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酸痛,就像是被人打了一頓。想睜開眼,眼皮卻似有千斤重,所以只能無奈的掙扎著。時間在黑暗中流逝,在自己不斷努力下,羽墨用雙手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她慢慢睜開疲憊的雙眼,打量了一圈。卻被這打量嚇了一跳,這兒到底是在哪兒啊,怎麼這麼破舊,看那透風的紙糊的窗子,還有那破破爛爛,風一吹就嘎吱嘎吱做響的木門,就連她現在躺著的床也是極度簡陋,僅僅用幾塊木板連接而成。而在離床不遠處僅有一只圓木桌子,上面放著一把長嘴鐵壺,這就算得上這屋子里最值錢的東西了。呵呵,羽墨在心里苦笑,果然人一倒霉,喝口水都會被嗆到,本以為相伴四年的舍友已經把自己當成朋友,卻沒想到,自己在她們心目中不過就是個農村來的傻子,不值得出身高貴的她們付出真心,就連自己心髒病發作,而藥剛好用完了,只能請求她們送自己去醫院,她們都能以要趕去面試這個原因拒絕。原來自己的一條命,都比不過一次未必成功的面試。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麼,怎麼還傻傻的把希望寄托在那幾位視人命如草芥的人身上。難道果真如她們平日里討論的,小地方來的人就是不懂規矩,都是一群浪費糧食的賤骨頭麼。羽墨苦笑暗暗感嘆,自己果然是不懂她們這些天之驕子的規矩的所謂的賤骨頭,以為付出就有回報,所以一次次將自己的真心主動放到她們腳下,任她們踩踏,然後一次次失去尊嚴後都想不開,現在連老天都看不過去了,讓自己來到了這麼破舊的地方。
用指頭想想都知道這兒已經不是自己原來那個世界了,那個世界再也不存在洛羽墨這個人了,自己居然連這麼狗血的穿越都踫上了,真不知道該說是幸福還是不幸。好在自己在那個世界唯一的親人,那位受村里人敬仰的老中醫爺爺幾年前已經仙逝,不然不知他要怎麼度過之後那些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日子?
無牽無掛,而今的自己不過是一縷異世的孤魂,僥幸得以附于她人之身存活,只是不知這個身體原先的主人怎麼了,雖說自己不是一心只為她人著想的聖母,可也不想因為自己而傷害到別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羽墨拍著腦袋,希望原先的主人能留給自己些許信息。無奈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嘎吱」,一個聲音傳來,驚動了沉思中的羽墨,尋聲望去,只見破舊的木門來了一條大縫,一個梳著朝天辮的小身影出現在門內,仔細一看,這小男孩不過五歲,身上的衣服雖然破舊,但也不失整潔。只是臉色蠟黃,十分瘦弱,整個人透著一種營養不足的瘦弱感,唯有一雙大眼楮炯炯有神,給他增加了幾分生氣。
那小孩見羽墨盯著他看,喜極而泣,撲了過來,緊緊的抱住她,並且一直叫著大姐。羽墨被抱的喘不過氣來,只得扒開他的雙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讓自己好過了點。
緩過氣來的羽墨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個蘿卜丁。剛才他一直叫自己大姐,那他應該是這個身體本尊的弟弟,自己也許可以從他這里知道這個身體發生了什麼事。
「阿弟,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會躺再這兒,而且渾身酸痛?」羽墨開口問道。
「大姐,你怎麼了,怎麼連自己被人推倒摔落山都忘了,嗚嗚,你是不是該很痛啊?小寶以後再也不搶你東西了,你不要有事。嗚嗚……」眼淚鼻涕齊下,原本還是干淨的小臉立馬變的髒兮兮的。羽墨看不過去,四處尋找可以擦臉的東西,找了半天後,才從自己的前襟里找到了一條帕子。拉過便宜小弟,用力的幫他擦了擦臉。嘆了一口氣,安慰他道︰「大姐沒事,只是剛剛醒來,頭很暈,一時想不起來。你告訴大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大姐就一定可以想起來。」
