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被獨孤雲打傷,已暈死過去。江蓉緊緊地抱著智慧,不停地哭著︰「六師兄,你怎麼樣了?你醒醒啊?」五毒見狀,一時也是無可奈何,只得安慰江蓉︰「江蓉姑娘,你別擔心了。這群和尚西行路上多少次九死一生啊,不都好好活著嗎?老六不會有事的。」
「可,可為什麼他不醒過來?」
「這……」五毒不知如何解釋,望向了游牧公主,公主雙手一擺也是毫無辦法,卻反過來對五毒說︰「你不是神明嗎?你怎麼不救他?」
「公主,我早就說過了我不是什麼神明了。」
「我不管,總之你是我相公!」游牧公主說的斬釘截鐵,似乎是跟定五毒了。
「再等等吧,大師兄他們快來了!」白先詩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五毒一臉詫異︰「白大人,你怎麼會在這?」白先詩恍然︰「哦,我,我想出來走走,走著走著就到這了。」
黑暗漸漸隱去,東方泛起了魚肚白,朝陽再一次降臨了廣袤的沙漠,清晨還是有些涼,但寒冷只是暫時的。
這段時間江蓉只覺千年百年都沒有那麼漫長,時間每流逝一下,便覺希望少了一分。四周慢慢亮了起來,江蓉的心卻隨著太陽的升起而慢慢沉下去。除了自己父母死的那一次之外,從來沒有一天像今時今日這麼煎熬。可是面對這一切,自己卻是無能為力,只能任由淚水滑落。
終于,無盡的等待有了結束的那一刻,那已經是艷陽高照了。智光一行人還是趕了上來,打從獨孤雲往智慧去的方向跑時,智光就擔心智慧會遇上獨孤雲,是以天剛亮就催促大伙出發,果然,智慧傷在了獨孤雲手上。
智圓立馬扶起智慧為他把脈,這時智慧還沒有清醒過來。江蓉十分內疚,明眸早已腫成核桃大小︰「都怪我,六師兄是為了我才傷成這樣的……」智空年紀小小,卻也懂得安慰人︰「姐姐別擔心,六師兄不會有事的!」轉頭問正在為智慧把脈的智圓,「大師兄,是嗎?」
智圓全神貫注地診斷,良久才回答︰「不好說。」「那老六還有救吧?」五毒也是急切地問,此時他也沒空溜走了。智圓仍是說︰「說不好。」
江蓉只听得萬念俱灰,秀麗的臉頰淚痕未干又添新痕。智光忙解釋︰「女施主別急,大師兄會有辦法的。」
冰玉見江蓉千般關切,萬般愁苦,心想智明離去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嗎?淚水流了又流,心痛了還是接著痛,大有同是天涯淪落人之感,想要去安慰一下江蓉,卻記著自己的西魯天會的堂主了,只覺對她不起,只能傻傻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這時智圓神色一臉平淡,不緊不慢地說︰「六弟只是受了內傷,我給他運功療傷就好了。」「大師兄我來幫你吧!」智光補充。
「好!」說罷兩人便一前一後為智慧運功,輸入真氣,打通經脈。三人功夫本是出自一處,真氣輸入智慧體內自然是事半功倍,眼見智慧蒼白的臉逐漸紅潤,智圓智光二人卻是大汗淋灕。江蓉喜不自勝,伸手擦干了淚痕,又理順了自己的發鬢,這一日實在是驚險萬分,但看到智慧好轉便覺所有的痛苦都不值一提了。
約莫一盞茶時分,智慧醒了過來。有智圓、智光二人的真氣,受的內傷已不成大礙。待智慧看到已是梨花帶雨的江蓉無恙,才放下了那顆一直懸著的心。又見到二位師兄為自己損耗真氣自覺過意不去,朝二人會心一笑。智圓溫和的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損耗點真氣算什麼?更何況是自己的師弟呢?」智圓平靜的微笑永遠讓人那麼放心。智空、智善也是松了一口氣,關心地問︰「六師兄,還好吧?」智慧模著智空光滑的小腦袋,拍拍自己又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再向江蓉望去時,只見江蓉羞愧地低下了頭,臉蛋兒燒的通紅,竟是不敢再面對眾人了,智慧反覺不好意思。
智光忽然發現了白先詩,不由起疑。見智慧已無大礙,便走到白先詩身邊。白先詩猜到智光來意,不等智光開口便主動回答︰「二師兄是想問我哪里去了吧?」智光一笑,算是承認。「我一個人睡不著,就隨意走走,沒想到越走越遠,來到這時剛好踫到了六師兄受傷。還好六師兄沒事了。」
智光反問︰「是嗎?白大人倒挺有心的,一個人都能走到這里來。」
「呵,自己都不知道怎麼來的,這陣子總是心神不寧,也沒有辦法。」白先詩嘆了口氣,「希望早日回到京城吧,到時一切就可以結束了。」
智光不禁惻然︰「當初西行而來,一直以為只要順利護送你們到西魯天會一切便能結束,沒想到……到底何時才有結束的一天?」
五毒見游牧公主寸步不離地隨著他,心中無法,只得任由公主。
江蓉再次看到萬壽山時沒有再說什麼了,現在她只關心智慧,報仇一事畢竟來日方長。
哈爾赤悄悄來到五毒身邊問︰「打傷六師兄的是不是客棧裝鬼嚇我們的人?」五毒不明哈爾赤問這話的意思,反問︰「老哈,你打听這事干嘛?你不怕那個鬼又來嚇你啊?」
哈爾赤怨道︰「昨兒這條老命都快嚇走了。我只是想打听打听情況嘛。」
「有什麼情況啊?要不是我五毒使出拿手絕招瘋狗拳嚇跑了他,只怕老六就要去西天見佛祖嘍!」五毒得意地說。哈爾赤一臉鄙夷,擺明不信。
「不信?不信,你問公主啊。」
智慧傷逝略見起色便忍不住橫擺長笛,清脆悠揚的笛音再次響起,江蓉仍是和著拍子輕輕哼著,二人相視一笑,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五毒走了過來,見智慧傷勢無礙,也自是高興,又翻出自己的得意之作︰「老六,這次要不是我嚇跑了獨孤雲,估計你就要去見如來了。」智慧只是沉浸在樂音之中,絲毫不理會五毒,但心底卻也感激五毒的多次相救之情。五毒又接著感嘆︰「老六啊,你平日不說話,還以為你對佛祖有多虔誠呢,沒想到也是個花和尚。」智慧很無語地望著五毒,五毒只當做不知道,「就算你是及時雨的親兒子,你也用不著為美女這麼賣命吧?還敢說不是動了凡心?」
笛音頓時戛然而止,原本輕輕哼唱的江蓉臉色大變,不由得霍然站起︰「你,你說什麼?」
智慧不料五毒竟會在這種時候說出自己的身世,方寸大亂,雙手亂揮,苦于口不能言,什麼都解釋不了。五毒見二人神情,感覺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忙搪塞道︰「姑娘,你準是听錯了,我什麼也沒說啊。」不等看江蓉反應,急忙奔到別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