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痴于那一幕花間美人的畫面,攝于美人剛才那一勾人的笑容,並不知太子是什麼時候走的,也不知自己是什麼時候隨著來尋人的麗人到了宴會上。
此時回了神才驚覺自己正被皇後叫上前問話,听著周圍的竊竊私語,我立刻回話「回皇後娘娘,絳玉身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即是如此,那本宮也就放心了,不過下次可別再調皮了,要不是有靈珠在,你可就不僅僅是生病那麼簡單了,怎麼說也是受封的瑯珠郡主,切不可貪玩而忘了大家閨秀的禮儀,失了該有的分寸,沒得丟了皇家的威儀,知道了嗎?」年僅三十的皇後在盛裝打扮下盡顯母儀天下的皇家風範,可是這話卻不是那麼的有氣度。
從來不知道有的人可以這麼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這話里話外全指著我貪玩,不守規矩,倒把自己女兒的過錯全推到我的身上,是可忍孰不可忍,這樣忍下去可不是我的風格。
當下我行了禮,乖巧道「是,絳玉記住了。」然後抬起臉一臉天真又帶有不解的問道「皇後娘娘,絳玉一定要向公主學習,要做的很有皇家氣度。」
皇後听著笑得越發和藹溫柔,一旁的瑤珠公主亦是收起了剛才一副盛氣凌人,不可一世的表情,轉而變得眉開眼笑。
我心里冷笑,面上確是越發天真的說道「皇後娘娘,絳玉請皇後娘娘賜絳玉一根鞭子吧,絳玉也拿著鞭子讓那些宮人們跳月兌衣舞,還讓他們全都乖乖進華成河里去洗那身賤皮!那皇後娘娘和大家都也可以知道哪些下賤的人是怎麼洗他們那身賤皮的了。」說道後面,直接將李靈珠當時的表情語氣也模仿的微妙微翹。
堂上的眾人被我此時尖刺刻薄的表情所嚇倒,一室靜寂無聲。
皇後只有一個女兒,誰不知道她疼她的這個女兒不像話,年前,李靈珠不知怎麼想的想學舞鞭子,纏著皇後要了根銀色瓖身的鞭子。
而這九公主李靈珠眾所周知的跋扈狠歷的人,年紀不大,僅有八歲,行事卻是狠辣無情,自從有了鞭子宮里不時的有死人送出,且身上皆是鞭傷,雖然這些事情被皇後極力遮掩,但也不時的有人听到從公主殿傳來的淒厲慘叫聲,一時人心惶惶。
後來,不知怎麼被皇帝知道了,將公主的鞭子給收了,這事才算告一段落。但是此時眾人听到這麼一番話,再加上模範的逼真的那副表情,聯系瑤珠公主的日常行為品行,自是知道那副樣子說的是誰了。
可笑之前皇後還想利用地位跌倒黑白,將那敗壞品德之人冤枉成瑯珠郡主,真是無恥,眾人心中皆是這番想著,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只是心里對萬分憐惜小郡主。
皇後率先反應過來,滿面通紅,卻不曾發作,只滿眼尖銳的盯著我,似要將我碎尸萬段,而一旁一直做冷美人的李靈珠此時卻是大怒,立刻罵了起來「李絳玉,你個賤人,你在說什麼呢?看本公主不撕了你那張嘴。」說著抽出了鞭子離了位子直接下來跑到我面前。
我不動聲色的表現出一幅被嚇到了的樣子,完全不知打發生了什麼的茫然,到處尋找地方躲開李靈珠的攻擊,卻從不月兌離李靈珠的範圍。
一旁的人因為皇後沒有發話,都只是嚇得坐在原地,沒有參與,我當然不會讓他們這麼好過吧,引著李玲玉看似慌亂毫無章法的四處逃竄,一會兒穿過小姐們的座位席,引來陣陣尖叫,一會兒又撞翻了擺滿點心食物的長席,只听呯呯砰砰的一陣磁碟碗筷的聲響。
又不時的讓李靈珠抓住我,扯了我的頭發,亂了我的衣服,可那家伙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不時的撞翻桌椅壓住她的腳,或磕著她的腿,或是兩人一起摔倒,不動聲色的拿她當肉墊,可是看上去確是我形容狼狽,她卻完好無損。
