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難的起身,一陣劇痛鋪天蓋地的□□,蘇夏走到浴桶邊,撕下臉上易容的假面,將它擱在浴桶邊的一個小木桌上。
浴桶被一個屏風遮著,里面的水還冒著熱氣,剛剛讓侍衛弄進一桶水來,自己的身上到處是瘀傷,也有好幾處被割破的傷口,只是那些傷口都不大,最主要的還是那些瘀傷,那些淤血,是必須要用溫水化開的。現在,就算是疼痛,也要先在浴桶里泡上一會兒才行。
解了衣帶,雪白的肌膚露出來,卻是遍體鱗傷,咬了牙,小心翼翼的進了浴桶,溫熱的水卻帶給自己巨大的痛苦。皺著眉,蘇夏幾乎生出一種想死的沖動。該死的慕容夙,都是他害的。
這個時候,也只有靠自己了。
這樣一直泡在溫水里,傷口,痛的漸漸失去了知覺
忽而又想到瑾濂灝,濂灝他沒事,真是太好了
剛剛松下的心情,卻募的緊張起來。
帳外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有些急切,有些凌亂
一步,兩步,三步
腳步聲越來越響,仿佛是從深遠的地方傳來,一步一步的震懾的自己的靈魂。
"慕容夙,你是不是皮很癢啊。"心里卻泛起了疑惑,這個慕容夙,是不是存心跟她過不去啊?
而帳外的腳步聲卻沒有止住,蘇夏已經清楚的感覺到那人進了自己的營帳。
來人沒有說話,卻只是朝著屏風後的自己走來。
蘇夏的心七上八下的打著鼓,這人,不是慕容夙,那麼會是誰?現在自己這個樣子,千萬不能讓人看見。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私闖我的營帳?"故意氣惱的向屏風外吼道,蘇夏希望借此來威嚇住來人,以讓他離開這里。
可是屏風外的身影卻繼續前行。
那身影在屏風面前停下。
冰藍色的眸子,此時,一眨不眨的盯著落在屏風上看起來有些瘦小的影子,不去回答他的話,眼,募的被屏風邊的一張假面所吸引,那個是------夏念君的臉!
那麼,這屏風後面的人,會不會是你,夏兒?朕,日思夜念的夏兒?
屏風外,有一股淡淡的燻草香
心髒猛地縮緊,屏風外的人,難道是?不,不要過來,蘇夏轉過身,背對著屏風,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再過來,自己會控制不住對你的思念
屏住呼吸,空氣異樣的沉寂。他邁開步子,繞到了屏風後面。
水汽繚繞,她,背對著他,抱著雙臂坐在浴桶里,雪白的背上布滿了瘀傷,浴桶里的水有了淡淡的血紅。烏黑的發胡亂的挽在頭頂上,卻早已被水汽打濕了。
瑾濂灝的心顫抖著,輕輕的,喚了一聲,"夏兒?"可即使是這麼輕的聲音,卻依然顫抖的厲害。
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的一聲夏兒,讓自己的眼淚不爭氣的往下掉,不去轉身,不敢轉身,自己的身體,卻不由得輕微的顫抖起來
冰藍色的眸子里映出她微微顫抖著的身影,年輕的君主一陣心疼。
月兌上的錦衣,瑾濂灝猛地將蘇夏從浴桶里抱了起來,將自己的錦衣裹在她的身上,將她緊緊的擁在自己懷里,此刻,他的心,充滿的各種感情,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緊緊的擁著她,卻又害怕弄疼了她。
抱著她,直直的,朝著他的營帳走去,一路上,侍衛們見年輕的君主抱著一個衣不蔽體的絕美女子,不禁投來異樣的眼神,卻都是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沒有敢多說什麼。
蘇夏抬頭,對上了那雙冰藍色的眼。忘記了嬌羞,忘記了剛剛他是將全luo的自己從浴桶里抱出來的,就這樣,安靜的望著他,享受著他懷里的溫暖,伸出細長的手臂,摟著他的脖子,任由他,抱著自己。
瑾濂灝微微一震,加快了步子,朝著營帳迅速的奔去。
"守著營帳,不準任何人進ru。"回到營帳,年輕的君主冷冷的吩咐帳外的侍衛們。
侍衛們驚奇的看著年輕的帝王和絕美的女子,一時搞不清楚狀況,卻又只能遵守皇帝的命令。
一進到營帳,瑾濂灝就將她輕輕的放在溫暖的大□□,卻不知他從何處拿出一個精美的小瓶子。
上身的一段錦衣被他褪去,臉一陣發燙,蘇夏只感覺到一陣冰涼從後背傳來,卻是十分的舒服,他的手指輕輕的將那個精美的小瓶子里的藥膏涂抹在自己的瘀傷上,一圈一圈,輕輕的為自己揉按著。
看著她的瘀傷,雪白的肌膚上,紫紅的顏色是那樣的扎眼,她的每一處傷,都像是尖刀一樣插入了瑾濂灝的心髒。
年輕的君主心里一陣百味交集,為了他,她差點死掉,他已經後悔的不得了了,現在,她居然再一次為了他,差點葬身山崖,他,當真是一點用都沒有,只能讓她為了朕一次又一次的冒險,一次又一次的受傷。
心酸,心痛,心疼,一起涌上心頭,瑾濂灝小心翼翼的為蘇夏涂抹著傷口,動作時那樣的輕柔,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這個時候,不去責備她的相見卻不與自己自己相認,不去責備她私混軍營的魯莽,什麼都不去責備,他又怎麼能責備她,只要她活著,就已經是上天對他最大的恩賜了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著,有太多的語言想告訴對方,卻在此時,彼此無言。
心,卻終究是巨大的喜悅,猛地,瑾濂灝從後面緊緊的抱著蘇夏,他將頭枕在蘇夏的肩上,一滴晶瑩的液體自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里溢出,直直的,滴落在蘇夏的頸窩上
他是尊貴的帝王,這一生,卻只為了這個女ren流下了眼淚
蘇夏轉過頭,伸出縴長的手指,蘸了那淚,放進嘴里,眼里帶了淚,卻微笑著看著瑾濂灝,淡淡的說著,"父親大人曾經告訴我,幸福的眼淚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