小寶抽噎了幾下,用小手揉了揉雙眼,歪著頭看了看羽墨,確定大姐真的沒事後,才慢慢的向羽墨說起了前因後果。
原來,這個身體的原先的主人長得很漂亮,是這兒十里八村的一枝花,還曾在村里引起過打架事件。美色在給她帶來贊譽時,也給她帶來了女人的嫉妒和男人的覬覦。在這個小村莊里,她就一下得罪了兩個人,這兩個人居然還是村長的兒子和女兒。古代村中的村長就是村里的土皇帝,村民都是十分敬畏的,這對兄妹就一直仗著父親的威望,作威作福,惹的很多人敢怒不敢言。偏偏這男的十分,只要看到誰家姑娘有幾分姿色,就想上去模把小臉,揩揩油,村里只要是長的好看一點的姑娘幾乎都被他的咸豬手揩過油,村民明里礙著村長的臉面不敢直說什麼,可背地里一直在問候他的長輩,還偷偷的在私底下稱他為「綠蛤蟆」,嘲笑他賴蛤蟆想吃天鵝肉,將來免不了戴幾頂綠帽子。而那個女的比起她兄長簡直就是有過著而無不及,長的還算不錯,可是也不到國色天香的地步,可是她還不自知,整天不是夢想著自己將來入宮放皇妃,就是嫁給高官當正室,再不濟也要嫁個俊美有錢的佳公子,譜寫一段財子佳人的佳話。你說你想就想唄,畢竟大腦是自己的,沒人阻止你不可以白日做夢,可是也沒必要把臆想當成現實,見到村里的人就要他們向她行禮,也不看看村里有些人還是屬于長輩,這行的禮也不估量一下受不受的起。更過分的是,她還見不得別人長的比她好看,因為覺得別人比她好看會阻礙到將來自己的地位,所以一看到長的比她好看的姑娘就想方設法在她們身上制造意外,那些姑娘每次只要遇到她,回來時臉上總會添上一兩道傷痕。姐兒都愛俏,更何況是雲英未嫁,待閣閨中的少女,況且三從四德里也有婦容這一要求。因此村中姑娘只要遠遠看到她,就會繞道而行,並在暗地里稱她為「毒羅剎」,誰遇到誰倒霉。而這個身體的主人平時也是盡量的躲避這兩人,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這天恰逢這身體的父母都在地里干農活,快到晌午還沒回家,她擔憂父母餓肚子,所以早早做完午飯,打算送到地里給他們。因為她家里的地比較偏遠,不走山路就要一個時辰。她怕飯菜易涼,只能走山路。一路跋涉來到山頂,卻踫上了無所事事,瞎轉悠的那對極品兄妹。那個哥哥見她容貌清麗偏又孤身一身,便起調戲之心。可這身體的主人最是守禮,哪肯任一個男子動手動腳。掙扎間出手打了那浪蕩子一巴掌。那個妹妹本來看到她長的那麼漂亮心里就有氣,又看到平日里狼狽為奸的兄長被打,更是氣悶,就在後面用力推了這身體的主人一下。沒想到,這身體的主人因被猛然一推,一腳踩空,掉下了山。那兄妹二人被嚇到了,慌忙逃走。
一直等到這身體的父母回家,才發現她不見了,她父母覺得驚慌,于是請村里人幫忙尋找,還找到村長,說要報官,那兩兄妹此時才發覺事情嚴重,所以便當著村長的面坦白一切,這身體的父母听後氣得緊咬牙根,馬上到山下尋找,終于找到了渾身是血的女兒,他們立刻將女兒送到家里,然後去請大夫。大夫看了也無能為力,只能用藥吊著她的一口氣,吩咐他們準備喪事。她的父母不肯接受這打擊,去找村長要說法,可村長一味包庇自己的一雙兒女,還拿出她們一家人外村人的身份說事,最後只能以賠償二十兩白銀不了了之。可憐這身體的主人就這樣香消玉殞,便宜了做了異世孤魂的羽墨,白白的了這麼一副身體。這身體的父母也真是疼女兒的,雖然礙于權勢,無法為女兒討回公道,卻
也盡力拿出錢給女兒看病吃藥,漸漸用光了家里的銀錢,全家過上有一頓沒一頓的生活。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羽墨模了模小弟的頭,默默地對原來的主人說,既然佔了你的身體,也就佔了你的因果,從今往後,他們就是我的親身父母,我一定好好替你盡孝,報答他們的恩情,你就放心吧。說完後頓感胸口松了一口氣。看來這姑娘真的是個孝順的,死後仍留著對家人的執念。
羽墨悄悄的為她念了幾段閑時看過的經文,希望可以超度亡靈,使她能早登極樂。
今後,前塵往事已成空,世間再無洛羽墨。一切都將重新開始。此後的羽墨不會再執著于前世的恩怨情仇,會真正的再擁有一次家人。
羽墨彎了彎嘴角,輕輕的拍著小弟的背。小寶看了一眼姐姐,也跟著傻笑。還好,姐姐又回來了,不過以後還是要偷偷的藏她的東西的,偷不是搶,不是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