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李桂官一出來,山西巡撫在位置上就開始坐立不安了!這是哪個出的昏招啊?這成什麼樣子!七阿哥是什麼性子還沒試探出來,萬一倒讓七阿哥不爽快了呢?
塔爾寧僵著一張笑臉,小心的去瞧七阿哥臉色,等著這一瞧,反倒是把心放在肚子里了。請使用訪問本站。喲呵,果然是年輕人,這不眼楮都盯住了那桂官嗎?
塔爾寧倒是老道,反正這事情與他無關了,就出招的那人探探路吧。
李桂官在宴席上唱了一首曲子,就被人領下去賞了酒,然後就打發回去了。不只是帶他去的教習有點失望,李桂官就更失望了,從坐上回去的馬車就沒說一句話。
他是班子里的紅相公,用的一向都是班子里最好的東西,就連車廂里都用南暖香燻過的。
李桂官抿著嘴唇坐著,他還沒進屋子的時候,就有人指給他看了,說是坐在主位上的少年就是他要討好的人。
那時候李桂官貓在簾子後面捂著嘴,小心翼翼的問過那人是誰。給他指人的官老爺嘿嘿笑了兩聲,說是不用你知道,只記住若是他看上你了,就有潑天的富貴等著你!
李桂官自小在山西長大,出名這兩年見過最大的官就是巡撫老爺。可是巡撫老爺卻也是要看那少年的臉色。
那少年估模著和自己差不多大吧?長得那樣好相貌,肯定是生就投了一個好胎。不然憑什麼讓巡撫老爺都奉承?
自打他進了堂子里,就是被人培養的,不知吃了多少苦頭才紅了起來。可早晚也是要找個下家的,不然等著過兩年年紀大了,怕是就再也端不住了。
李桂官正琢磨著怎樣才能再得著機會見一見那個少年,外面突然間喧嘩起來了,帶他來的教習慌張的叫喚,」你們是誰?搶人……」
李桂官只嚇得手腳冰涼,一柄明晃晃的刀就壓在了脖子上。一個年輕漢子跳上了上車,瞅了瞅他,低聲嘀咕著,「倒是個標致人。」
然後,那人就一胳膊敲在李桂官脖頸子上,李桂官眼前一黑就昏了。
李桂官是被人搖醒的,屋子里燈火通明,一個人正背對著他負手立在正中。
搖醒了他那人長得白白淨淨的,一開口還有點公鴨嗓子,「主子,人醒了。」
背對著他的人才轉過身來,李桂官這才瞧清楚,這人可不就是他正要奉承的少年麼?李桂官一向都是伶俐的,他爬起來就跪好了,「桂官給爺請安。」
胤低頭瞅著這人,表情實在是有點奇怪。他從小就想過許多事情,想過建功立業,想過君臨天下,可真就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一個人頂著這樣一張臉跪在他眼前。
這一刻,胤的心情實在是有些不足為外人道,一番心情轉來轉去,最後卻想到也不知當年太子殿下喜歡戲子小手,有沒有想過會有一日他的那張臉偏偏長在一個戲子身上!
人人都有幾件難以忘記的事,胤自然也不例外。他始終記得年輕的皇太子殿下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清貴無雙。
可以說他幼年的時候,印象最深的就是聖祖對太子的榮寵。
皇太子胤礽的那雙眼楮,那副神情,就牢牢的記在胤心里。那種從心底而來的羨慕與嫉妒,讓他幾十年都不曾忘記。
胤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你叫桂官?今年多大了啊?」
李桂官听著胤挺和氣,就放了一半的心,「小人今年十五了。」
胤嗯了一聲,「抬起頭讓爺瞧瞧。」
李桂官好像被鼓勵了一樣,抬起頭給胤飛了個羞怯又害怕的眼神。胤不由得嘴角猛地一抽,他揮了揮手把李玉攆了出去,才問道,「你有沒有什麼心願啊?」
李桂官听得有點糊涂,大著膽子道,「小人不明白您的意思。」
胤笑了笑,坐在大椅子上端著茶抿了一口,才道,「你的命爺收了,你要是有什麼心願未了,爺就幫你一回。」
李桂官霎時間臉色慘白的癱在地上,他哆嗦了一會兒忽然手腳並用的爬到胤腳邊,「小人本就是螻蟻一樣的人,犯了什麼事爺您盡管教訓,求留放小人一條生路吧。」
眼淚欲墜不墜的,襯著那張面孔看在他人眼里的的確確是好風情。可是胤看起來就不是一般的鬧心了,他突然覺得自己這一舉動實在是萬分的多余!
長了這樣一張臉,就該直接劃花了打死扔去亂葬崗!平白污了愛新覺羅家的傲氣!當年的太子殿下是什麼樣的人?知道有這麼個戲子和他長得八分相似不得嘔死啊?
怎麼自己瞧見這張臉就突然起了懷念呢?怎麼就想再瞧上一眼呢?有什麼必要嗎?
