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簡易的餐桌邊，朱重光詳細介紹了自己看見的全部內容。
「所以你倆坐在偷來的車里，跟在傀儡的後面跑去過，幫敵人生火，陪他聊天，然後他就死了……是這個意思麼？」
「嗯，他忘了告訴你，墨鏡還想幫他倆補習數學呢。結果寫下簡單的公式後，兩個笨蛋連看都看不懂。」金發女郎站在一旁面帶壞笑的補充道。
「是吧！在我听起來，您二位光用嘴炮就把敵人嚇死了，功居置偉啊！」路熙拍著桌子笑的直不起腰來︰「就為這破事，竟然把你們嚇得連話都不敢說了？」
「見鬼！那貨可是蘸著人血寫數學題啊！你又不在現場，當然不會害怕了！」出言反擊的人是朱重光，而大男孩則把雙手交叉在胸前，一臉鄙夷的看著身邊的兩個女人，完全不願搭理她們。
「人血？在場一共有四人，傀儡師沒受傷，你倆沒受傷，那就只可能是墨鏡的血了。為了給你倆補習數學，沒有條件就必須創造條件，現場沒有紙筆，便不惜割腕，用自己的鮮血在地上寫下一行公式。何其壯烈的數學補習班啊，朱重光，你應該向他好好學習，只是不知道這種熱血教師應該收費幾何！」
「鬼扯什麼啊，他蘸的是傀儡的血。」
「傀儡還有血？你不是說那都是木頭玩具麼？」路熙轉頭問向身邊的女郎，後者隨之解釋道︰「雖然是拿來騙人的東西，但我必須做的像真的一樣嘛。」
女郎把手伸到路熙面前，示意女孩模一模︰「全身的皮膚都是在培養皿里面慢慢長出來的，真正的人類皮膚哦！皮下脂肪和肌肉束都是工業品，但血液可都是真的。戰斗用傀儡嘛，總不可能完全不受傷啊，有旁人在場的情況下我也必須裝裝樣子。心髒起搏器也是真貨，不過這東西很好弄，也很好保存，我就不再介紹了。」
「所以說到底，你倆其實什麼事都沒做！」
「哎！這話必須打住，如果你要就此認為我是個廢物，那我承認。」朱重光說話的時候，一旁的大男孩委屈的都快哭出來了。「但是許立坤為了你，他可是真的拼命了。無奈敵人太狡猾，要是他沒穿那鬼東西，真的很難說結果如何。」
「我的確應該表揚你的勇敢，」走上前，女郎拍了拍許立坤的肩膀表示安慰之意，但大男孩卻把頭扭向另一邊借以表明自己的不屑。「但如果墨鏡不能確保安全，那他就不會讓你白刺那一刀。」
從集裝箱內的牆壁上取下戰利品，女郎把裝甲外骨骼的上半身遞給許立坤︰「掂掂它的分量。」
大男孩手上的黑s 外殼足有十幾公斤重。
「連手套都不輕，畢竟有相當程度的防爆能力嘛。全身穿戴之後，算上雙槍和頭盔，墨鏡渾身負重超過五十公斤。戰斗中奔跑跳躍毫無影響，運動閃避自如，他的身體素質在職業軍人中都算是佼佼者。這樣的職業戰士，即便赤手空拳站在你面前，也絕不可能被手持冷兵器的平民所傷。你確實很勇敢，但如果再發生類似的情況，請一定要謹慎判斷，敵人不可能永遠都是像墨鏡一樣的紳士。」
「如此說來這家伙很厲害啊！」此刻路熙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櫃子里的手槍上，挺沉的東西，即便退下彈夾，女孩仍無法將其自如的握在手中︰「那最後你們是怎麼擊敗他的？」
路熙的提問令朱重光微微張口，但話剛到嘴邊他又不知從何說起︰「我只知道他被什麼東西燒傷了，但究竟是怎麼做到的，我完全弄不清楚。」
「而你也沒問。」
「何必呢？因為窺探而送命，犯不著嘛。」
「干嘛這麼小心？」
「這貨……」朱重光指了指身邊的女郎︰「和那個墨鏡都不是普通人，在傀儡師口中，身懷異能的人絕不止他倆而已。他所謂的同行絕不會沒人見過，他們的手段絕不會沒人知道，但此前你听說過類似的事情麼？但凡見過看過的那些普通人，都哪去了？」
「如此說來，這種擔心也並非沒有必要。」直視身邊女郎的雙眼，路熙盯著她看了一會，眼前碧藍的雙眸平靜如常。
「既然他倆什麼都不知道，那我就只能問你了。墨鏡最後是怎麼死的？」女孩坦然的問道。
女郎皺著眉頭反問道︰「你不怕我因此而殺了你麼？」
「如果你是變態殺人狂的話，那這也只是行事的借口而已。真要如此，無論我們知道與否都不重要。在場的所有人里，只有你知道一切。不該說的秘密你自然會守口如瓶，所以只有你不能說的，沒有我不能問的。」
「如此看來你的數學成績一定比朱重光好。」
