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轉過頭,發現身後的不破冥早已走到我的面前,開始有次序地從上往下把課桌椅搬下來,「不破冥,可是你的傷……」
「現在先不要煩我,去那邊坐好。」他指了指窗戶旁邊的座位,命令我坐到那里。
「可是,你真的可以一個人搬嗎?」
「廢話,別忘記我是男人!」
「嗯,那好吧!」我抿著嘴角笑了笑,走到窗戶邊的凳子上坐下。
不一會兒,堆在門前面的課桌椅,真的全部被不破冥搬空了。
「太好了!不破冥,你真的很厲害耶!這麼快就搬完了呢!」我開心地跳到他身邊。
「我看還是你這個笨蛋比較厲害吧,居然能把這麼多桌椅全部疊在門前面。」不破冥眼神壞壞地瞥向一旁的課桌椅。
「唔唔,人家剛才只是害怕西歐會沖進來嘛!」我小聲嘟囔。
「好了,現在趕快開門出去吧。天快黑了呢。」
「嗯,好吧!」說著我把手放在門的旋把上,「咦?怎麼會,怎麼會打不開呢?」
「什麼?」正在一旁擦汗的不破冥听見這話,立刻走了過來,他也伸手試了試。
月牙形狀的門把紋絲不動,真的打不開!
「不破冥,你說,門會不會是壞掉了啊?」我試探著問。
「不可能,門怎麼會突然壞掉!你走開,我要再試試看。」
我退後一步,看著不破冥用手不停地旋轉,推著門把,可是依然無用。
「不破冥,看來門是真的壞掉了啦!你不要試了啦,我看我們還是先等等看,說不定一會兒會有老師或同學路過這里,我們可以讓他們通知學校保安處,來幫我們打開門啊!」
「這里是學校最偏僻的生物實驗室,平時幾乎沒有人會經過這里。」不破冥听到我的話,終于停止研究壞掉的門鎖。他說出的話粉碎了我最後的希望。
「生……生物實驗室?」我的目光忽然愣住,呆呆地轉頭環顧四周,「這里真的是,生物實驗室!」
我的聲音徒然一抖,不破冥說的沒錯,被鎖在這樣偏僻的生物實驗室,我跟他今晚被人救出去的幾率幾乎為零。
「怎麼辦,我要怎麼辦……」我無措地望向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太陽已經西沉。
「手機,對了,你有沒有帶手機?」不破冥依然很平靜。他移坐到靠窗的牆角,望著我緩緩開口,「如果有手機,我們就能聯系到學校保安處,那樣馬上就可以出去了。」
「對哦!手機!我怎麼忘記這個了呢!」我像抓住最後一線希望般,興奮地跳了起來。
我的手上上下下地尋模著衣服的口袋,可是……
「手機,好像被我忘在教室里了。」我滿臉委屈與無奈地望向不破冥,「不破冥,對不起啦……」
奇怪的是,不破冥沒有回應我,他只是低著頭,安靜地坐在角落。窗外最後一抹光亮消失,黑夜開始湮沒這間偏僻的生物實驗室。我只能看見他模糊的身影蜷縮在角落里,看起來似乎有什麼不對勁。
我蹲在門旁邊,試著打開生物實驗室的燈,可是我把所有的開關全都試遍,卻沒有一盞燈可以亮起。
看來,教室里的電源一定是被保安處切斷了。
我只好重新蹲在門旁邊,過了很久很久卻看見不破冥一直沒有動靜,我遲疑了一下開口︰
「不破冥……都是我不好,總是連累到你。」
我抬起頭,目光停留在不破冥微微蜷縮的身體上,從窗外流瀉入室內的月光,將他清瘦的身影拉得優美而縴長。
「前幾天才害你被鋼筋砸到,傷得那麼嚴重,還住了好幾天的醫院……剛才,剛才又拖累你去花房擔水澆花,你明明……明明身體還沒有痊愈,我就讓你幫我做這麼重的活……」說到這里我的聲音有些哽咽起來,「現在還害你被關在這間生物教室里,這麼晚都出不去……你肯定很累,很餓了……都是我害你的,對不起,不破冥……嗚嗚嗚……」
我的淚水不爭氣地跟著我哽咽的聲音滑落,一顆一顆跌落在地板上,聲音雖然不響,可是在這樣靜謐的教室中卻擊打出流星劃落時的微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