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角耳有一個不成文的習俗,就是新娘出嫁的當天要出從新娘本家出兩頂轎子,而且這兩頂轎子必須是一模一樣的,最大的不同就是,一個是坐著新娘的轎子,而另外一個是空轎子,出嫁當天出兩個轎子是因為成親是喜事兒,所以要有一定轎子在城中的大街上轉三圈,讓所有角耳的人都能沾到喜氣,但是在成親的同時新娘也是要去城外的一個廟里請香,也就是取了延續夫家香火之意,為夫家帶來安康,為了同時做到這兩件事兒唯一的辦法就是出兩頂轎子,把空轎子留在城中巡回,而有新娘的轎子則是去廟里請香,待到請香完畢之後兩頂轎子要到城中,新娘就要從那頂在廟里請香的轎子里出來坐上城中的轎子被抬到夫家去,而那頂原本從廟里來的轎子就要再度被抬回廟里用火染著,把喜氣傳給上神靈,原本不論是空轎子還是有人的轎子都要有人專門鬧轎子,可是也許是因為我是官家小姐的緣故,這些瑣碎的民間儀式就全部都被省去了,它的省去倒是讓我的大計劃更好實行了,青青就坐在那頂要被抬到城外的轎子里,這樣她就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而我坐在原本空落落的轎子里在角耳巡回三圈之後就會在指定的地點換乘要抬到城外燒掉的轎子里,而正巧塞外作為耿菲琳的貼身丫鬟,焚燒轎子的儀式她是必須參加的,正好這樣一來,所有的人都出了城,都可以去過自己的生活了,可是唯獨苦了媽媽……
正在祈願著一切順利的時候剛走了沒多久的轎子落了地,然後就听見叔父的聲音,「哈哈!今天琳兒要出格了!感謝各位抬愛來參加我們琳兒的巡城牆儀式!東方樓主,這一切就拜托你了!」
「二老爺客氣了!這是我的分內事兒!」東方策敷衍的回答了一下,「那就起轎吧!不要誤了時辰!」
「哎!東方樓主可能有所不知吧!我們角耳嫁女兒是有習俗的!要開空轎子點艾草的!闢邪嘛!」叔父說。
糟了!開空轎子?這里根本就沒有空轎子啊!一個里面坐著我,一個里面坐著青青。「這個不太好吧!轎簾一旦掩住,只有新郎官才可以掀開吧!」東方策緩和的說,可是他只能淺淺的點一下而已,多的話他也不可以說,只希望叔父能改變主意!
「哎!里雖如此,話可不能這麼說,我要掀開的是空轎子,要的是給琳兒討個好彩頭,闢邪,怎麼是壞了規矩呢!」叔父也很是緩和的說,但是他的語氣中倒是多了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來人!掀簾子,點艾草!」他向手下指揮著說。
我輕輕的按了一下好似還在流血的傷口,準備要做最後的辯解,而簾子的一角已經慢慢見著光了!完了,這下真的跑不掉了!「住手!」就在我以為一切就要功虧一簣的時候,媽媽的聲音傳了過來。
「嫂嫂!」簾子立刻掉了下來,叔父很有禮貌的打著招呼,在外人面前他當然還是要做一個稱職的弟弟的!
