼湊巧,有人從附近經過咳的吧。
听了一會兒,好像又沒有聲音了。只好又躺了下來,可等他開始又犯困了時,那咳嗽聲就又響了起來。
終于,衛四鼓起了勇氣,打著手電筒,開門出去。
「啊!」突然,看到一個人影就站在對面屋檐下,把他嚇得差點暈過去。而以此同時,對面也大叫一聲,聲音一听,卻是衛大。
兩個人發抖地繞屋檐走到一起,正當要開口,「吱呀吱呀」兩聲,衛二,衛三兩個人披著衣服,也哆哆嗦嗦地走了出來。
「剛你們有听見什麼嗎?」衛四發現,自己的聲音里都帶了點顫抖。
幾兄弟一起點了點頭,手電筒的微光下,互相看到的都是驚恐的臉。有道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但這四兄弟,平r 里都仗著點勢,小壞事也沒少干。
最要命的是,父親的死,他們都知道是怎麼回事。那咳嗽的毛病,如果一開始就去治的話,以父親的體格,也不會60歲就走了。
「會不會是有人惡作劇?」衛三是初中畢業的,而且還到外面打過工,在三兄弟中,算是比較「有文化有見識」的。
正當幾兄弟剛要往惡作劇方面想時,衛大突然張大著嘴,指著院牆上,「啊啊啊」地說不出話來。
其他三個兄弟抬頭時,只見一個背影從院牆上向外跳了出去,但卻一點落地的聲音都沒有。那背影,分明穿著的就是父親那件軍大衣。
幾兄弟急忙一看,掛在大門邊的軍大衣,已經不見了。
「小偷,是小偷吧……」衛三努力要讓自己顯得見多識廣,從容淡定一點,但是,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
「可是,小偷跳下去怎麼會沒有聲音?外面可是石子路!」衛四說道,此時他已經看到,幾個哥哥的臉都因為緊張而有些扭曲,雖然他看不到自己的臉,但相信一定和他們是一樣的。
四兄弟誰也沒勇氣開門出去看一看。加上雨越下越大,隨便披著的衣服根本抵御不了夜寒。于是,都各回各屋,穿了厚衣服。又把不敢睡的老婆叫上,全都到大廳坐下。
燈火通明,心也就安穩一些了。剛才的恐懼,現在也好了很多。四個人聊來聊去,都提議,應該找風水大師回來再看看。
這時,衛四的老婆卻突然說道︰「要不,我們找個道士來,做做法,把不干淨的東西收了吧?」
「說什麼呢,你個死喂豬婆!那是我爸!什麼收了?」衛四早就對這老婆很有意見了,當時父親生病,就是這娘們舍不得錢,才一拖再拖。
雖然自己也舍不得那點錢,但是,人到這種時間,都會不知不覺的在心里把責任推給別人。
其他幾兄弟也紛紛表示,不能請道士。不過,請風水大師來再看看卻是應該的。會鬧這些不干淨,肯定是因為今天下葬時有什麼細節做得不對的,看看有什麼可以補救的地方。
外面雨慢慢停了,幾兄弟卻再也睡不著。就這麼瞎聊著,一直聊到天亮。等到太陽出來了,才好像重新找回了勇氣,到外面四處檢查起來,看看有什麼異樣。
總感覺哪里不對,卻好像看不出來。但是,看來看去,就是覺得自己這院子就是不對,和鄰居家的好像有什麼不同。
還是衛三反應快,突然驚叫道︰「你們快看,別人家都是干干的!只有我們家院子里和門口是濕的!」
這一叫,幾兄弟雖然在太陽下,都突然覺得一陣發冷。終于鼓起勇氣,拉住買菜的鄰居,問起昨天晚上的暴雨。
鄰居卻都說,好像是有听到下小雨的聲音,但早上起來就沒了。等听他們幾兄弟說起暴雨和咳嗽什麼的事時,鄰居們全都圍了過來。
這農村里就是這樣,稍微誰家有點事,恨不得從村頭跑到村尾也要去湊湊熱鬧。于是,很快這四兄弟家門口就都圍滿了人了,一個個說的都是「鬧鬼」的事。
這時,突然,大雄像一陣風似地跑來,沖著衛四叫道︰「衛四哥,衛四哥。我我我……」
「你怎麼了,死胖子,快說呀!」衛四的直覺告訴他,這胖子要說的話一定和昨晚的事有關。
果然,大雄哆嗦著聲,帶著哭腔說道︰「昨晚我夢見你家老爺了,他跟我說……跟我說,我幫他哭了一天喪,辛苦了,應該再多給我100塊錢的,可是,他給不了了。然後他說……他說……」
衛四心里本來就發毛了,這大雄每次有白事,都去幫人哭喪的,說不定還真有點通靈的本事。現在听他說一半不往下說,急死了,一直搖著大雄的手臂讓他快繼續說。
一邊的衛三,突然遞過來一張一百塊錢的,說道︰「大雄兄弟,這個你先拿著。我家老爺有什麼交代的,我們都會辦到,還有什麼你快說。」
大雄哆哆嗦嗦著手,接過那一百塊,迅速藏進口袋里,繼續說道︰「老爺說,他現在住的地方,y n氣太重了……冷。所以,讓你們幫他把軍大衣送上山去。」
「軍大衣……他……他自己已經拿走了……」衛四邊說,額頭上的汗邊一直冒出來,全身都發起冷來。
「哇」一聲,衛四的老婆哭出聲來︰「你個死鬼,我早就說了,那地方是種綠茶的,那多y n的地方呀,你就是不信!偏要說那里會什麼蔭子孫,會升官發財……這家是呆不下去了,我一會兒就收拾東西回娘家去!」
「回回回!早他.媽的該滾回娘家去了,留在這里干什麼!」衛四心里正煩著,嘴上話就不好听起來。
他老婆哭得更凶了起來,最後居然沖上去,在他的脖子上撓了幾道指甲痕。這才沖進屋去,隨便塞了幾件衣服進包,就跑回娘家去了。
在鄰居的陪伴下,幾兄弟來到山上,那個軍大衣赫然就披在父親的墓碑上。鄰居們又七嘴八舌起來,都說這綠茶地有問題。再加上一些自恃讀過些書的,開始說起為什麼綠茶地屬極y n之地的緣由。村里人本就沒什麼娛樂,對這種奇聞怪談,一個個都很感興趣,听得紛紛稱是。
四兄弟坐在一邊,埋頭抽了一包煙,聊了半天,終于決定,移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