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兒」謝母又喚兒子的名字。
謝阡道︰「母親,您不用囑咐,兒子這一生,必護妹妹周全。」
謝母搖頭,「不是,娘是要你照顧好你爹,他年紀大了,還有你自個。仕途實在險惡,有時候進退不決之事多為你媳婦兒和閨女想想。」
「是,兒子知道了。」
正月初四,謝府門前的燈籠換成了白色的,門上也掛上了白幡。
謝家是皇後娘家,謝懷遠是當朝宰相,滿朝的勛貴、朝臣幾乎都來吊孝。人一直絡繹不絕,內院由黃氏招待,外院由謝阡接待,謝陌則跟在嫂嫂旁邊。看著滿目的白,她心神有點恍惚,還不能接受母親已經逝去的事實。
「小姐」白管家遣了小廝進來叫謝陌。
「什麼事?」黃氏問。
「大少女乃女乃,老爺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里,陳姨娘她們都叫不開門,白管家讓我來請小姐去看看。」
「哦。」謝陌答應著,臉上堆滿擔心,仰頭望一望嫂嫂。
「嗯,你去吧。」
「嗯,嫂嫂,我去了。」
謝陌走到書房,幾個姨娘都一臉擔憂的望著房門。幾個庶出的兄姐則跟著大哥大嫂在招呼客人,或是幫忙管理廚房等處。黃氏一早給各人都派了活,各人單管一樣。只有謝陌年紀小,只是跟在她身邊而已。妞妞則由乳母抱著上了一柱香,然後就帶到內室去了。
「小姐」見到謝陌,幾個姨娘都行禮。
「嗯,姨娘們都回去吧。替母親多抄一些往生經貼在各處。」
「是。」
謝陌不大喜歡這些姨娘,她曾經問過哥哥,為什麼爹爹要娶這麼多姨娘。
謝阡怎好同她說這些,只好含含糊糊的帶過去。
謝陌叩響房門,「爹爹,我是陌兒。」里頭沒有應答,她推推房門,沒有閂,「我進來了。」
在謝陌的記憶里,父親往往很晚才從衙門回來,然後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母親,問她今日好些沒有,也會抱起自己逗弄。雖然沒有溢于言辭的疼愛,但是可以真切的感受到老父對自己的喜愛。
「爹爹」謝陌大吃一驚,年過五旬的父親一貫保養的很好,還是很精神的。此刻卻驟然老去,垂垂老矣,頗有幾分魂不守舍的樣子。
「爹爹」這一次的聲音里帶了點驚惶。
謝懷遠把她摟進懷里,「別怕。別怕。外面情形怎麼樣?」
「嗯,哥哥嫂嫂在操持,井井有條。」謝母是正一品的誥命夫人,生榮死哀,自有其排場。
「那就好。」
謝陌便窩在父親的臂彎里,感受到他和自己一樣的哀傷。
謝阡匆匆進來,」爹,太子來了,他來宣恩旨的。「
謝陌跪在靈堂,耳中听著‘相夫克諧,宜家著範’的話,悲從中來,這便是母親一生的結語了。」陌兒「黃氏在旁邊拉拉謝陌,恩旨已經宣完,太子讓大家起來,只有謝陌沒有動靜。被她這麼一拉,茫茫然的抬起頭來,哭得紅腫的眼下有著青色。
太子蕭楹心頭一酸,俯身把她托了起來,」陌兒,舅母已登仙界,你要節哀順變。「聲音里也有著一份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