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人囂張的神色給了簡愷銘幾縷理智。好像頓時間意識到這個人正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可惡姿態打量著自己,想到這些日以來自己狼狽不堪的種種,他好像突然被人拉住尾巴的獅子忽的跳起來,借著酒勁,搖搖晃晃地用手指著面前臉色凶惡身形魁梧的男人的鼻尖,口中含糊不清,卻難掩言語間的激怒,「你說什麼!你是個什麼東西,連你也看不起我?」伸出拳頭猛地要砸在男人的臉上,卻被他有力的手輕易截住。
看出簡愷銘存著鬧事的意思,站在男人身後的伙計立刻欲上來將簡愷銘推翻在地拳腳相加。孟廷熙見了,忙將一人拉住,說明簡愷銘是自己的朋友,百般道歉作揖,並表示自己將賠償酒吧全部的損失,好不容易才送走了鐵青著臉,滿月復慍怒的經理。
看熱鬧的人逐漸散去。簡愷銘緩緩從地上爬起,望著那些人離開的方向,還沒能站穩腳跟又欲跟上去。
「嘩」的一聲,孟廷熙操起半杯冰涼的紅酒,干淨利索地潑到了他的臉上。優雅的上品法國紅葡萄酒,此刻奢侈地在他的臉上流淌,血液一般。卻是冰涼,帶點辛辣的味道,有些刺痛。他掙扎著要睜開眼楮卻無濟于事。
他俯視著趴在自己腳邊的簡愷銘,「你醒醒吧!你看看你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你還知不知道你是誰!不就是和你父親吵架了嗎,你看看你自己這副德行,你從前的那些優點都到哪去了,我怎麼連一點影子也看不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像我認識的簡愷銘!」
「孟廷熙我警告你你別管我的事!」他搖曳著傻笑,「現在所以人都看不起我!你知道嗎,我真的很恨他,一直都是,他有想過我的感受嗎,你又知道我此刻的感受嗎?我的生活你們這些人從來都沒有切神感受過,你們憑什麼,你們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手畫腳!」他的語氣忽然輕軟了下來。「我也不想這樣,我也不想……你知道嗎?我不是廢物……」到了後面喃喃的低語,分不清是哭泣還是醉酒亂語。
頹唐,狼狽。那是十八歲時的簡愷銘。
「我知道,我知道。既然這樣,那麼我幫你好了,我幫你……」孟廷熙一邊伸出一只手拉起地上的簡愷銘,一邊皺了皺眉頭,低頭看一眼手腕的表。深夜。果然酒吧是離外面世界最遠的地方,好像又錯過了和魏檬約好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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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簡愷銘現在在哪里,過得怎麼樣,是否和他的某個朋友在一起。可惜的是,他的朋友那麼多,我卻一個也不認識,連能叫上名的也不多。家中突然遭遇這樣的事,不知他是否知曉,不過,無論怎樣他最終都還是沒有回來。
離父親的案件開庭審理還有兩日了。
白天他們同我收拾好衣物和生活用品準備讓我帶著上路。他們都不說話,自顧自做著手中的事,仿佛對方不存在,整個屋子里漂浮著詭異的空氣。自從父親出事以後,母親開始每日焚香。我時常見她在無人的時候在香台旁捧上一炷香,虔誠地舉過頭頂,口中雜碎地念一些什麼,听不清楚,想必是一些對現狀的祈求。然後插入面前的香爐,不管是否成效,總是一份寄托。哪怕每日帶著淚,顫抖著也要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