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心有千千結
感覺有人在推我,開始生氣地將那雙手甩開,只是,那雙手仍舊堅持不懈,搖啊搖,頭都昏了,一起身,吼道:「你以為我是搖椅搖籃,還是搖錢樹。」
鐘韶被吼得莫名其妙,只差沒在臉上寫「你有病吧」,周圍跟著一群小鬼,瞪著眼楮奇怪地打量我,不知是誰說道,「鐘爸爸,這是鐘媽咪嗎?」有幾個還發出絲絲笑意,額,很惱人啊,生氣地伸出長腿蹬了嘴角都要咧到耳朵的男人。
「誒,你們鐘媽咪害羞了,」有人還在厚顏無恥地說。我的氣就要變成火噴出來,再次撒氣地向踢了他的小腿。
小朋友看見鐘韶蹲在地上,捂著被我踢的小腿。有些害怕地看著我,完了。在這些孩子面前,我是沒什麼形象可言了。
不知哪冒出來一個小女孩,指著我說道︰「院長說,女生穿裙子不能隨便伸腿踢人的,姐姐你不是女生。」這話說的,難道不穿裙子就能隨便踢人,穿裙子踢了人就不是女生了,不過轉念一想,我早就不是女生了哈,我兒子都比你大。
彎下腰,很不負責任地誤導,「姐姐這不是踢人,是教訓人。」瞧他長了一張多欠教訓的臉。
「小姐,請你讓開,我要給著孩子看病,」一個被忽略很久的男人,好意提醒道,還狠狠地拉開我擋在羽羽面前的身子,一點兒也不「憐香惜玉」。看病,這樣珊珊來遲,還看病,怪不得有人說,醫生是做屠夫最好的料,一不高興就可以把人活生生給拖死!
心中暗爽啊,還不忘鄙視了那個「禽獸醫生」一眼。是不是醫生的直覺都這麼敏感,某位在我鄙視完,還不到三秒鐘,就急忙轉過身,惡狠狠地望了我一眼,啊,小心肝吶!
不到半個小時,「禽獸醫生」說:「孩子只是感冒了,打完吊針就退燒了,沒事。」醫生抬頭隨意看了我一眼,唇似櫻色,嘴角微略上揚,才發現,這醫生長很淡,但並不是沒有特色,他不比鐘韶的俊朗不凡,亦不似林清遠的妖孽魅惑,更不是林澤,莫偉澤的世故圓滑,卻帶上另一番的風流韻致。
鐘韶為羽羽拉拉背角,撫了撫她的額頭,「孩子,沒事的,會過去的。」听見這話的孩子,慢慢睜開眼楮,在看到是他的那一刻,向被子里面縮了縮,連看他的眼神都在顫抖。
鐘韶,你就像是讓人模不透的謎。會高深到連一個細小的線索都不會留下嗎?
「你沒有事想問我嗎?「鐘韶給她遞上一罐啤酒,問道。
接過來,推開車門走到江邊,這里變了很多,連江那邊的富人區的繁華似乎都黯然了不少,大概是我離開太久了,初春的風並不溫柔,從江面吹來,沾著水的腥咸,刺啦啦地刮在臉上。掌心里的啤酒涼意從掌心一直注到全身,格外清醒。「羽羽,她媽媽呢?「
「過世了,在六年前,」鐘韶還記得孫筱絮,就像柳絮一樣的女孩子,滿城飛絮。他很紳士,不知怎麼就想到有人說過,紳士只是比較演技比較高超的流氓。
「那羽羽,」看著他問道,忽然想到了什麼,「她,膽子很小。」想必是有著不一樣的經歷,才會在那樣絕望,給她這怎感覺的到底是不是鐘韶,我習慣不確定。
鐘韶笑著為我拉了拉肩上的手,在听到我的話時,我能感到那雙手頓了一下,很快收回去,那雙手在高檔的西裝褲縫邊沿,漸漸地凝縮。我以為他不會再什麼,但是,「羽羽,不是我的孩子,」手松開,就像是心底放下了一塊大石頭,「她,是鐘躍的孩子。」鐘躍,鐘韶不知道自己是該怎樣面對這樣一個人,是愧疚?是恨意?自己現在的一切本該是他的,對他來說,大概自己都想象著自己是一個,盜走鐘躍的一切,不是沒有愧疚,也並不是享受著的都心安理得。但是,筱絮,就像是自己的妹妹,親人。他毀了筱絮!毀了羽羽!
「鐘躍?」三年前的車禍,都上了歐洲的報紙頭條,當時很震驚,年紀輕輕的ea總裁,喪生于一場意外車禍。鐘躍與我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鐘躍樣貌英俊,身姿挺拔,又加上多金,不知多受名媛淑女的青睞。他雷厲風行的手腕,同時也為自己樹立了多少敵人。他的死,至今都還死未解之謎。「鐘躍的孩子……」
「想問我為什麼不接她回鐘家,是啊,為什麼不呢,」看著我,那眼光卻是那麼的灼灼逼人,「鐘家,那是跳進另一個火坑,你以為鐘家人是外面人所看到的那樣。」「嗯」頓了一會兒,他有些失望地看著我,「這些,大概你不會懂,同時,我也希望你永遠不會懂。」
我大笑,又帶上些冷笑,「我懂,從來都懂,他們滿身罪孽,還要裝得自己比誰都干淨,高貴。」就像齊家的老爺子,江家人,他們在世人面前在光鮮亮麗,可是也掩蓋不了早就腐朽的靈魂。我不屑于這種人,但心中卻又一種感覺,就是我正在向這種人退化。喝了一口啤酒,涼涼的,就像是往心里注入了一泓清泉,冰涼透底。
「對呵,滿身罪孽,」他不再說話了,閉上雙眼,吸了一口帶著海水腥咸的空氣,我就站在他旁邊,借著夕陽還剩的最後一抹光華看他,稜角分明,但雕刻細致。高挑的劍眉,時不時就會蹙著,他一定是個倔強的人,還有那薄唇,別人說,這樣的男人注定薄幸,你為什麼不呢?
「如果那一天我也變成了他們那樣的人,不一定要裝作不認識我,最好一眼神都不要給我。」
「我一定會,」抬頭望著他,堅定地說。我以為,我不是無情之人,但也絕不是多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