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拾異錄 第三章 赤白迷魂陣

作者 ︰ 李大槍

枕邊無偶、膝下無子、x ng格孤僻、親友寥寥、生人勿近、貓狗不養、老眼昏花、言行粗鄙、熱忱助人、天資聰穎、德藝雙馨、多管閑事、古玩專家、甄鑒權威、愛吃茶蛋……這就是我師傅----李景堯。

扔下寫r 記的筆,大龍傻笑著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被磕睡蟲叮暈過去。

「起來!起來!」老李頭怒目圓睜的瞪著大龍。

「咋了師傅?」大龍睡眼迷朦。

「你敢把我寫到r 記里,而且寫的這麼丑陋!我打你!」老李頭說罷揚手。

*

「別打、別打!」大龍驚醒過來,趕緊下床把r 記收進抽屜,看了下表已經5點過10分,匆匆穿衣下樓。

「師傅!」大龍傻笑著走進古什堂。

「嗯,干啥啊?咋地了這麼高興?」老李頭沒抬眼皮,靜靜的剝著茶蛋。

「夢著你了。」大龍傻笑的坐下一起剝茶蛋。

老李頭微微低頭,把三角眼從老鏡子框上探出來︰「夢著我死了?你當這古什堂的堂主了?」

大龍不好意思笑道︰「沒有,哪能那麼快啊。」

「放他娘的屁!」老李頭咬了口茶蛋,嘴里單邊品嚼著,另一邊兒歪嘴道︰「你小子我算是看出來了,放心吧,師傅盡力讓你快點兒接手。」說罷斜了眼大龍。

「別啊師傅,您這身子骨這麼硬朗,x ng格這麼開朗,為人這麼爽朗,再撐個三五個月沒問題啊!」大龍說完猛的起身兒往後屋跑,老李頭的筷子和「你他娘的」一起落在大龍的上。

大龍端著粥走出來嘻嘻笑道︰「師傅,你 的粥就是香。」

老李頭揮著手停在半空,雙眼愣愣的看著門口︰「別動。」大龍愣在老李頭身邊,傻望著門口一眼又轉頭道︰「看啥呢師傅?」

「沒啥,吃飯。」老李頭低頭喝粥不語。

「到底是啥啊?你現在不說,三五個月之後我跟誰問去啊?」大龍說道。

「你想死是不?」老李頭嗔怒︰「龍啊,你見過那東西沒有?」

「小時候許是見過,但忘了。」大龍打開FM103.4︰「我記得我小時候‘招’過那東西,折騰了家里整整一百天,這才見好。」

「本台報道,今晨在紅迪酒店306房間j ng方發現一具服毒自殺女尸,經專家確認該尸體已死亡超過7小時以上……」

「自殺,哎呀我去!」大龍嘀咕︰「我這樣兒還活著呢,有啥活不起的。」

「一百天,呵呵,一百天……」老李頭沒搭茬,仍然自言自語。

「咋了師傅?」

「一般來說49天也就算是極至的了,‘那東西’過了49天就糊涂了,本來是稀罕你來了,變成整你了,你沒輕受罪啊。」老李頭點著一根煙。

「哎師傅,你能抽這種煙啊?」「我嘗嘗。」老李頭用煙指著大龍︰「你那位親人後來怎麼請走的?」

大龍豎了下拇指︰「師傅,據說真是我剛去世的一位叔叔,倒不是什麼請走,那時候我媽給請了個老太太抱了只大黃雞來,我就好了。」

「抱了個大黃雞?」老李頭彈了彈煙灰。

「嗯,那老n in i一進門笑麼呵兒的,我就困了,那老n in i就說睡吧孩子,完了我就做夢,夢見我騎著只老虎那麼大的大黃雞,左搖又擺的,不過我抱著它脖子還比較安全,因為它無論身子咋擺那脖子都跟鋼筋焊接的是的,一動不動。緊接著那大黃一路狂奔,眼瞅就要撞到我家大門了,我害怕,一低頭就醒了,不幾天兒就好了,這事兒記的挺清。」大龍把調頻音量調小。