正當我們鬧得天翻地覆的時候,一聲威嚴有勁的聲音怒道「這是怎麼回事?」皇上不知何時出現在宴席上,後面跟著太子和幾位皇子,還有幾位大臣。
然後所有人都顫著身子恭敬道「參見皇上!」
元貞皇帝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帶有怒意的聲音問道「怎麼回事?」銳利的視線在所有人身上逡巡一片,最後停留在主位上,此時臉色難看的皇後上「皇後,這就是你主持的宴席?好好的金蓮宴竟然讓你辦成這樣,是何道理?」
皇後听聞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顫抖著嘴唇似向辯白什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俯首道「是臣妾辦事不力,還請皇上恕罪。」不管是什麼原因,即使不是她們做錯在先,單憑她皇後這份身份,將歷來由她主辦的三年一度的金蓮宴辦成這樣,她難辭其咎,更何況眾目睽睽之下,只要皇帝事後詳問徹查,便知道事情還是她挑起的,要是讓皇上知道靈珠又拿鞭子胡鬧,公然將他的旨意無視,那後果更不堪設想,所以她只能先認錯,希望事情能夠在惡化之前結束,那麼即使皇上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多少也會給她幾分面子的。
我看著皇後這樣就認錯,自是知道她打的如意算盤,若是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那以皇後的手腕,自己在沒有得到皇帝的金口玉言的話,那麼自己還不得被她吃死了。
想到這里,悄悄的抬了頭,看著不遠處將頭低的低低的李靈珠,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將手里的鞭子死勁的卷一塊的推向旁邊被掀翻了的桌子的簾布下,試圖毀滅行凶的證據。
我靈機一動,佯裝體力不支的向前摔倒撞向夾在我與李靈珠之間的一個少女,那少女不防我突然摔向她,驚嚇之下亦是向前摔了去,將已經不穩的在一旁搖搖欲墜的桌子徹底掀翻,桌上的食物,糕點一時全砸向我們三人。
我心里偷著樂的看向一旁狼狽不堪,全無形象的跳起來拿著鞭子就向向我們抽來的李靈珠「啊!是哪個賤人,我抽死你們。」
面上是我與那無辜遭殃的女子互相躲避,但仍然不可避免的被李靈珠抽到。
畢竟是年歲小了些,那女孩被嚇得花容失色,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我心里有些過意不去,便護著她躲開李靈珠的鞭子。
李靈珠真是發了狠的抽,一邊抽著,一邊還不解氣的惡聲罵道,全然不顧皇後已經嚇得煞白了的臉,和一旁面罩寒霜的皇帝和一旁不知是何想法的眾位皇子大臣。
那邊皇後反應過來後連忙叫著身邊的宮人去拉住李靈珠,那和李靈珠一心只想血之前被我捉弄丟失顏面的大仇,誰上前來,就不管是誰先一鞭子過去再說,一時場面比之前有過之去不及的混亂。
一個穿著得體,盛裝打扮,三十歲上下的夫人含著眼淚,指揮著身邊的下人來這邊護著我們,又有些腳步不穩的跑到皇帝面前跪下,顫著嗓音道「皇上,求皇上救救我的女兒吧,在這樣被公主打下去,是會出人命的,皇上!」
皇帝听言臉色駭的嚇人,這樣的話按理是對皇家的大不敬,若在平時誰敢說,還是對著皇上說,不過眼下事實擺在眼前,況且這婦人也是愛女心切,沒人會在這時候斥責追究的。
皇上立刻下旨,讓身邊侍衛將瑤珠公主給押上前來。一旁皇後听到旨意,嚇得立時渾身癱軟,還來不及反應,李靈珠已經被侍衛強行制住押解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