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馬車里,我和媽媽還有塞外一直保持著沉默,誰都不肯說一句話,就好似我們已經知道我們可能會有的結果,媽媽閉著眼楮好似在休息,可是隔著眼瞼還是可以看見不安的轉動著的眼球,而塞外眼中則是布滿了驚恐,雙手緊緊的攥著裙子的一邊,都好像是要把裙子撕爛似的,由此可見三年前的一切是有多恐怖,恐怖到只是見到這個人他們就會驚慌失措,這個時候只有我,她們的不安讓完全不知情的我都開始有點膽寒了,一個寂靜的夜晚就在馬車里面度過了,隔著窗簾天邊已經微微露出了魚肚白,一個驚悚的夜晚終于過去了……
「到了!你們可以下來了!」馬車外傳來了燁磊的聲音。
媽媽和塞外在听見他的聲音之後終于回過了神,我伸手掀起了一旁的簾子,夏侯旻正在不遠處模著他的馬的鼻子,看樣子是在交流感情,順著燁磊聲音傳來的方向的確有一座廟宇,上面用上古的文字寫著「桃花庵」,看見這三個字,我的心不經意的開始興奮起來了,「娘!到了!桃花庵!」我快步跑下馬車,走到這座廟宇前,看見這三個字就好似是看見了我回去的希望,可是安安怎麼辦……
「老衲參見王爺,夫人,小姐!」就在我獨個兒興奮的時候一邊傳來了一個我熟悉到不行卻又一時半會想不起來的聲音,我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甚是普通的僧侶領著幾個小和尚向媽媽行禮。
「這次禮佛又要麻煩鑒渡大師了!」媽媽雙手合十向這個‘鑒渡大師’還禮。
「那里那里!都是沾了耿夫人的光,老衲才能與眾弟子一同安心禮佛!」那和尚又是一拜,這一拜之後他就朝著夏侯旻的方向說話了,「只是,十六王爺可真是稀客!不知王爺這次來也是為了禮佛?」他的話中好似別有深意。
「你這和尚是不是不要命了!我家王爺為什麼就不能禮佛了!你……」燁磊听出了和尚的話中話,就開始維護自家的主子,那樣子真像是狗為了維護自己的主人開始吠叫的樣子,這也讓我不禁感嘆,為什麼四千年前的一個忠字,到了急速發展的現代好似是變味了一樣。
「燁磊!佛門重地!豈容你胡言亂語!」夏侯旻目光溫和語氣卻甚是冷冽的說,「早聞桃花庵美名,今日有幸能來此地禮佛!希望鑒渡大師以佛門洪恩波及每一個人!」
「王爺那里的話!佛門為眾生而開,只要有心禮佛!處處為佛!只是王爺來的倉促!恐怕廂房……」
「鑒渡大師不必在意!我行是來禮佛!有無廂房亦可,清茶淡飯亦可。無需過多顧慮……」夏侯旻很是一回事兒的說,可是他不是要去鉉牧亭嗎?禮佛是來順道吧!真是了不得在佛門大行騙術,看樣子這個人陽光不到那里去!「只是耿小姐……」
「王爺不必煩擾!耿小姐是本庵的常客,本庵後院的瀟廂就是耿小姐的特別住所!」說罷那個和尚回頭看了看我,就在他轉頭的瞬間,周圍的空氣好像都被凍住了一樣,時間與空間的交規,這個難道也是巧合?
「玄,玄德大師!」我一時只覺得口中的空氣都被冬凝住了一樣,我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是你?真的是你!玄德大師!」就在我激動地不能抑制自己感情的時候,他臉上依舊掛著和善的笑容,這笑容和那個世界的玄德大師一模一樣!
