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們,認識嗎?
鐘韶從8樓往下看。早就看見了在大門前已經踟躕了兩個小時的齊翎,不想見到自己嗎?劍眉微蹙,從沒這樣期待見一個人。那晚知道會是她來采訪他,晚上在床上徹夜難眠,第二天頂著一個大大的黑眼圈上班,周圍人詭異地看著他。知道她要來,特意推了所有的行程,早早地等她。
她呢?猶疑不決,以前她總是這樣說他,現在她不也這樣嗎?以前以前,又是以前,鐘韶苦笑,我們之間只剩以前了。
「總裁,」陳舒推門而進,看見鐘韶在窗前,在陽光斜斜的照耀下,好似迎上了層光暈,明明很高大的背影,看上去卻很孤寂,孤寂,陳舒不懂自己怎麼會見這個詞用在自己的老板身上。意識到自己失態,「齊小姐到了。」
在陽光之下的身子一僵,很快回過神來,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
我在走廊上,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面,心中莫名的壓抑,順著望去,廊頂被高級玻璃覆蓋著,增添了不少視覺效果。
這時,陳秘書出來,對我客氣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見到沙發上的豐峻男子,片刻訝然,是他,那日在機場看見的男子。六年的工作經驗,我可以很快收斂好自己的情緒,隨即伸出手,說道︰「鐘先生,你好!」
她陌生地和他打招呼,鐘韶覺得可笑,她還是喜歡演戲,那就奉陪到底,起身,握上她的手,感覺到縴長的無名指上沒有那枚戒指,心中有些慶幸,她沒結婚?「齊翎。」
我看著眼前的男子,在把目光移到被他握住的上手,臉像火燒一樣,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人握這麼久,也不會抵觸。現在房間里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可以清楚地听見心跳聲,不知是我的,還是他的。
好久之後,我結結巴巴地說道︰「鐘先生,我們可以開始了。」用力將手抽回來,拿出包里的錄音盤,放到桌上。
她硬生生地將手收回去,失落地看著在空著的手,仿佛還能感覺到手指上還有她的體溫,磁性的聲音說道︰「齊翎,我後悔了。」鐘韶,承認吧,你還是放不下,七年,他們之間相隔了七年,誰也不知道彼此這七年來是怎麼過的。同樣,七年了,他還是放不下,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這七年的日日夜夜,多少午夜夢回里,有多想面前的女子,卻連她的一顰一笑都抓不住,跟著的就是巨大的孤寂,像漩渦將她緊緊圍繞。
蟲子說,世界上不止一個齊翎。可是再多的,也不是她。
他曾經以為,時間,可以磨平恨意,也可覆滅愛情。再見到齊翎時,他就知道了,愛情,也像一杯酒,時間越久就會越加濃烈。
還記得那天在moonbar,兩個幾乎不該有任何交集的人,竟會坐下來一起喝酒。
不知喝了第幾杯之後,她微醉地看著他,她有一雙很漂亮的丹鳳眼,喝酒之後帶著些嫵媚。「鐘韶,鐘韶。」她叫著他的名字,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名字也是天籟之聲里靈動的音符。
手疾眼快地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喝醉的她愣是往他懷里蹭了蹭,像只懶散的貓。很縴細的腰肢,說不出的柔軟,散發出少女的體香。鐘韶不是沒經歷過情事,若是懷里齊翎再動,還真保不準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齊翎花了很大的力氣站起來,看著眼前的鐘韶,在霓虹燈的照射下,臉紅紅的,拉住他的衣領,拽到自己的面前,然後撫模上他的臉頰,「鐘韶,你喝多了?」說完倒在他的肩膀上。
周圍的人曖昧地看著吧台邊上的男女。
鐘韶欲哭無淚,默默地接受周圍人曖昧的眼光。
真是古人說的「軟玉在握」,鐘韶想自己是真的喝醉了,什麼時候變得文縐縐的,或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再看看懷里的人,喝醉了還不忘打趣他。
面前的男子在出神,像沉浸在往事里,溫柔的神色就像一泓甘冽的清泉,直直的滴入心底。是在想最愛的人嗎?這樣出色的男子,被愛的那人一定很幸福。
看來今天是不能做采訪,也只有改日再約,我不是強人所難之人,便起身告辭,「鐘先生,若是你有事,我就先走了。」
低沉的男聲響起,「齊翎,我們重新開始吧。」
已經放在門把上的手收回來,轉身問道︰「我們認識嗎?」心,空洞得生疼。
「我們,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