「你要干什麼?」媽媽借著眾多來吃宴席的嘉賓的面子大聲的責問叔父。
「點艾草!為琳兒討巧啊!」叔父說。
「點一根艾草有必要把空轎子的簾子也掀起來嗎?」媽媽慢慢走了過來,「不能隨便掀開轎簾的道理,就連年紀輕輕的東方樓主都知道,你難道就不知道嗎?或者,你別有所圖!」媽媽很不客氣的說。
「你!」叔父一時氣結,「那嫂嫂的意思是……」
「閉著簾子點著艾草在簾子的地方燻一燻就好了!能有什麼好闢邪的!我們琳兒是上天派來的官家小姐!又不是什麼妖魔鬼怪!」媽媽說著。好似是因為媽媽說的話在理的緣故,就再也沒有听見叔父說話了,可是接下來的事情就足以讓我難受死了,果然有人在簾子之外點著了艾草在輕輕的燻著,艾草的味道本沒有什麼,可是對于月復部受傷的我,聞起來卻足以讓我難受死,也許是因為藥的味道也是有治療功效的,這個味道刺激的我受傷的地方一陣陣的抽搐的疼,好像嘴巴里也有一口血想要吐出來可是我卻不可以,只要我有一點動靜,我們的計劃就真的完了,我的手輕輕的捏著腿上的裙子,以釋放身體的疼痛……「好了!可以了!出轎子吧!」媽媽說罷,艾草的味道也就止住了,听著腳步聲媽媽好像是走到了兩頂轎子的中間,「起轎子吧!」媽媽大聲的說,在轎子抬起來的那一瞬間,我真真切切的听見媽媽的聲音,她說︰「孩子,追求你想要的去吧!」我頓時一愣,難道媽媽知道了嗎?不對,也許是媽媽以為那個有人的轎子里坐的人就是我,這是說給我听的,轎子慢慢升了起來,我撩開蓋頭順著簾子輕輕揚起的地方偷偷的看看媽媽,也許這是最後一眼吧!可是那一秒我真的錯愕了!她正站在那里看著那原本空著的轎子里的我,她微微的笑著,那笑容就好像是第一縷春光一樣,在那笑容之後就是最最明媚的人生了……
我的轎子按著計劃在城里巡回著,吹吹打打的聲音蓋住了轎子之外的喧囂,而這一刻的轎子里只有我一個人,我靜靜的坐在那里,用手輕輕的按了按受傷的地方,輕輕撩開簾子手上果真是斑斑血跡,看樣子傷口又開始流血了,可是現在只能忍住!再要不了多久那頂空轎子就會回來,東方策和塞娃就會回來了,我就可以出去了……
「姑爺!」就在這個時候,我以為一切要順順利利的發展的時候,轎子又有了波動,是夜白來了……
「嗯!轎子還麼有回來嗎?」夜白問。
「姑爺這會兒應該就要回來了!我們再抬著轎子轉一巡,就要去接小姐了!姑爺要等等才是啊!」果然是听風樓的人,一個個都是分外善于交際啊!
「嗯!我要不和你們一起去接琳兒吧!」夜白的聲音里不自覺的透露出了難以隱藏的興奮。
「這可不好吧!姑爺就放心的等著美人歸吧!姑爺要是親自去了就真的是壞了規矩啊!不吉利!」
「說的也是!那我在這邊等!你們過會兒抬轎子的時候小心一點!不要摔著琳兒了!」
「是!」轎子又緩緩升了起來,虛驚一場,嚇死我了……
「且慢!」就在轎子要離開的時候夜白突然說話了,然後我就听見腳步聲在轎子四周響了起來,「這里,有血腥味!」夜白的聲音突然變得剛硬起來,我一把按住了傷口,不會吧!又沒有流很多血這味道也可以聞出來啊!
太轎子的人只是愣了一下,「姑爺說笑了!怎麼會有什麼血腥味呢!今天是個好日子,怎麼能說這種話呢!可能是剛才老夫人用艾草燻香味道太重了!姑爺你多慮了!」
夜白愣了一小會,「是啊!怎麼會有血腥味呢!」他爽朗的笑了笑,用手拍了拍轎子的頂棚,那一瞬間我的心跳得更快了,「好漂亮的轎子啊!」說著有沒有了什麼聲音,「起轎吧!我在這里等著我的新娘!」夜白的聲音有了絲毫的變化,難道……還沒等到我去猜疑什麼,轎子已經慢慢的升了起來,繼續向前走去了,這個時候微風輕輕撩起了簾子,隔著簾子落暉將軍府的牌匾分外明顯,只可惜我們真的沒有緣分……
又過了一會兒,轎子輕輕的落在了地上,「樓主!」我知道,現在就要是我離開了!簾子被慢慢的挑了起來,一只溫暖的手拉著我幾乎已經沒有溫度的手瞬間溫度傳遍了全身,我微微睜開眼楮,在東方策的牽引下我走下了轎子,慢慢的蓋頭被他輕輕的挑了起來,出落在我眼前的是一雙溫潤如玉的眼楮,他也是一身大紅色,挑開蓋頭的瞬間,就好像他才是我的新郎一樣……
「你的臉……」他狐疑的看著我,手還是緊緊的攥著我的手。
「剛才在轎子里睡了一會兒,好像是把胭脂都擦掉了啊!」我拼命的扯出了一張笑臉,我現在才真正的體會到笑有多累啊!
「這回你可以真的好好睡了!」東方策說著就把我牽到了那頂要被抬出城的轎子里,然後把簾子輕輕的和上了。我只是沉沉的閉著眼睡了過去,只是在起轎的那一瞬間似乎是有了意識,我輕輕撩開簾子看看外面,那頂原本就要被抬到落暉將軍府的轎子呆呆的落在地上,抬轎子的人也不知所蹤了……
「東方策!那頂轎子!」
「你不要管!還有就是,忍著點,一會兒的速度可能會很快!要是疼的話就說出來,出了城我背你離開!」東方策眼楮里依舊是柔情,還有就是微微的嗔怒。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他是知道我身上的傷了?
