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是機會
「和鐘叔叔一起喔,」瓜瓜說得很理所當然。
听見瓜瓜叫鐘韶叔叔,我太失敗了,什麼時候他們的關系變得這麼親切的,是陳瀟陳澄百日宴的時候?這是預謀,我還往里面跳了,不知說什麼理由來回絕。但看著一臉喜悅的瓜瓜,我卻在想拒絕也說不出口,听媽媽說,瓜瓜從來沒有去過游樂場,也沒吵過要去。游樂場的童年的標志,沒有游樂場的童年是不快樂的,這我再懂不過。現在的瓜瓜越來越變得像個正常的孩子,能主動提出要去游樂場我覺得欣慰,至少會覺心里的愧疚會少一些。
瓜瓜大概是覺察到我的神色,有點不安,「小七,你生氣了?」
看著瓜瓜,模模他的頭頂,他長得很漂亮,就像手繪的年畫女圭女圭,很討喜,兩只眼楮就像黑色的瑪瑙,熠熠生輝。「瓜瓜,媽媽沒有不高興。「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這麼鄭重地說「媽媽」兩字,看得出他有些不大適應。
拉著他的手,用紙巾將他小手上的零食碎屑擦干淨,他像只貓一樣乖巧地讓我將他抱到床上,蹲到他面前,柔聲說︰「早點睡吧,明天還有課,」隨後笑了笑,「以後有的決定告訴小七,好嗎?「將鋪蓋掖好,在他的額角親了親。
「媽咪,晚安。「正關燈的手僵在半空,听見他用像糯米團子一樣的聲音叫我」媽咪「,忽覺鼻子澀澀的,感動得有點想哭,這種心情不像做好一件事,處理好一個文件,感動是母親對孩子的愛,孩子對母親的依賴,比千萬朵煙花在身邊齊放還美。想成功告訴所有人,瓜瓜叫我媽咪了,叫我媽媽了。
「晚安,兒子。「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飯,瓜瓜拿起書包,「媽咪,我們上學吧。「語氣比平日里叫我」小七「還正常。
媽媽听見瓜瓜叫我「媽咪」,眼楮一下子紅了,爸爸一邊拍著她的肩膀,一邊說道:「出門小心點。「爸爸仍舊是做學術問題時的平淡,他關心我,只是不善表達,這就是人常說的」父愛如山「吧。
坐在車里,瓜瓜一路上幾乎安靜不下來,低頭玩游戲機,嘴里還哼著最近幼稚園教的兒歌,他很高興,我的心情也止不住愉悅起來,轉頭微笑地看著他。
瓜瓜在走進幼稚園門口時,時不時轉頭對我笑著,邊向我擺手,我站在原地不動,一直等他大門的轉角處……
「瓜瓜很懂事。」說話的是鐘韶,我回頭看他,然後轉身走向車門口。
鐘韶趕緊追上去,「我送你。」
冷淡地說,「不用,你貴人事多,」將車門打開,想到什麼,對他說:」總裁,以後離瓜瓜遠一點。」在我眼里,鐘韶不會是個善角兒,他張狂,卻懂收斂。我不希望瓜瓜的世界受到任何影響,即使是細微的,也不行。
鐘韶朝我淡淡地笑了笑,平靜地說︰「這孩子,真是可愛。」他曾經開玩笑說,他們將來的孩子絕對是最漂亮的孩子,現在看看不止漂亮,還很可愛。昨晚快到凌晨時,瓜瓜偷偷地給他打電話,說,媽媽同意周末去游樂場了。這也他第一次听見他叫齊翎」媽媽「,以往即使在他面前,他也是叫」小七」,那一刻,他不想也知道齊翎會感動到哭,她就是那樣,表面上裝作對什麼都不在意,其實是把在意的都埋在心里。那種只屬于親情的感動,他懂,他渴望,試想如果哪一天瓜瓜叫他」爸爸「,他可能也會很沒骨氣地淚流滿面。
生氣,涵養告訴我不要將生氣隨便表現出來,諷刺地說︰「總裁,有的事是得力不討好,利用一個孩子,很悲哀。就算達到了你的目的,也未必可以得到你所想要的。」
她不屑地將頭轉到一邊,沒看見他眼里的閃過的失落受傷,「有個女孩曾經告訴我,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是機會。看重結果的我們,大可不必理會過程的卑鄙,不是嗎?齊翎。」
這話太熟悉了,他說出來那樣順其自然,但我自己清楚,這是老爺子們給我影響最深刻的一頓話。曾經對這話我至少是深信不疑的,現在確實是無比諷刺,這話讓齊家人在我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證明,犧牲了一個齊翎,保住了齊家的名聲。
淡淡瞥了他一眼,坐到車里,將車窗打開,說道︰「總裁,記住,人在做,天在看。」今天你可以將人踩在腳底,誰也說不準,明天的你會不會低到塵埃里。
鐘韶一個人留在原地,看著飛奔而去的車,她是有多心急,害怕他嗎,連說兩句話都成奢侈了,齊翎,你是把我忘得有多徹底?她比七年前成熟了不少。他苦笑著,無力地打開車門,為自己點上一支煙,今年來,煙癮越來越大,煙真是好東西,可以讓原本無事的人變得有事可做。
他們再次遇見了,想重來的愛情不是可以輕而易舉的開始,至少偶爾會懷疑我會不會真是她的幸福,還會不會再給她傷害,面對她總是顯得一切都那麼無力。
七年來,他第一次感謝上帝,就是有瓜瓜這個孩子,那個他們的孩子,是他們骨血,生命的延續。更重要的是他們現在僅剩的牽絆。還有,她很在意這個孩子,他有何嘗不是呢?
他不在意過程,只在意他們之間最後的結果。利用了兒子他是很悲哀。他不在意自己會不會低到塵埃里,因為如果沒有和她在一起,擁有世界又怎樣。他不再是那個誰都可以踩在腳底的鐘韶,他們的命運,他會牢牢抓在手心里,他不止要權力,美人也不會放棄。
齊家人,鐘家人,高高在上的人,失去一起會怎麼樣?他們不是愛將人踩在腳底嗎,不知道他們嘗到被踩在腳底的滋味後,會不會一世難忘。
他們都不是依附大樹的菟絲草,他們都是有毒的絞殺藤。
一支煙燒盡,燃到了指尖上,刺拉拉地生疼。曾經他鄙視不折手段的有錢人,現在他也變成了這樣的人,是可悲,可笑,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