胤把茶杯一放,輕輕巧巧的聲音落在李桂官耳朵里。李桂官的身子低低的伏下去,听著胤冷冷的道,「你是不能再活了,有什麼心願趁早說吧。等爺沒了耐性,可就沒這麼好商量了。」
胤覺得這人也沒做錯什麼,自己開口就取了他的性命委實有點不講理,可天讓他長成這樣,實在是怨不得人。
李桂官一雙眼楮睜得大大的,眉梢也微微挑起來。他張了張嘴,卻收了淚。他這樣的人本就是浮萍一樣,早晚都沒什麼好下場的。可是就這麼死的不明不白,卻是不能甘心。
看著胤微微揚著的唇角,李桂官反倒是豁出去了,「小人早就沒什麼親人了,本就想著活一天算一天,可真有這一天,小人卻只想做個明白鬼。」
他的眉角揚著,一臉豁出去的表情反倒沖淡了那股子媚人氣,讓胤瞧著也舒心了不少。胤也就願意多和他說上兩句了,「你若是怨,就怨你的模樣沖撞了貴人吧。」
李桂官木呆呆的跪坐在地上,突然道,「我的模樣沖撞了貴人?那些逛堂子找我的官老爺們都是知道的嗎?」
胤不置可否,淡淡道,「有人找過你啊?都有誰啊?爺反正也是要查的,也不怕你信口開河。你若有仇人,爺也替你擔待了。」
李桂官咬著牙,干脆就把有意耍弄他的全都說了出來。
胤听罷也都記在心里,這樣的容貌被他人褻\玩,胤只覺得整個愛新覺羅家都要蒙羞!他只冷冷笑了笑,道,「你的時辰到了,這就上路吧。」
李桂官很快就被人拖了下去,看在他的長相這一份上,胤賞了他一杯毒酒。
富察明仁一直在屋外面守著,眼看著人被拖出去才松了口氣。豐升額急匆匆過來的時候正瞧見這一幕,詫異之下就問了句,「誰惹七爺生氣了啊?」
富察明仁瞧了豐升額一眼,只慢吞吞的道,「不知道。」
豐升額眼尾一抽,對這句話表示有七分的不信。可他也知道富察明仁是最口風緊的一個,他不想說的誰都問不出來。
豐升額笑了笑就向里屋走去,對著李玉點頭笑道,「七爺可在忙著?勞煩公公通傳一聲。」
李玉笑了笑還沒接口呢,里屋就傳來胤的聲音,「還不快進來。」
豐升額疾步走進去,先是請了安,然後從取出一封信,道,「七爺,這是福晉給您的信。」這封信就夾在豐升額的家書里面。
胤嗯了一聲,撕開信封抽出信紙,心中暗道也不知小丫頭寫了什麼給自己。算起來出京也一個多月了,小丫頭應該想自己的緊了吧?念著媳婦的八爺心里頭暖洋洋的。
雪白的信紙上是端秀的字跡,一轉一折端的是大氣雍容。可惜胤甫一入眼,就如同一盆冷水迎面潑下,嘩啦啦澆了個透心涼!
眼看著自家主子的身體猛地震了一震,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豐升額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京城里沒听說出什麼事情啊?七爺這是怎麼了?
奈何等了好半天胤都是那副模樣,豐升額忍不住小聲喚道,「七爺?」
胤一下子醒過神來,瞧了豐升額一眼,緩緩道,「沒什麼事,你先下去吧。」
夜色疏朗,燈燭通明。
胤支著頭靠在大椅子上,一丁點睡意都沒有。面前的桌案上攤著他媳婦送來的書信,如果不是白日里才見過與那人八分相似的李桂官,胤一時半會也想不到那人的筆體是什麼模樣的。
自打皇太子圈禁之後,胤礽的所有東西他就都沒怎麼在意過了。幾十年的空白早已讓胤淡忘了不少事。
畢竟,翻身無望的對手是沒必要繼續關注的。即使那人是他自幼羨慕又嫉恨的對象。
胤自己就是換了芯子的主,他完全能夠接受枕邊人也被換了魂。但那一位?
平日里鈕祜祿寶寧眉梢一挑眸光一轉就是雍容清貴的風情,原以為只是滿洲大姓開國元勛之後才不同尋常,現在才知那本就是皇家貴冑天生的尊貴氣度!
胤忽地激靈靈打了個冷戰,皇太子胤礽是什麼人?豈會甘心屈就區區福晉之位?即便是自己出京之前許出去的後位都不會看在眼內!
能讓胤礽放在心上委曲求全的,唯有九五之位!可惜胤礽他卻不走運,附了女兒身,那麼,胤礽會怎麼做?
胤只覺得背心都泛起絲絲寒氣,若是自己發現的再晚些,會怎麼樣?是不是等著有了嫡子,登了帝位,就該是他胤的死期了?
自己只認為福晉與他一榮共榮,卻忘了千年之前亦有二聖臨朝進而女主天下!
胤閉了閉眼,心里浮起一個念頭,不如先下手為強,殺了胤礽?
只要殺了胤礽,就可高枕無憂!
而如今,要殺胤礽,讓他死的無聲無息,卻也簡單的很!君臨天下的路,不需要任何絆腳石!
只要……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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