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還錢事件已近一個月了,這段時間的生活讓關動蕩感慨良多,記得那天臨出門前斜睨了妻子一眼,妻子淒艾的眼神讓他渾身一顫,至今也忘不掉。
自那以後,家里的氣氛顯得比以前更加的沉悶和壓抑,丁妮仍然是那樣的上班下班,帶孩子,c o持家務,可是臉上的笑卻比以前更少了。他知道她現在心里對他充滿了恨,只是在尋找一個爆發的機會。
家里的生活也變得比以前更加的節儉,菜桌上也少了葷腥。從心底里說,丁妮是個不錯的女人。她有著中國傳統婦女勤儉持家的美德,又沒有任何的惡習,打牌啊,跳舞啊,這些事情她是一樣也不沾。關動蕩打心眼里認為自己能娶上她是一種福氣。因而在平素的生活中,他也盡自己的能力想對她好一些。
但是生活畢竟是實實在在的,r 子久了,歲月的殘酷磨礪讓關動蕩對她的那些好漸漸地變得微不足道了。這讓關動蕩明白,如果一個家庭光有j ng神支柱沒有物質基礎,這個家的結構遲早也會垮塌。
而且,由于營養跟不上,小米看著一天比一天更加的消瘦,這使得關動蕩心疼無比。兩個大人吃得再差點也無所謂,但不能苦了兒子,畢竟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為此,關動蕩也小心翼翼地跟丁妮提起過此事。但是每當關動蕩一開口,她就白眼一翻,「你說得輕巧,就你拿的那幾個臭錢,想吃肉還不夠兒子塞牙縫的,你以為我想這樣啊。家里不存點錢,萬一有點什麼事怎麼辦,你那破窮家,我看是一點也指望不上的,你還能有什麼辦法嗎?」
是啊,丁妮說的事情可是關動蕩的一塊心病,她字字句句都點到了他的痛處。在關動蕩看來,他照這樣按部就班地上下班,基本工資加上獎金和夜班補助,每月也就能拿上280大元。這些錢加上丁妮的工資,頂多也不過五百來塊錢,夠什麼用呢?家里每月的水、電、氣、米、油、鹽,哪樣不得用錢才能拿回來。
以前關動蕩對錢還沒有什麼概念,但是經過婚姻,經過這幾次的變故後,他覺得怎樣多掙錢才是生活中最大的一個問題。自己曾經憧憬的那一簞食,一瓢飲的生活是極其不現實的。關動蕩開始考慮怎麼解決這個問題,有時候都想得頭疼,可是想了疼了之後,生活卻仍依舊。看來光想是沒有用的,自己還要有所行動。
剛到經j ng隊的r 子,關動蕩對隊里的生活很是不習慣。尤其是一去經j ng隊便被安排上夜班,他更是適應不下來,有好幾次在上夜班的時候他都睡著了,要不是同班的林寶提醒他,他都不知會被扣罰多少錢。
經j ng隊里的制度是很嚴格的,雖然隊員們錢拿得不多,可是一旦被發現上班睡覺或是有什麼其它的違規行為,處罰卻很重,動轍五十元以上的罰款,那可是關動蕩他們一個月的煤氣錢。為了不在上班時睡覺,關動蕩只好白天在家里拼命的補瞌睡,每天早上將兒子送到廠里的幼兒園後,他就回到自己的小蝸居里倒頭便睡,有時睡得連中午飯都不想起來吃。這樣折騰了一個多月後,他才開始適應了一些,將時差倒了過來。
如此一來,他晚上上班倒是能堅持不睡覺了。但是白天呢,在那些大好的光y n里,他卻時常哈欠連天,意識模糊。
逐漸地,他開始有了另一個壞習慣,白天沒事的時候就窩在家里睡覺。這可不是關動蕩想要的生活,很多時候他感覺很矛盾,下夜班歸來後在家里坐臥不安。躺下睡吧,心中又有些不甘心,他覺得讓這些大好的時光就這樣白白地在睡夢流過,簡直就是對自己的一種犯罪。不睡吧,好像又無事可做,這樣猶疑不定的結果,往往是將他自己弄得煩躁不安。
時常的,家里的電視開了又關,關了又開;手中的報紙是翻來覆去,覆去翻來。關動蕩找不到一個好的途徑來撫慰他那了無依托的心靈。這個時候,在一旁覬覦已久的瞌睡卻又不知從哪里悄悄地冒了出來,它像一個手段高明的小偷,在不知不覺中偷走了人的意識,偷走了人的時光,甚至還能偷走人的意志,偷走人的生命。
從大學畢業出來,關動蕩多少還是有些想法的,自認為憑他多年的知識積累在這個社會上闖蕩一番,大小做點事業應該是沒問題的。沒想到在現實當中這些理想的泡沫竟然是這樣的不堪一擊。
膳食科招他們過來時,馬剛曾經給他們描繪了一個廣闊前景︰化工廠正在大力發展第三產業,準備在鬧市區開個賓館什麼的,讓他們發揮所長。可是分到廠里沒多少年,廠子就r 益的不景氣,整個國家的大氣候都對企業不利。那些他個人的事業啊前途啊什麼的自然是沒了蹤影,現在他覺得連生存都是個大問題了。關動蕩從來就沒有想到過會有一天為了生計的事情而著急。但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是有些高估自己了。
關動蕩開始在生活中尋找機會,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悲觀的人。在他眼里,他總覺得既然生活在這個階段給他的舞台已經垮塌,那麼就應該在某個不遠的地方,哪怕是角落里,會有另一個舞台等著他,只是他現在還沒有找到那個舞台。他堅信有一天他會像眼前河面上的那些船一樣,漂向另一個港灣。
因而這段時間,他在做著改變。他模擬大學時的生活,給自己擬了一個小小的計劃,下夜班後,開始練練書法,看看書,寫寫r 記。同時也安排自己在固定的時間段里睡覺,其它的時間,他盡量不窩在家里,四處走走看看,到河邊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他想做好準備迎接生活對他的下一輪挑戰。雖然在第一輪挑戰中他敗了,而且還敗得很慘,但是他不能氣餒,他得擔起一個男人的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