「沒有可是!你要是再說話,我就真的把你送到落暉將軍府了!」說著他就上了,轎子也被凌空抬起然後用很快的速度離開,說實話,身上帶著傷,就要承受這樣的速度,我真的有點受不了了,「噗!」實在沒有忍住就一口血吐了出來。
「樓主!小姐好像不行了!」外面抬轎子的人語氣顛簸的說。
「馭!」東方策立刻勒住了馬,我的簾子一把被掀開了,然後就是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琳兒!琳兒!」
我費力的睜開眼楮,「快走!快走!」而東方策則是一句話都沒有說,把手輕輕的搭在我的手腕處,好像是在給我號脈的樣子。
「小姐!」「菲琳姐!」看樣子我已經是到了那個請香的廟宇了。
「小姐!」塞外可能是看見了我嘴角上的血漬,哇的一下就哭了出來,「東方樓主!我家小姐怎麼樣了!」
「菲琳姐!菲琳姐!」青青只是一身紅妝的哭著看著我。
我反手抓住東方策的手,「快帶我們走!快啊!」
「你不能再走了!再走你會沒命的!」東方策生氣的對我說,「受了傷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隱瞞你的傷勢,萬一今天夜白沒有聞出轎子里的血腥味,你就真的要死了!你知不知道啊!」東方策暴戾的說。
「夜白?」難道,夜白真的知道坐在空轎子里的人是我?!
「我以為我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帶你殺出去,可是現在不論如何你都不可以再趕路了!」東方策用不可否決的語氣說。
「我……」我還要和他講理的時候。
「小姐!小姐!」天色暗淡的森林之外已經傳來了家丁的聲音,我的心一下就落在了地上,完了,這下全完了!
「青青!」我一把抓住青青的手,「東方策送她走!送青青走!」我用乞求的眼神看著他。
東方策擰了擰眉毛,「帶青青小姐先回听風樓!」說罷,就有兩個人從暗處走了出來,拉起青青的手。
「青青小姐!這邊走!」
「菲琳姐!」青青扭著身子不願意離開。
「青青!快走!」我用最後的力氣對她吼道。青青只是用手背模模眼淚,轉眼就被那兩個人帶走了。
「樓主冒犯了!」就在原本一團和氣的時候,剛才兩個抬轎子的人猛的月兌去身上的紅衣,抽出劍就撲向了東方策,而其中的兩個人則是緊緊的抓著我的塞外。
「你們干什麼!」東方策萬萬沒有想到會這樣,只是盡最大的努力拆著他們的一招一式。
「菲琳小姐需要樓主的幫助,只有我們這樣做,角耳的人才不會懷疑是樓主要帶走菲琳小姐!所以樓主得罪了!」那個人說著就開始用招招致命的方式對待東方策。
東方策只是微微一笑,「那就把你的功夫收掉!這功夫只有听風樓的蕭玥廂的人才會有的!」說著東方策就開始拆招,完全看不出是在演戲,就好像是真的在廝殺一樣。
「琳兒!」耳際傳來了夜白的聲音,夜白看見東方策正在和那兩個黑衣人打斗的時候,乘虛捉著我的黑衣人制服了,而那兩個人看見我已經能在夜白手里了,也就收手離去了……
「追!」夜白大聲的呵斥這身後的軍隊!「抓活的!」
「窮寇莫追!小心掉進他們的陷阱!」東方策大聲的說。
「你是怕掉進他們的陷阱還是怕我們會端掉他們的老巢啊!」夜白暗有所指的說。「琳兒……」說著他就要把我抱起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到這一刻,我還是很排斥他!是他拆穿了我的所有的計劃!「東方策!東方策……」我不自覺的開始呢喃這個名字。
「將軍,還是我來吧!」東方策說。
「這是我的夫……」夜白還要繼續說什麼。
「夜白將軍!還是听小姐的話吧!小姐受傷了!很嚴重的!時間不多了!」塞外在一旁哭著說。
不一會,一個溫暖的懷抱將我包圍,「琳兒!」
我眼角堆滿了眼淚,抱著他的脖子不自禁的開始小聲的抽泣,「怎麼辦……走不了了!真的走不了了!」
東方策只是任由我抱著他,頓了頓腳步,「走得了!我說走得了,就一定走得了……」這個時候東方策的聲音就好像是在給我什麼陳諾,可是我還真的會像他說的一樣能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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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再等等!真正美好的相遇就是要經歷千難萬險之後越顯示出其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