「琳兒!不得無禮!這是鑒渡大師!」媽媽走到我身邊拉拉我的衣袖。
而這個時候的我已經沒有任何心情關心這些東西了,「你說!你是玄德大師對不對!你知道桃花扇在哪里對不對?你知道怎麼回去對不對?你知道……」
「貧僧鑒渡,參見小姐!」他好似是在強調什麼似的說著。
「什麼鑒渡!這個時候你還要和我玩捉模藏啊!你是玄德!玄德就是你!是你拉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我現在不想玩了!麻煩你讓我回去!立刻馬上!Rightaway!」我幾乎是快要失去理智了。
「小姐是不是因為舟車勞頓沒有休息好!不如小姐先去瀟廂休息!」他依然淡定的說。
「你!」我真的不理解明明就是他,為什麼他不肯承認……
「琳兒!」媽媽在一旁說,「讓王爺見笑了!塞外,送小姐回瀟廂休息!」
「小姐!」塞外為難的說。
「娘!」我,我不能放開明明已經那麼明顯的線索……
「夠了!琳兒!去休息吧!」媽媽嚴厲的說,我只好用目光掃描那個所謂的‘鑒渡大師’全身試圖想找到他就是鑒渡的蛛絲馬跡,可是,一切好似都是徒勞……
走進這座寺廟剛才的浮躁頓時全部消失了,心情好放松,眼前只有粉色的桃花世界,好像瞬間就忘記了我剛才為什麼那麼激動一樣……
「這里,這里全部都是桃花?」我淡淡的問。
「對啊!這里的桃花四季都不會凋謝的!外面一片繁茂的時候這里只有桃花,外面一片冰天雪地的時候,這里也還是只有桃花,這里的桃花還不算什麼,小姐廂房里的那片才是最美的!」塞外紅著臉說,就好像她也忘記了夏侯旻給她帶來的恐懼。
這里的桃花雖然開的密,可是卻錯落有致,就好像是有人為這些桃花的布局專門研究了分布圖似的。有的開的正是繁茂的時候,有的則是輕輕的依偎在樹枝上,一陣風吹過就洋洋灑灑的飄滿了一院,伸手輕輕的去觸踫,細微的花粉就會沾滿你的手指,放在鼻尖輕輕的嗅好似可以聞見淡淡的桃花香,穿過秘密的桃花林來到桃花開的更為繁盛的瀟廂,這里的廂房就好像是出落在一片桃花中似的,滿園的香氣讓人頓時心曠神怡,站在漫天飛舞的桃花之中時,頓時有了弄花香滿衣之感,「塞外!」我輕輕嚶嚀了一聲。
「小姐!怎麼了!」塞外看著我。
「那個玄,鑒渡大師究竟是什麼人啊!」我在迷醉中找到了幾分意識。
「小姐還真是失憶了呢!鑒渡大師很久之前就在這里了,當初夫人念他有純摯的佛心,便把這座桃花庵賜予鑒渡大師,十八年前,鑒渡大師還為小姐瞧了病!要不是鑒渡大師,小姐可能,可能在很久之前就沒了!」塞外甚是謹慎的說。
「哦?」難道真的是我多疑了……
「小姐,你有什麼吩咐你就叫我!我就在瀟廂的旁側住著。」說著塞外就要離開。
「你!你不和我住在一起?」我驚異的看著塞外,她在角耳的時候可是天天和我睡在一個房間里,雖然不是一張床,可是離我離得還是很近的,可是這次,她為什麼不住在瀟廂你呢?
「小姐!瀟廂是你一個人禮佛的地方,這里只有你一個人!而且也是桃花庵的後院清靜,沒有人打擾,這是小姐你以前吩咐的啊!」
「我!」我輕輕挑了一下眉尖,「我真的是這麼說的?」塞外點點頭,「那好吧!昨晚你也沒有休息好!你也快點休息一下吧!」我笑著說。
「小姐雖然記不起很多事情了,可是小姐還是很疼塞外!」然後她就轉身離開了。
「這個丫頭……」我模模臉蛋笑了笑推門走了進去,這廂房里也掛了好多桃花的字畫,我看了幾眼就繞過屏風走到準備好的湯浴桶前,「難道真的是因為太累了才會有這種感覺嗎?」說著我就準備湯浴了。坐在湯浴里,看著浮在水面的桃花花瓣,不禁心中泛起一點點漣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為什麼這里會有和媽媽面孔一樣的人,還有和玄德大師長相一樣的鑒渡大師?可是他們都不是我認識的那樣了!這段歷史到底改變了什麼?到底改變了什麼啊?我把半個腦袋浸在水中,想借助水的力量洗去全身的疲倦。
「小姐!鑒渡大師要見你!」就在我湯浴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塞外的聲音。
我披著頭發走進鑒渡大師的廂房,鑒渡大師正在打坐,我沒想打擾他我就挑了座位坐了下來,這屋子里裝潢很簡單,簡單到只有一個大大的「禪」字。
「小姐來了啊!」玄德大師依舊閉著眼楮問。
「嗯!」我輕輕回答,既然你不是玄德大師,那我也沒什麼可以和你說的了。
「施主看上去有心事,不知道老衲有沒有辦法幫你!」他依舊閉著眼楮。
「既然你不是玄德大師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那又何必!同是參禪論道之人,究竟是鑒渡還是玄德真的那麼重要嗎?」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那,大師打算怎樣幫我呢?」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辦法!
「不如,施主給老衲一個字或一段話,讓老衲來測測,如何?」他睜開眼看著我,這眼神真的和玄德大師一樣!