「嗯,我信。」老李頭緩緩道︰「這是馬術。」

「就是我騎馬練技術唄?」大龍目不轉楮。

「大龍啊,師傅快被你氣死了,臨死之前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能因為不了解,就詆毀它不存在,你明白不?就是說,人類不應該沒發現螃蟹之前見到了它就說它是怪物,也不應該見到了之後,就理所當然說它原本就應該存在的,我這麼說不知道你理解不。」

「我理解,理解,師傅你是要今天跟我談‘那東西’是吧?」

「嗯,剛才過去了一個‘魅’。」老李頭把大紅袍扔進袖珍茶壺。

「就鬼唄?」

「那可不一樣,俗人愛將‘那東西’稱‘鬼魅’,實則不然,今天又得科普了。」老李頭掀開壺蓋,把壺口拿到眼楮下面燻︰「鬼是鬼、魅是魅,鬼一般多指人類死後,魅一般多指山j ng或者野獸家禽家畜死後的變化,人們習慣把這兩個字放在一起統稱‘鬼魅’是源自于恐懼。」

「那鬼魂是啥意思。」大龍開始收拾茶案。

「鬼有了魂就有了記憶和思想啊,沒有魂就單是鬼的話很危險,記憶不全它就像磁帶片段一樣重復做一樣事兒,有人阻攔、或者有人無意中阻攔就會招惹到它,但凡六道中物皆如此。有機會再給你講魂魄的知識,咱們來活兒了。」

「師傅,說實話我害怕,有時候你不在堂里,我自己對著一件件兒古物都感覺y n森森的,咱別招惹那些東西唄。」大龍坐回茶案。

「放屁!」老李頭放下燻眼的茶壺︰「有啥怕的!只有鬼才是人這一生最真實的寫照!因為它就是這麼**果,它不會虛偽、不會陽奉y n違、不會兩面三刀,因為它沒有虛偽的理由,相對于它們,最可怕的應該是我們這些活著的人!不管是人是鬼,求到這兒了,肯定有苦衷,咱就得管!你要怕就趕緊給老子滾蛋!」

「我不怕了。」

*

「上午過路的是只狗,看樣子對主人很忠誠,是它主人放它進來的。」老李頭看著抽煙的大龍。

「師傅,你的意思是……」

「它不可能這麼通靈,活著的狗沒這麼聰明,而且能跟這狗有溝通,它的主人也一定死了。」老李頭說道︰「你去,把師祖的桃木八卦鏡拿過來。」

「拿來了。」大龍從後屋跑回來,老李頭剛要張嘴,大龍接口︰「行過大禮才拿的。」

「嗯,去,把這個鏡子和這幾團紅繩放到打開的那扇窗戶下面的盆里。」

「師傅,這盆水里亂七八糟都是啥啊?渾醬醬的。」大龍往回走問道。

「有機緣再告訴你是啥,不希望你學這些,盡量不學。」

「嗯。」

*

吃過晚飯,老李頭眯著眼觀察著大龍半天︰「我說,這人老了就是身子骨不行,吃點兒東西就犯困,一會兒有什麼風吹草動你先頂著,老子進去打個過站兒。」

「哎別啊!」大龍慌忙道︰「我懂啥啊師傅,別再整岔劈嘍,你堅持堅持吧我說,師傅!師傅?」

老李頭像是沒听見,自顧自的走進里屋。

大龍點著一根煙,捋了捋頭發,坐在師傅的椅子上注視著門口的那兩排紅繩,兩排紅繩形成了一個「11」,對著門口呈平行狀固定在六根木樁上,像是迎接外國友人的迎賓帶,又像銀行里臨時的排隊通道,只不過在靠近門口的其中一邊多出了一截。

少傾,一陣細風摻雜著像水霧的形態從敞開的門外進來,大龍趕忙跑到門口,將多出的一截快速纏在另一邊,紅線形成了缺口向內的「た」字。隨即默念老李頭讓他背的真字決︰無量天尊、法映三清、不肖徒孫、在此行門、借我法身、我行法令、左邊行陽、右邊行y n、y n陽指路、鬼怪莫近、人見伏首、鬼見伏地,急急如律令!敕!

