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綺過來了,小期又興致勃勃地和藍綺聊著,完全漠視一旁正冷落著自己的阿昌,仿佛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阿昌看著小期心不在焉的說笑,和隱藏在那說笑之後的悲涼,他的心里也酸酸的。
這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女孩,他已無意闖入她的心扉,窺視過她滿心的瘡痍和不堪的脆弱,有多少次,自己也有過想撫慰她心靈的沖動。可是,她總是嘗試冒犯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如此下去,只會有更多的傷。幾乎沒有經過太多的思考,他便做出了決定,程程是他心尖的愛人,而他與小期之間,注定只是一場沒有結局的游戲。
只是這場游戲焦灼了小期的心,她投入了太多的真。她在游戲中盡著最大的努力爭取著自己的幸福,可是她選錯了人,也入錯了戲。他的心早已裝滿程程,還能讓小期覓得一絲空間嗎,即使有,那狹促的空間也不能保證小期未來的幸福。
「不!你拒絕了我才是對我最大的傷害!我不要你全部的心!你為什麼讓我愛上你!我沒打算再愛的,你為什麼要我愛上你,現在你又要像別的混蛋一樣要離開我,口里還光面堂皇地說是為了不要傷害我!」小期的情緒有點失控,幽怨地哭訴著。
「不,不討厭。」
「不,挺開心的。」
「不,還是今晚說了比較好。」
「和我在一起不開心嗎?」
「她什麼也給不了你,她甚至做你的情人都不行!你們在一起只會讓彼此越來越痛苦。」
「小期!」
「小期!」阿昌摟了小期的雙肩,想安撫她,「其實,我也不忍心看見你受到傷害,我真心希望你幸福,不管你信不信,上次在你家的時候,我就這樣想了。我不能給你承諾,是因為我不想傷害你,我的心早被程程拿走了。」」
「小期,我給不了你幸福,而且我也不能傷了程程的心。」
「我有一些話要跟你說。」阿昌看著窗外,淡淡地說。
「我的心就能傷嗎?為什麼你們都這樣,為什麼傷我的心就可以!」
「我管不了我的心。」
「那你為什麼還要說這些!你的心除給了程程,就不能分一點給別人嗎?我不貪的,我不要全部。」
下了車,程程開了樓道下的門,轉身看向阿昌。阿昌立在門邊沒有進去的意思。
他們來到了附近的公園。公園里小路旁兩旁種滿杏樹。現在正是杏花開放的季節。天空,月光透過杏樹,撒了一地斑駁的月光,感覺忽高忽低的,飄搖不定。小期和阿昌並肩走在月光里,花叢下。
他想起去年夏天,在T中校園,小期拿著一朵剛折下,只轉了幾圈便枯萎的牽牛花,說她就是那朵枯萎的牽牛花,在一個土壤里可以盡情地燃燒盛放,但是生命卻極其脆弱,一旦離開那個環境,便會夭折,失去了活著的意義……小期,她曾經早早封閉的心門,現在好不容易重新打開,他,要親手毀了她的希望嗎?
如果那顫抖的睫毛流下傷心的淚水,他能忍心嗎?
小期坐在車的另一邊,也看著窗外,陷入沉默。
小期垂了手,輕輕嘆息一聲︰「落花有情,流水無意。今晚的月色真美。」
小期放了手扶著的門,轉了身,默默地向外走去︰「附近有一個公園,我們過去走走吧。」
小期靜默著,像一只被趕往絕經的小鹿,抬起一雙流光楚楚的眼,悲傷絕望地看向阿昌。這一刻,終歸躲不掉!她不該當著阿昌的面去逼程程。
聯們保我能聯我。當初,如若未見,該有多好!
彼此僵持了一會,小期面無表情地說︰「我明白你的心思。阿昌,你討厭和我在一起嗎?」
既然小期的出現,只能傷了所有的人,那麼他也只好退出她的游戲,如果有傷,讓他一個人承擔好了,她渴望孩子,渴望家庭,她很快會找到更好的人,忘了他。拖著,只會更傷了她,歲月無情,青春易逝,她,接近30歲的女人等不起。
晚上回來,他們因喝了酒,便沒有開車。阿昌攔了一輛出租車,小期坐進去後,自己也跟了進去。小期詫異地看了看他,問︰「今晚你要過去嗎?」
程程怔怔地站住,手依然扶著門,低低地說︰「太晚了,我想回去早點休息。以後再說好嗎?」
阿昌雙手插進褲子的口袋,慢慢地跟在小期身後。
阿昌無聲地看著她的側面,她的側面真美,在月光下映了一個如剪紙般的美影,她正凝目看著月色深處,顫動的睫毛上透過一縷憂郁的月光,那是她淡淡的心傷,淡淡的無奈,讓人看了不忍想去呵護。
阿昌沒有繼續說下去,繼續看向另一邊的窗外。今晚,天空一輪明月,窗外沐浴的是如水的月光,如夢如幻,讓人心生不忍。
阿昌的心動了動,不知該如何開口。她的心如嬌女敕的牽牛花,他不忍觸踫,怕一踫便碎了她一地的心傷。
阿昌被小期的眼神看了不忍再說下去。
阿昌跟她默默地向來路走去,一路月光忽明忽暗地撒在倆人的身上,美得讓人有了失真的感覺。快走出公園時,阿昌狠了狠心,說︰「小期,雖然我不忍開口,但是有些事,我還是要和你說清楚。」
阿昌躊躇了半天,仍夜悄悄地流逝在他們身旁,卻口難開。不知過了多久,小期說︰「有點冷,如果你無話,我回去了。」
風偶爾輕輕地吹過,帶落幾瓣杏花,忽閃在他們的面前。小期仰了頭,伸了手,想托住那飄落的一瓣馨香,可是銀光一閃,無意的落花便從小期指尖滑落,閃了阿昌的視線。
「你不是想要一個家,一個自己的孩子嗎?為什麼我們就不能一起試試,給彼此一個希望?我不在乎你心里有她,即使將來你想見她,都行的,這樣可以嗎?」可憐的小期,忘了自己的底線,只想一心挽留住阿昌。
一個孩子!阿昌的心痛了痛。可是程程,他忍受不了他的程程傷心,他只有委屈自己。他皺了皺眉,說︰「小期,對不起,我給不了你承諾。如果見我,會加深你的痛,我們,今後就少聯系吧。」說完,便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小期轉了身,看著阿昌離去的背影。天空,一輪孤月正冷漠地俯視著大地,灑下清冷的月輝,阿昌的身影被月光拽地很長很長,投在他身後的地上,慢慢地移向遠方。小期的視線模糊了,她的心也跟著碎了,難道,他對她就一點都不動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