「我也這麼認為。所以結果到底是什麼？」
「真想知道答案的話，就跟我過來吧。」行至集裝箱的大門邊，扶著半開的門，女郎突然停了下來，回頭說道︰「關于我的秘密一共有兩個。首先是我的本體，隱藏本體是重要的防御手段，所以只要是傀儡師，都不會以真面目示人。」
「但我倆看見了！」朱重光因此而顫聲說道。
「最後的長刀客？那的確是我。但耀眼燈光下的幽暗門洞，你確定你看清了麼？我長什麼樣？頭發是長是短？風衣領子豎起來了麼？單是一件長風衣，這算什麼有價值信息？現在你明白我為何要手持兩把長刀了麼？
除此之外就是傀儡運作的秘密。主體結構是木質的東西，它們活動自如的原因何在？這是我唯一需要不惜一切代價來守護的秘密，墨鏡很可能知道，不過如你所說，知道秘密的人已經死了。所以只要不打我傀儡的主意，你我之間就不是敵對關系。」
三人穿好御寒衣物走出集裝箱外，此刻斜陽當空。曠野中，寒風吹動營地四周的帆布圍欄舞動不斷。
站在另一輛集裝箱卡車邊，女郎為三人一一遞上毛巾。「進去以後盡量憋氣，一定要呼吸的話，就用毛巾過濾吧。很抱歉，我沒準備防毒面具。進去看一眼，一切問題出來之後再解釋。」
話畢，女郎便拉開集裝箱門，探身而入。
集裝箱內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之前見過的建築用傀儡早已堆在集裝箱的盡頭，碼放整齊。集裝箱未打開的那一半大門後面有個高台，用行李箱大小的傀儡臨時搭建的平台上蓋著厚厚的帆布，帆布邊不時有血液滴落。
女郎掀開帆布一角，將墨鏡遺骸的頭顱展現在三人面前。冰冷蒼白的臉上，左眼眼窩已被燒成個黑洞，而他的右眼，朱重光驚訝的發現，這廝右眼的位置上竟然有上中下平行的三重眼瞼。
在三人的注視下，女郎伸手將遺骸的右眼扒開，里面沒有眼珠，只有淺淺一層，像魚鰓一樣的東西。
「有趣吧！看清楚了就出去吧，這里的空氣不適合你們呼吸。」
坐回溫暖的巢穴之後，手捧著紙杯里的熱巧克力，朱重光仍顫抖不已。這個大大咧咧的家伙，剛剛披個外套就跟著出去了。戶外寒風不斷，藏有尸體的集裝箱內更是冷氣不停，所以這廝又挨了一回凍。
「這就是他最大的秘密，但是這種玩意，即便你大肆炫耀，又有誰會相信呢？現在你們理解我的痛苦了麼？即便找到寶藏，我也不能向別人顯擺，那寶藏的價值何在呢！他身體的解剖已經完成了，但是腦袋，我一定會等你們看過之後才下手。」
面對女郎一臉得意的神s ，三個平民面面相覷，不知該作何評價。女郎隨即又說道︰「你們以為那是他唯一的秘密麼？現在我出個題目考考你們，如果答對了，哪怕讓我為你們建一座皇宮，我都不會說半個不字。」
「哎~~~！這可是你說的！一言為定哦！」在路熙的注視下，女郎用力的點了點頭，隨即便問道︰「你們覺得他的x ng別為何？」
「我們三人只要有人答對……你就會給我們一座皇宮？」朱重光覺得這問題簡單的不可思議。
「沒錯。」
「但我們有三個人啊，回答的機會有三次，而答案卻只有兩個。」大男孩覺得這廝一定是在逗他們。
「誰說答案只有兩個？男、女，這是常見狀況，除此之外還有男變女和女變男這種人為手術的結果……所以你們認為那家伙的x ng別到底是哪一種？」
短暫合計一陣之後，三人決定把‘女’這個選項排除。五十公斤的戰斗負重，詭異的職業，雖然女x ng佔人群的大多數，但墨鏡的x ng別一定和這個字無關。
話雖這麼說，但三人也一致認為他們選擇的答案一定不正確，因為他們不相信傀儡師擁有足以建設皇宮的那麼一大片地皮。
「所以答案到底是什麼？」大男孩很不耐煩的問道。
「正確答案是即男又女，你們都猜錯了。墨鏡同時具有兩套生殖系統，但發育都不完全。」看著眼前一幅幅驚訝的表情，女郎指了指身後說道︰「尸體就在那邊，有證據的情況下，我沒必要騙你們。他有睪丸**和前列腺，但同時也有****和卵巢，胸部發育了，大約A罩杯，但同時也有並不明顯的喉結。」
「那他還是人麼？」這是路熙的疑問。
「這就要看你怎麼定義了，單看眼楮你就知道那家伙不是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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