說罷,一團香灰撒向圈中,香灰久久不散,在半空漂浮,大龍當場嚇傻。

「終于來了。」老李頭走出來坐在茶案後︰「你求我,我還得招呼你半天你才肯來,這買賣兒干的。嗯、嗯,接著說…哦?這麼回事兒……嗯,接著說……」

老李頭有一打無一打的跟空氣聊著天兒,大龍緩緩走到老李頭身後望著那團灰突突、藍烏烏霧。

「好,你是先走,還是等我辦完了事兒你再走?」老李頭笑道︰「行,好商量,這事兒我也本該出面,行。」老李頭動了下頭︰「大龍啊,放你姐姐走。」

大龍低了一下頭,走到門口,將紅線放開一邊,再次成為「11」型,隨即慌忙躲到一邊默念咒語。老李頭趕忙呵斥︰「讓人家走就別他娘的念了,嚇鬼啊?」

大龍趕忙停嘴。

*

「師傅,到底怎麼回事兒?我看你嘮的熱火朝天,我也插不上嘴啊。」大龍放下抖動的煙。

「其實我不用說話,因為我就是喊它也听不見。」老李頭眼楮眯成一個縫,吸了口鼻煙,一陣狼嚎後說道︰「我說話說出聲音,只不過是為了自己舒服,鬼只看口型,我要盡量的對口型的說,你沒見我說話節奏很慢嗎?相反的鬼說話我就得開天聰才能听見,這個助听器是幫不上忙。」

「開天聰?」大龍茫然。

「開天聰可識聞冥音、開天眼可見得冥體、開天光可魂魄出竅、觸冥界,以後再說。」老李頭苦笑︰「這次這活兒不好干啊。」

「怎麼講?師傅你們一個來小時都嘮啥了?」

「唉,這麼回事兒。」老李頭胳膊杵在椅子一邊,側身說道︰「這女人大概姓蔡不姓陳,沒听清,咱們遼寧人就這點兒不好,說話有平舌習慣的有卷舌習慣的,有的把‘字’念成‘痔’,有的把‘吃’念成‘雌’,最可恥的還自我感覺良好,自以為普通話比較標準,干他娘!不好分辨啊!

咱們暫且就叫她蔡麗芬吧,這人兒36歲,女強人型,單身帶個女兒,另外養了條挺名貴的秋田犬,自己到處干工程,女兒就送到寄宿貴族學校里去了,你說這娘們兒,把女兒送出去了,狗留下了。話說去年承包了個區域樓房改造,區域x ng的,買賣兒不小,然後就認識了個上海的監理員兒,還不是什麼官,倆人兒就好上了,可沒過多久,這女的就發現這監理員還有一個相好的,這一說起來,就說來話長了。」

「師傅你倒是說啊。」大龍把煙接上。

「得,今兒晚上也甭早睡了,咱得想個解決之道。」老李頭端起茶壺喝了一口。

「要說這女人感情這塊兒挺命苦,喜歡的這小白臉子比她自己小7歲,人家能跟你實打實的處嘛!這小白臉子那相好的才23,這頭虎娘們是又給他租房子又給買車的,踫上‘拆白黨’了這是!哎,你不用問,我直接給你講。說起‘拆白黨’,那是後來叫俗了的說法兒,上海人叫‘赤博黨’,民間也叫‘赤白黨’,屁毛兒沒有,就空手套白狼,專盯單身有錢的女人,而這個又結合了點兒老b ij ng‘蜂麻燕雀’的騙術。‘蜂麻燕雀’不難理解,說起這‘蜂術’就是合伙作案,一窩蜂的設計一個人,等設計好了,錢騙到手了,一窩蜂的散了;這‘麻術’就是單人作案,需要極大的智慧;‘燕術’主要是用‘美人計’、‘美男計’;‘雀術’各朝各代也有啊,一幫人給一個人買個官兒,但這個人肯定是有利用價值的,已經在一定位置的,然後利用他大撈一筆,這個人‘雙規’了,這幫人也跑了……