「測字?」我低頭想了想,看樣子我必須得提醒一下他了,讓他好好回憶一下有關桃花扇的事情,「測詩,如何?」
「也好啊!」鑒渡大師饒有興趣的看著我。
我站起身說︰「桃花山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花,摘下桃花換酒錢。」
听完我的詩句後,鑒渡大師又閉上了眼楮︰「施主這四句桃花詩還真是絕妙啊!」
「妙在何處?」我看著他問道。
「桃花各有暗所指,緣盡桃花夢里看啊!」大師搖了搖頭。
「大師這又是什麼意思啊?」
鑒渡大師閉著眼楮沉吟了一會兒︰「我給施主最好的建議就是一句話‘既來之,則安之’萬物的發展自有它的道理!你與這個世界,自然也是有所玄機……」
「你,你知道……」突然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我頭暈的閉著眼楮扶著一旁的桌子「地震了!」我大叫一聲,睜開眼楮時卻被一切驚呆了,我還是在湯浴,更本沒有在別人的廂房里!我還是在洗澡,那剛才……
「小姐,小姐,怎麼了?」塞外在外面叫著。
「我沒事!我沒事,我沒事……」
泡了好久的湯浴可是絲毫沒有放松的感覺,我只是簡簡單單的穿了一件單薄的紗衣坐在依舊桃花飛揚的庭院里,剛才那是錯覺還是……
「小姐!你沒有事兒吧!」塞外站在一旁看著我,「小姐的臉色好白!」
「沒事兒!只是剛才湯浴的時候覺得胸悶而已!沒事兒的!」我環顧院子的四周發現不遠處有一扇木門,「塞外!把那個門打開一會兒吧!我只覺得還是悶得慌!」我說。听完我說的話,塞外就趕忙去把門打開,我笑了笑,「你快去休息吧!一會兒我自己關門!」
「小姐!你真的沒事兒!」塞外還是一臉的不放心。
「沒事兒!你放心好了!」我安撫了一下塞外,看著塞外離開之後我攤開自己的手掌慢慢的用另一只手輕輕撫模我手心的紋路,「難道,這世界上真的有所謂的命!而這個,就是我的命?」我無奈的笑了笑,怎麼洗了個澡就那麼多感慨啊!我把手微微的和上,就在這個時候……
「馭!」一聲微喝之後,一匹長的很是俊朗的馬從打開的門外跑了進來,我驚訝的站了起來,看著那匹白色的馬上沾滿了血跡,就好像是這匹馬被別人暗算了一樣,滿身都是血,可是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的馬怎麼可能跑到這兒還能站著呢,難到……果不其然,我定楮一看,馬背上有一團紅紅的東西,那是什麼,我又仔細一看,雖然滿是血紅可還是抵不過那一抹冷清的白色,這個時候我的腦袋里有一根玄被繃緊了,這里離鉉牧亭不遠,而且主上還要和夏廷的新國主見面,還有那個殺人狂魔夏侯旻也提起了鉉牧亭,還有那,那冷清的白色……
「主上!」我快步跑了過去,就在我要靠近的時候那個剛才還倔強的趴在馬背上的東西「咚」的一聲從馬上墜落了下來,在他的腦袋要撞在地上的瞬間我伸手一墊,他的腦袋結結實實的落在我的手臂上,這突然的沖擊我差點就要趴在地上了,「主……」就在這個時候,我也看清了,這個人並不是主上,而是一個,一個我沒有見過的男子,他天庭飽滿,氣宇不凡,雖然臉上沾滿了血漬,但還是蓋不住他逼人的英氣,到這個世界上我見過許許多多的角色傾城的男子,可是這個是我見過的極品,他沒有主上敖犬的邪魅,沒有東方策的陽光,沒有夜白的剛柔,更沒有夏侯旻的陰鷙,有的只是眉宇之間化不開的冷冽,也許正是因為這一絲絲冷冽,才會英氣的讓人窒息……
「喂!公子!」我輕聲的喚了一聲。
他慢慢的睜開眼,「靈馳!」他輕輕的喚了一聲,那匹馬很是通靈性的把頭伸了過來,他輕輕的模了幾下,「靈馳!靠你了!」那馬好似是听懂了一樣,對著天空長嘯了一聲就從來的地方跑了出去,這一幕我還真是驚呆了……
「馬走了,你還在這兒,然後呢?」我低頭看了看微微睜著的眼楮。
「小姐!小姐!怎麼了!」塞外在院外大叫,看樣子就要進來了,就在這個時候他猛的抓住了我的另一只手,他微微張開的眼楮似乎是在告訴我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在這兒一樣……
「沒什麼!只是我把門關上了,門的聲音!你休息吧!別管我了!」我大聲的說。
「哦!那,小姐,要是有什麼事兒!你就吩咐我啊!」塞外說。
「知道了!」我好不容易打發走了塞外,正要回頭看這個不明來客的時候,他已經沉沉的睡在我的懷里,還是冷著眉頭,那眉宇卻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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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發生了什麼?鉉牧亭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