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如瀑的青絲高高綰起,用一枝花俏的如意釵簪住。遠遠望去,俊美如仙,妖嬈的丹鳳眼微微向上挑起,不笑含情,一笑傾城,晶亮的眼眸,無時無刻不可以向人展示無盡的輕佻。
她是牧嫣兒,此時手拿折扇,扮作公子哥。十六年來,帝都都知道,牧家公子,不知公子是女兒身。
走在路上的牧嫣兒,猶如紈褲,手中折扇一開一合,令人觸目生情的丹鳳眼左顧右盼,‘甚好,甚好!’見著俏姑娘,那眼珠便粘了上去。
她是帝都的活招牌,是帝都四大紈褲之首。拈花惹草,溜貓逗狗,無所事事。
「這就是紈褲出門的派頭吧,如果找個小男人欺負欺負就更好了!」牧嫣兒心底閃過這個念頭,嘴角微翹。
說男人,男人就到。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額如刀削,劍眉星眸,一身勁裝,腳下沾著些許泥土。「好一個豪氣沖天的男兒!」看到來人徑直朝自己走來,她忍不住嘴角抽搐,心跳加快幾分。
赫連看著牧嫣兒,神色微變,等了五天,終于等到她出現了。深吸口氣,大步迎了上去。
「這位公子,在下復姓赫連,不知可否相交一番!」
「這位公子,在下粗懂武功,可以保公子周全!」
「這位公子,在下精讀詩書,是未來治國良才!」
……
赫連公子話一開口,便如滔滔江河水一般,頓時令有些喜意的牧嫣兒連連蹙眉。
「粗懂武功,我牧嫣兒可是鎮國將軍獨女,武功厲害的很!」
「精讀詩書,治國良才,我牧嫣兒說出的真相是殘酷的……除了兵書戰策,一概不通!」
蠻以為是江湖游俠,沒想到是一個饒舌的酸秀才。牧嫣兒恨不得抽身離開,嘴角氣的微顫,小嘴也咬了起來。
赫連說了個口干舌燥,抬眼看了看一臉不耐煩的牧嫣兒,眼底閃過一絲欣喜。他在等,等一個機會。
「赫連公子,本公子沒興趣听你長篇大論,不過,我倒是有個地方可以介紹你去……」牧嫣兒嘴角微翹。
「什麼地方?在下絕對能勝任!」赫連欣喜的問道,拍著胸脯保證起來。
「太府監!」
那可是太監淨身的地,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赫連一張笑臉,如同吃了黃蓮一般,連連抽搐。
哈哈大笑著與赫連公子擦肩而過,牧嫣兒沒想到意外發生了——她的如意釵掉了,一頭如瀑的黑發散落下來,引得路人一陣驚呼!確切的說是被赫連用手拔下來的,他此時眼中壞笑連連,饒有興趣的盯著牧嫣兒。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牧嫣兒眼眸陰冷,整張臉黑了起來,恨不得伸手掐住赫連的脖子,把他活活的掐死!整個帝都都知道牧將軍家只有一個公子,而今這個公子卻被人拆穿了——牧家無後!
這麼石破天驚的消息一傳出,恐怕無數人將蠢蠢欲動了。
「哎呀,小生魯莽,原來小姐是女扮男裝!」赫連作出一副吃驚的模樣,雙手拜倒,口里說著道歉的話。
「你……」牧嫣兒氣的渾身發抖,單手指著他,卻說不出一句話。他那明亮的無辜的眼神,讓她心頭一軟,滿腔怒火無從發泄。
「一個傻乎乎的書呆子,不跟你計較了!」牧嫣兒半天憋出一句話,扭頭便走。
「書呆子,蠢貨……」牧嫣兒一路啐罵,嘟著嘴,甩著小手,拼命壓抑下想掐死他的沖動。
「姑娘,在下復姓赫連……」赫連公子模了模鼻頭,忍著笑意對牧嫣兒的背影喊道。
「你怎麼不去死!」牧嫣兒回頭罵了一句,鳳眸圓瞪,似努似嗔,無盡風情。
牧嫣兒什麼時候生過這麼大的氣,沒有幾個人敢過來詢問,早有機靈的小廝,稟告了牧將軍。
「什麼?」牧將軍驚得跳了起來,手里的茶杯跌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破碎聲。外人們都把嫣兒看做男人,就連當今聖上都是。而今,她身份被拆穿了,牧家恐怕要成為眾豪門的香餑餑了!這簡直是風雨夜,漏房偏遭狂風卷!
牧將軍步似流星,急匆匆走到牧嫣兒房間,深吸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父親大人!」牧嫣兒端坐鏡子前正在梳妝,從里面看到牧將軍,盈盈起身,福了幾下!