但是這回這小白臉子對這傻女人用的是**陣啊,手段卑劣下作,可就是有女的上當!」

大龍沉默半晌︰「師傅,那這女的怎麼死的?」

「唉,要不說她虎嘛,非要跟這男的結婚,人家根本就不想結,就提出了個要求,說如果把孩子送回原來丈夫家,那就答應。女人被愛情沖昏頭腦了,竟然義無反顧的找到了前夫商量這個事兒,可人家前夫哥們兒不吃她這套,人家已經又結婚生子了,冷不丁冒出個十來歲兒的大丫頭算咋回事兒啊?前夫說啥也不要,這可愁壞了小蔡同志。思來想去,車到山前必有路,她想到了一個周轉的辦法,先把女兒送到急速學校里,等回頭完婚了再說。」

大龍豎起拇指︰「高!」

「高個屁!」老李頭瞪了一眼︰「你倆智商真一邊兒高!」大龍傻笑。

「那小白臉子是省油的燈?早他娘的找人拍下照片兒把她戳破了!」老李頭斜眼兒︰「後來倆人兒就陷到冷戰里面兒了。只是這女人用情太深,月復中已經有了這小白臉子的骨肉,5個月了啊,造業!」

「造業?」大龍扣起了鼻子。

老李頭沒理會︰「一個晚上,蔡麗芬從私家偵探口中得到消息,說兩個人正在‘紅迪’306開房呢,蔡麗芬趕緊帶著幫手要捉他們個現行。于是到了服務台,說請幫忙開一下306的房間,可人家賓館要求提供房間主人的姓名,蔡麗芬說的這個男人名字還不對,這玩扔你說氣不氣人。急中生智的蔡麗芬笑了一下,說我自己敲門,就上樓了。

在三樓晃了半天,終于等來個清潔工,蔡麗芬說不好意思啊,鑰匙落房間里了,麻煩幫開一下,清潔工多熱心啊,直接就給打開了,這時候連幫手帶女人一起沖到房間里,把這小白臉和那小相好兒的堵了個大被窩。」

「完了呢?」大龍興奮道。

「完了就結束了,不講了。」老李頭扣著鼻子斜眼瞧大龍。

大龍惱火︰「干啥啊!不幫她了啊?」

「哈哈,你他娘的,就看你著急老子才高興呢!」老李頭拿起一根煙嘆了口氣︰「唉,蔡麗芬打了這女人,這小白臉子也被那些幫手收拾了一頓。」

「那他倆就完了唄。」大龍問道。

「蔡麗芬不干,非得讓那白臉子回到身邊,不然就當場死在他們面前,誰信呢?」老李頭深深吸了口煙︰「可恨那男人只說了一句,就這一句啊。」

「說的啥?」

「男人說,小雨,別怕,他們打不死咱們,咱們就能在一起。」老李頭說道。

「小雨就是那個小相好兒唄?」

「遠沒這麼簡單。」老李頭眯起眼︰「這個小雨也不是善茬,在他們教訓那小白臉的時候一條**發出去,不一會兒又亂哄哄進來20來個彪形大漢,把這些蔡麗芬帶的人都清場了,其實那句‘小雨別怕’沒傷著蔡麗芬,而是小雨問的一句話。」

「問的啥?」

「那小雨問,這就是你在山東的那黃臉婆?」當時蔡麗芬就愣那兒了,指著小白臉就問︰「誰是你山東的黃臉婆?」

那男的支支吾吾說不出個子丑寅卯,小雨卻搭茬兒了︰「我認識你!你不就是祥霖山東的原配嗎?告訴你!你吃的、住的、用的!都他媽是老娘的!好好過你的r 子去!別惹我!惹我讓你們啥都沒有!」

「誰他媽嫁給你了?!你什麼時候有個山東的老婆?你不上海人嗎?」蔡麗芬當場質問這個叫祥霖的男人。

「她他媽倒底是誰?!」小雨也不依不饒。

「好了!」這時候這小白臉子喊了一聲︰「都他媽別喊了!我招還不行嗎?」

原來是這樣,這男人叫顧祥霖,本是浙江海寧人士,自小就聰明好學,結果一場變故失去了雙親,後來在一個做生意表舅的資助下念完了中專,學的是建築專業,雖然是靠資助求學,但這小子長的j ng神,個頭兒也高,這樣兒的小丫頭倒貼都願意,于是乎,雖說顧祥霖在學校一直潛心研究《泡妞的基本要素》五年,但也順利搞了個專科學歷和監理資格證,你就說吧,咱們中國倒底有多少懷揣資格證的人渣?

