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先是去找城南的畫師孫學圃。
孫學圃的一雙眼楮,正是在他給秋靈素畫完畫像後就給生生挖去的。所以孫學圃失去了他的一技之長,從而淪落至此。
他恨秋靈素,卻又不願有人傷害她。
直到楚留香說出秋靈素有危險,孫學圃方才吐露出他給秋靈素畫像的地點,是城外的烏衣庵。烏衣庵的住持,素心大師,便是秋靈素的至交好友。
在與孫學圃對話的同時,楚留香一直防備著躲在窗台下的無花——楚留香早已知曉那黑衣人便是無花——奇怪的是,就算孫學圃說出「烏衣庵」,無花都沒有出手。
直到楚留香到平民窟外找了一輛代步的馬車,快要出城時,突然想到一事,勃然色變,沖出馬車,運起輕功奔向孫學圃的屋子——此時他已經不管不在光天化日下施展輕功這回事了,大街上的行人只感覺一陣風掛來,楚留香便已然消失,皆以為是鬼神,不由大嘩——可惜就算楚留香全力施展輕功,此時已經晚了……
原來,無花就是為了等孫學圃說出「烏衣庵」的線索,他已經買通了車夫,帶楚留香去烏衣庵……是為了做一場戲吧……
楚留香心中有些抑郁,今日金兄明明已經提醒了自己,可是由于自己的疏忽,以為無花會一直跟著自己……
誰能想到無花竟會留下來殺人滅口呢?
孫學圃究竟還有什麼隱藏的,楚留香永遠都不知道了。
無花究竟想做的是何戲?楚留香別無他法,只得回到馬車……車已經出得城門,那車夫明顯是普通人,楚留香去而復返,他都沒有察覺。
那個「素心大師」說了,秋靈素當年受了情傷,在此地青燈古佛,沒過多久就圓寂了。
這當然是無花給的誤導。
她當然不是素心大師,這座庵甚至不是「烏衣庵」,而是「桃花庵」。
真正的烏衣庵在數里外。
無花不可能不知道這樣的布置瞞不過楚香帥。所以,真正的殺招在最後,也就在——烏衣庵!
無花給過楚留香機會……若是楚留香沒有識破,或者得過且過,那便是皆大歡喜。可惜無花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躲在烏衣庵後院的禪堂的梁上,而那梁上,懸掛著一具枯骨,那枯骨隨風飄蕩,散出陣陣腐尸的臭氣。
楚留香無論如何也絕不會想到,向來好潔無花竟會躲在這里!
他在觀察周圍的時候本能地忽略了與枯骨相關的事物,比如,懸掛著它的屋梁……
所以當楚留香見到枯骨撲過來,而從枯骨中穿出一柄劍時,楚留香是有些懵的。
楚留香畢竟是楚留香,他在一瞬間想出了對策,他收月復避開了當面刺來的那一劍,又立刻倒在地上——果然,無花留有後手,是幾枚黑色的飛針。
楚留香避開了暗器,門外的瘋女尼卻未能避開。
無花一擊便離開了。
這暗器,竟是一箭雙雕之計!這飛針打在楚留香身上固然最好,如若不能,那就沒有再接下去的必要了,殺了女尼滅口亦是必要的。
無花的智計果然高明至極、狠毒至極。
瘋女尼捂著喉嚨,慘綠色的血從指縫中流出,這樣的暗器,這樣的毒,楚留香知道,任誰也無法拯救她的性命了……彌留之際,她的目光突然變得格外清明︰「無……」
楚留香自然不會將那「無」字誤認為「吳」或是其他。女尼總算死而瞑目了。
楚留香到濟南城外時已是戌時三刻,城門已關。
楚留香只得施展輕功,另闢蹊徑進得城來。
古人向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此時的濟南城,除了客棧,妓館,怕是只剩賭場燈火通明了。
快意堂的窗戶,都是用厚厚的紫色窗簾擋住,只有從窗簾偶爾露出的縫隙里,方能一窺內里的繁華。
一般人說到燈火通明只能想到妓館和賭場,為何筆者會添一個「客棧」?
因為楚留香要先去客棧一趟。
金伴花不在客棧,楚留香心下不由有些著急,好在他依舊冷靜,問了客棧掌櫃,知曉了金伴花白日里就去快意堂了——客棧老板是朱砂門的人,這本是情理之中……當時是程三帶他們來住宿的。
楚留香已是大半天水米未進了,在客棧叫了幾樣菜,掌櫃的知道他是門派里的貴客,自然不敢怠慢,菜上得更不慢。
楚留香的心情總算好了一點,有心情品那小酒了。
金伴花很著急——
黑珍珠進來了!
黑珍珠打人了!
那為的大漢被打趴下了!
冷秋魂出來了!
冷秋魂也被打敗了!
黑珍珠跟冷秋魂定賭約了!
黑……咦?楚留香怎麼還沒到?金伴花四處找,卻根本找不到本應該不著痕跡的混在人群中的楚留香。
其實根本不需要找,自黑珍珠走進快意堂後,金伴花就時刻注意著門口。
至于金伴花為什麼認出黑珍珠……穿著黑斗篷,黑色緊身衣,黑腰帶,黑靴子,黑手套,又抓著一根黑色長鞭的「美男」,就像「銀箭」薛穿心一般顯眼。更何況,金伴花本就知道他今天會來。
人在緊張的時候一般都會胡思亂想,金伴花不禁懷疑︰楚留香會不會在面對無花的時候呆了?還是……他開始擔心起來︰若是楚留香一不小心被ko了……金伴花根本就不敢想會生什麼……
財帛動人心,何況是一塊稀世玉璧。
冷秋魂賭了!
與原著相同,依然是骰子,賭小,冷秋魂先搖。
冷秋魂將寶蓋放在耳邊細細听了半響,方才把它放在桌上,揭開寶蓋——全場嘩然,冷秋魂搖出的竟是一點!
六枚骰子,搖出一點,本便是聞所未聞。甚至冷秋魂以前都從未露過這一手。
六枚骰子,被搖成一個骰子柱,最上面的,正是一點。
其實不管下面的五個骰子如何,只要最上面的骰子是一點就行。何況看下面骰子的側面,二點排成一列,三點也排成一列,五點六點亦是如此,這也說明了每一枚骰子的一點都是朝上的。
黑珍珠的蒼白的臉更加白的可怕。
若是要勝過冷秋魂,只能一點都無,黑珍珠本就是想以「一點」勝過冷秋魂的。
貌似,只能和局了。
黑珍珠心知自己的方法只能算取巧,說「一點」也很牽強……
他華麗麗地遷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