「究竟怎麼回事!」牧將軍揮了揮手,一坐在帶有香味的矮凳上。
「父親大人,為何如此生氣?」牧嫣兒走到他身邊,一雙縴細如白玉的手輕輕搭在他寬闊的肩膀上,輕輕的捏了起來。
「還不是……」牧將軍猛拍桌子,站了起來。看到牧嫣兒朱唇輕啟,粉面含羞的模樣,一肚子的火氣憑空落了下去。他也看出來了,女兒穿上女裝,很是美麗,上可比九天玄女,下尤勝絕代貂蟬。
「這或許是一件好事!」牧嫣兒輕輕抓住父親的手,慢悠悠的說。
「你說什麼?」牧將軍驚訝的睜圓了眼楮,死死攥住了她的雙手。
感覺到手的疼痛,牧嫣兒忍不住皺眉,輕哼了一聲。見到她的反應,牧將軍訕訕的松開了手,饒是久經戰陣,殺敵無數。他依舊覺得臉上掛不住,到了生死關頭,居然還不如女兒沉穩。
「我是女兒身又怎麼了。當年花木蘭替父從軍,穆桂英掛帥大破龍門陣,梁紅玉擊鼓退金兵,哪一個不是響當當的女中豪杰。我可是一點也不比她們差啊!看不起女人,我就闖出一片天,天底下看得起我的人多的去了。」
「哈哈哈……好好好!」牧將軍听了,撫掌而笑。「天高任鳥飛,我又何必在乎別人的眼光!」
牧將軍心結大開,說完後仰天長笑著走了出去。
牧嫣兒听著父親快樂的聲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牧公子是個女人,像是擊穿堤壩的洪水,攜帶者奔涌的轟鳴聲,一夜之間傳遍帝都。一時間,風起雲涌,四方驚動。
一個個針對牧家的計劃發布了下去,就連坐在皇宮深處的皇上也半夜爬了起來,召集親信開會。而那個還不知被牧嫣兒惦記上了的赫連赫然在場。
「晨兒,你這次做的有點過了。」皇上猛拍桌子,惡狠狠的訓斥,言語里卻透出無盡的欣喜。
「父王明鑒,兒臣無意間替父王解除了心月復大患。該獎,不該罰!」赫連晨微微彎下腰,忍著笑意,從容的說道。
「好一個牧老頭,居然瞞了我這麼久!」皇上不言其他,偏偏說起了牧將軍,讓赫連晨皺起了眉頭,一時拿不準主意。
兩人靜了一會,皇上說︰「這讓我難辦了啊,牧家該怎麼對待,容我好好考慮考慮!」
皇上說完,怏怏的揮了揮手示意赫連出去。
赫連在外做質子多年,從母姓,剛回帝都不久。皇上也想不明白他如何知道牧家公子是女人身,只不過他無意間到時做了一件好事!
宰相府,郭家大宅。燈火通明,帝都四公子之一郭嘯天被父親郭綱從被窩里拽了起來。
「虧你還是牧家丫頭好友,這麼多年,連她是個西貝貨都沒發現。牧老匹夫也不是個東西,居然騙了老子這麼多年。」
「父親大人,你叫我來,不是為了說這些吧!」郭嘯天有些心虛的說道,他可知道,父親和牧將軍朝堂上不對付,你出陰招,我下扳子,斗得是你死我活!
「不論你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把牧家丫頭娶進門!」
郭嘯天听了,額頭上頓時汗水密布。娶她?想一想打架時,那一次不是被她揍得鼻青臉腫,毫無形象。如果娶了這個暴龍丫頭……
噗嚕嚕,郭嘯天打著嘴唇,拼命的搖了搖頭。轉念一想,娶了她也不錯,可以在床上狠狠的——「報復」!
「綁架,下藥,敲悶棍……隨便你怎麼辦。一定要給我把事辦成了!」
郭綱收尾的一句話,差點讓郭嘯天一個踉蹌趴在地上。怎麼一向文縐縐的父親,說出的話和多年的慣匪沒有兩樣。
翌日,牧嫣兒精心梳洗打扮,找出一身碧綠色羅裙,套在身上。
在銅鏡前,轉了一圈,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妖嬈而又充滿秀氣,混合著兩種極致的美,讓她都忍不住伸手觸模。
綠裙飄飄,一色的絲帶從圓潤的肩頭繞過,可以想象行走時,迎風飄舞的美麗。綠色曳地長裙,轉動時如鮮花盛開,若海浪起伏。
一副半露的酥胸,充分展現了她嬌美的身姿。
「坐時衣帶縈縴草,行即裙裾掃落梅」說的就是我吧?牧嫣兒眯著眼楮笑笑,一副雀躍。哪個女人不愛美,哪個女人不想走在路上,迎接那些欣賞訝異的目光。還真是秀色可餐啊,古人果然沒有欺騙我!
看夠了,歡喜夠了,她拿起步搖,鳳簪,輕輕插在頭上。輕輕邁了幾步,清脆的聲響,使人心頭暗喜。
「出門——嘍!」
終于不用偽裝,可以光明正大穿女裝了。牧嫣兒心情大好,笑語盈盈的朝外面走去。
牧將軍,看到她人間仙子般的裝束,忍不住搖頭苦笑。她這一出去,怕是招蜂引蝶,在外面溜一圈,恐怕一群垂涎美色的人,甩都甩不掉。
「呆子,你笑什麼?」牧嫣兒看著父親,俏皮的問道。
「咳咳……沒笑什麼!嫣兒,這次出去帶些貼身護衛吧!」
「不用了,別忘了,我是帝都四大紈褲之首。誰不服,我敲他!」牧嫣兒看似刁蠻的拒絕了他好心的提議,蹦蹦跳跳的走了出去。
牧嫣兒剛一出牧府,遠遠的看到昔日三大死黨,往日他們結伴暢游,踏青,一起整治混混,惡人,玩的非常高興。
今天,他們怎麼了,看起來像是在——吵架!
牧嫣兒捂著小嘴驚呆了——他們三個家伙不是常說,好基友一輩子嗎?今天怎麼吵起來了!
「來了!」郭嘯天看到牧嫣兒,輕聲吐出兩個字。這兩個好比聖旨,直接讓另外兩個要掐起來的人安靜下來。
郭嘯天帶頭,邊走邊說︰「護花使者走咯!咱三現在的任務就是,阻止一切人得到她,然後各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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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的放心收藏,盡情跳坑,雖然女主有時有點二,有時有點蠢,有時又聰明的過頭。但是她是真實的,有血有肉,有情有愛的!
美女,蘿莉,女王,各種攻,各種受……親親讀者們,嫣兒希望和大家一起努力。你們使勁看,我拼命寫好文……親們的支持是俺最大動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