話說這小子終于畢業,踹掉了之前那些花花草草,回到海寧瘋狂追求表舅家的妹妹,這表舅從小看他長大,他那心眼幾斤幾兩心里有數,心里明鏡的知道這小子是千百年難遇的白眼狼,但奈何自己女兒喜歡他,于是給兩人在山東親戚那里安排了工作,走的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

到了濟南,顧祥霖算是徹底傻了眼,雖說年紀輕輕就有了房、有了車、有了媳婦兒,但這不是他要的那樣兒啊,他設計不著表舅啊,得!也別傻等,干脆辭了職,自己跑出去單干了,留下老婆孩子在家,開始了他走南闖北、騙吃騙喝騙感情的刺激生涯。

到了盛京以後,他這個公司老總派的自己女兒小雨帶隊來做這個區域改造監理任務,說來也寸,這老總的女兒剛到盛京不到一個禮拜就因為水土不服患上了呼吸道感染,也不怪人家矯情,咱們這兒空氣質量的確埋汰,全中國範圍內就用仨手指頭數,也數得著。畢竟是千金之軀,人家回上海看病去了,留下顧祥霖老哥兒一個在盛京。

顧祥霖這樣兒的看見蔡麗芬那還有好兒?那相當餓貓看見了死帶魚,反群的野狗看見了塊帶縫兒的死豬皮,香港腳遇到了皮炎平是走投無路的傻子踫上了阿凡提。

大龍愁眉苦臉︰「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別插嘴!」老李頭咂了口茶︰「開始蔡麗芬對這個比自己小很多的顧祥霖很是顧忌,但架不住這小子的狂轟濫炸啊,一個單身多年的女人,頂不住了,而且帶到哪兒都有面子,小伙兒j ng神吶!慢慢兒就著了道了。」

「後來呢?」

「後來整明白了,小雨給這個顧祥霖好一頓大嘴巴子,拂袖而去,這小子一見大勢已去了,工作也丟了,跪到地上哭天抹淚兒,求蔡麗芬原諒他。

蔡麗芬說你有老婆,你還讓我原諒你?也行!你說你愛我,你敢為我死不?!」

那小子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蔡麗芬拿出兩大瓶安眠藥︰「咱們一人一瓶,都吃了吧。」

「真吃了?」

「真吃了。蔡麗芬沒一會兒就倒到地上吐沫子了,顧祥霖一看這娘們玩兒真的!趕緊瘋狂跑下樓打車去醫院洗胃了。」

「真是爺們兒,自己還能跑呢,沒帶上蔡麗芬?」大龍把手中的煙盒攥扁。

「到醫院一下車,顧祥霖從門口往里邊跑就邊一路狂喊‘我要洗胃!我吞藥啦!’,然後醫生就趕緊采取洗胃措施,結果洗出一肚子‘酵母片’,洗完了老哥兒還餓了。」

「……」

「那蔡麗芬呢?」

「你說呢?人這麼多,這麼亂,酒店沒人報j ng,這回那紅迪酒店的責任不小。下午我給馮軍雄電話里打听了這事兒,據他說,306對門的房客晚上回來還看到306的房門虛掩著,也沒在意,整整一夜有房客、清潔工、工作人員經過好幾次,是我們的素質高了,還是好奇心弱了?是蔡麗芬沒想到顧祥霖竟然沒救她,還是想用這種形式讓顧祥霖內疚一輩子?誰也不知道,人死燈滅,她跟這個世界無關了。」

大龍沉默。

老李頭接上根煙︰「沒有一條法律懲治道德犯,但真的每個在道德上作惡人都會接受良心的譴責嗎?一個女人在愛情里內心的爆發力究竟有多強?我想如果有良知,沒人敢低估,也不會去試探。總之,用愛情殺死一個人,還不如直截了當的用暴力殺死一個人,受害者死了,行凶者我想也已經死了吧?兩敗俱傷的結局太淒美,下場之淒慘、曾經之美好,煙消雲散……」

「師傅,你愛過一個人嗎?」

「你當你師傅是他娘的太監啊?」老李頭緊了緊鼻子︰「他娘的,不抽了,四更天兒了,干活兒!」

「四更天兒?」

「這個一更二更好趕路、三更觀山望氣數、四更點穴探大墓,哈…」剛要笑,自覺失言的老李頭趕緊收嘴︰「就半夜一點到三點,抓緊穿外套去,帶好家伙什兒,廢話連篇!」

*

「師傅,你剛才在我身上鼓鼓龜龜干啥呢?」走出門口大龍問道。

「給你開天眼、開天聰!好賴不知的玩扔。」

「那你教我咋開不就完了。」

「等你長大了,穩當了再學不遲,哎我說……」老李頭剛要說什麼,迎面撞倒一個人。

那人也不「哎呦」、也不罵人,起身撢了撢土,指著老李頭︰「我說你是,蝙蝠看報紙----你睜眼兒瞎吧?」

听聲音是個老太太,年齡不小了。

老李頭一听脾氣上來了︰「我看你是廁所里點燈----找屎(死)吧你!」

「哎呀我?」來人沒含糊︰「你肚臍眼放屁----咋響(想)的?!是你撞的我吧?」

老李頭一下理虧,磕巴半天,來人接茬又一句︰「咋了?吃冰棍兒拉冰棍兒—沒化(話)了?」

老李頭哪里答應,怒指來人︰「我看你嘴巴子上拔罐子---抽風兒吧你!」說完老李頭洋洋得意︰「哼,跟我斗糜子,女敕了點兒!」說罷回頭看了眼笑的直不起腰的大龍。

老太太冷笑︰「我看你還真有點兒光 打狼----膽兒大、臉更大!」

老李頭低頭鎖眉苦思苦想,抬頭道︰「我看你……」

老太太已經不見蹤跡,半空中傳來一聲︰「老李頭兒!你老和尚扎頭繩----咋還那麼調皮呢?哈哈……」

老李頭愣住半晌「哎呀!」一聲,表情痛苦的蹲在地上。

「咋了師傅?」大龍跑過來扶。

「我糊涂啊!我他娘老糊涂啊……」老李頭喃喃自語︰「我早該听出是她……」

「是誰啊?」

「算了,沒事兒,咱們走。」老李頭渾濁的眼中噙滿淚花,誰也猜不到他的腦海里在經過哪些片段。

*

「就這兒!往里拐,和平區,供電局門口,停車!」老李頭指了一下,車戛然而止。

「一會兒到樓上別多話,一切看我眼s 行事。」老李頭邊走邊叮囑。

到七樓門口,老李頭讓到一邊︰「大龍,給老子狠狠的踢這門!邊踢邊喊!王建國!你給老子滾出來!」

大龍點點頭,狂踢門,邊踢邊喊︰「王建國!有種給老子滾出來!!別躲在里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滾出來!」

老李頭無奈的單手捂住眼楮︰「別他娘的鬧了!好好喊,有點兒職業道德!」

一會兒終于里面出聲了,有些南方口音的回復︰「誰他媽是王建國!王建國是你哪個野爹!」

老李頭壓低嗓子︰「繼續!」

「王建國!**的!欠錢不還,到處躲!我看你躲到哪兒去你!」大龍繼續踢。

對門開了,一位睡眼惺忪的小伙子打了個哈欠︰「干啥啊,大半夜還讓不讓人睡覺?小點兒聲唄。」

大龍轉身︰「不好意思啊哥們,這里面的人欠我好幾十萬,我找了他好幾年了!j ng也報了,這回終于讓我找著了!我太興奮了,實在控制不住啊,實在不好意思!」

「懶得理你!」對門關上了。

大龍繼續踢門,一會兒門開了,從上面20度俯視下來一張慘白的臉︰「你看清了,我是王建國嗎?找死啊你!」

老李頭手疾眼快,一個箭步躥上去用桃木丈夾住門,揚起一腳蹬在那人的肚皮上,來人「哎呦」一聲捂著肚子向後仰過去。

老李和大龍躥進屋里,關門的一剎那,對門的貓眼後,一位小伙子自言自語︰「活該!」

*

「開門兒見山,那什麼,你,認識蔡麗芬吧?」老李頭環顧周圍,這屋子有70平左右。

「蔡麗芬?」那人躺在地上痛苦道︰「我不知道是誰!」

大龍搶過來話︰「陳麗芬總該認識吧?!」

那人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你們是誰?」

「顧祥霖!你他娘的!今天老子來替天行道!來收你!」老李頭喊了一嗓子。

「師傅,不說好就整殘廢他嗎?留他一條狗命吧。」大龍在一旁試探。

「徒兒!莫要管師傅!今天看我崩了這斯!」說完老李頭竟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大龍愣在那里。

顧祥林趕忙跪下︰「爺爺啊!爺爺別殺我!麗芬不是我殺的,她自己吃藥死的!」

「你還有臉說!」老李頭剛要拿什麼,里屋的牆角探出一個頭,老李頭怒吼一聲︰「誰!」

「媽呀!」一個女人的叫喊和猛烈關門的聲音。

「徒兒!快!把門踹開,把那女的捉過來!」

大龍聞聲授命抬腳sh 門,一個女人右手拿著電話坐在床角傻看著大龍︰「別,別殺我啊!我不認識他!」

「把電話扔一邊兒!」大龍把女人扭出來︰「師傅,怎麼收拾她?」

「綁上!都綁上!」「嗯!」

*

「嘿嘿,你個c o蛋的東西!那蔡麗芬,不是,陳麗芬才死,你馬上就找了新妞!看老子我不斃了你!」老李頭說完勾動扳機,在顧祥霖慘叫一聲後,一股水噴在他的臉上。

「假槍?」顧祥霖表情痛苦。

「哪他娘的有真槍!」老李頭轉頭︰「徒兒,把所有燈閉上!」

屋子暗下來,老李頭從布袋中掏出一大塊玉料,名為玉料,即是璞玉塊兒,未被雕琢,粗糟不堪。老李頭將玉料放在桌上,用手按了一下玉身︰「出來吧!徒兒!起咒撒香灰!」

「是!」大龍這次微念出聲響︰「三清在上、恭求地藏、借我法身、我行法令、吾不行陽、y n借陽身、人前孤魂、速速現形!王畢真君急急如律令!敕!」

隨著一把香灰,陳麗芬現出本尊︰「祥霖,祥霖,我來找你了……」

顧祥霖哪里還顧得上求饒,只剩下嘴里「媽!麗芬!媽……」

再看另一位被綁在椅子上的女的,雖然嘴被白布勒上了,可早已經雙眼上番、冒出白沫。

「麗芬、麗芬,我是愛你的!我就沒愛過別的女人!我知道你能回來找我,我堅信這一點!真的,麗芬,你原諒我好嗎?」顧祥霖重復著。

老李頭拽了一把一邊傻愣著的大龍︰「走吧,還看啥?有啥好看的。」

大龍恍過神兒「喔」了一聲。

在老李頭和大龍出門的當口,陳麗芬慢慢說到︰「謝謝,謝謝你們……」

*

早上5點15分,東方灰蒙蒙,即將新一天的開始。

「師傅,你說咱盛京啥時候也能藍天白雲一下子,跟我們內蒙牙克石是的。」大龍慢慢開著車。

「咱以前盛京的天藍過。」老李頭閉上眼,嘴嚅動了一下,沒再繼續說話。

「師傅,又說你小時候吧?」大龍微笑︰「師傅,到粥鋪門口了,稍等啊。」

大龍下車,一個老太太趴在車左側的玻璃往里看,大龍怎麼看都覺得這老太太眼熟,折騰了一夜,腦子渾醬醬的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突然,大龍「啊」的一聲,指著老太太,老太太豎起食指放在嘴邊「噓」,說罷繼續望上車窗內︰「我就想看看這老不死的。」說完仰起嘴角,一顆眼淚落下……

老李頭仍閉著眼︰「別忘了買茶蛋!」

大龍微笑︰「知道,忘不了你的蛋。」

老李頭羞惱︰「你的蛋,你他娘個蛋!」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盛京拾異錄最新章節 | 盛京拾異錄全文閱讀 | 盛京拾異錄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