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郊,毗鄰香山風景區,一棟貌似普通的雙層小宅坐落在山間,這棟外表甚是普通的小宅立于山林之間遠離城市的喧囂,綠樹遮蔽下,讓它多了分恬靜的意味。
如果不是小宅院外有兩名荷槍實彈的守衛,任誰都看不出這小宅有什麼過人之處。此時小宅的二樓,正有三位老者圍著一方綠石嘖嘖稱奇。
「陳老頭,好東西啊,你從哪弄來的?」其中一名老人,轉過頭來沖身邊面帶得意之色的老者詢問道,顯然,他是這方綠石的主人。
陳姓老者身量高大須發皆白,一雙虎目炯炯有神,精神矍鑠,盡管看起來年紀不輕,身子骨卻是硬朗的很,也不難看出他年輕時的英武,此時爽朗地一笑︰「下個月我生日,小鐘送我的,怎麼樣?不錯吧?」
「暴殄天物啊。」剛剛問起的老人卻搖搖頭,嘆息道。他比起壯碩的陳姓老者,略顯瘦削,年齡的緣故讓他的脊背略微彎曲,帶著一副金邊眼鏡,儼然是一副學究的模樣。
「老洪,你個窮酸!說什麼吶?」老陳吹胡子瞪眼地樣子,讓身旁的兩個老友哈哈大笑。這個老陳,大號陳德勝,當年扛槍出身,匪號「陳瘋子」,便說的是他打起仗來不要命,只是,到了晚年,卻學起了別人附庸風雅,喜好字畫奇石。而且退休之後,國家對這樣的老功臣還是十分的厚愛,便把位于香山的這處小別墅,分給了老陳安享晚年之用。可不大的房子,被老陳擺放了眾多字畫古玩,想到本是個武夫的他,在老朋友看,便是有些不倫不類了。
下個月便是他70歲的壽辰,這三人本為戰友,早年具是身居要職,現已退休的他們雖然無甚實權,可門生故舊甚多,關系錯綜復雜,即便不在其位,那影響力還是猶在的。只是到了那天,想必人來人往甚是嘈雜,人一老,便不太那麼喜好熱鬧,老洪便約了好友丁玉武提前來看他,送上賀禮,屆時,倆人也就不過來湊熱鬧了。
「這個……老陳,你這塊石頭,我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倆人說話的時候,丁玉武又細細地看了看這塊石頭。
「你見過?」听他說起,陳老頭大感好奇。
過了片刻,丁玉武抹了抹地中海式的發型,嘖嘖道︰「**了**了,老陳,你太**了。」
「啊?我**?我能有你**?瞧瞧你那肚子。」陳老頭一樂,指著丁玉武略顯肥胖的身材譏笑道,卻听丁玉武指著這塊綠石說︰「這綠石是不是叫‘清風明月’?」
「咦?你怎麼知道?」陳老頭一怔,當時小鐘送這塊石頭來的時候,他一見之下大為喜歡,本想等朋友們來了顯擺一番,沒想到丁老頭居然已經見過了?
丁玉武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說道︰「老陳,不是我說你,你平常好歹听听廣播,看看新聞啥的,虧你還自稱文人,這塊綠石今年在玉石展上亮過像。這就是傳說中的嶗山海底玉!這塊‘清風明月’跟另外一塊名為‘奇峰突起’嶗山綠石齊名,或了大獎的!嘖嘖,要不說你**麼?你知道那塊‘奇峰突起’現在市價多少?」
「多少?」
「十萬!」丁玉武伸出兩個胖胖的食指一交叉,比出了一個「十」字。
「霍!這麼值錢?」老洪訝然,不由流露出艷羨的神色。
可陳老頭卻眉頭一皺,他喜好石頭不假,基本上卻是用自己的工資來買的,貴的也沒超過個三五千塊,他還負擔的起,這一听說這塊石頭居然價值十萬,心中難免有些不舒服,他絕對不會相信小鐘能有這麼多錢來買石頭,而現在石頭到了自己的手里,難免讓他想到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一張臉瞬時鐵青。抄起旁邊的轉盤電話,嘩啦啦撥了幾個號碼︰「鐘建國!限你一分鐘之給我滾上來!」啪的一聲扣了電話。
「老陳,你都70了,還這麼大火氣,不就塊石頭嘛?」老洪寬慰他道。
陳德勝卻哼了一聲︰「我倒要問問,他鐘建國這塊石頭是怎麼來的!?」
見他氣鼓鼓的樣子,老洪和老丁倆人相視一笑,心道他這會兒卻說那是「他鐘建國」的石頭了。其實在他們心里,一塊石頭而已,收了就收了,根本沒什麼打緊的,老陳這個樣子未免有些太較真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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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不到,鐘建國就急匆匆地上了二樓,心中納罕不已,老爺子怎麼突然發這麼大火?他負責老爺子的警衛工作十多年,也見過他發火的時候,可今天老朋友來看他,本沒有生氣的可能啊?
面帶疑惑地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卻是陳老頭鐵青的一張臉︰「陳老,什麼事?」
「什麼事?我還要問你什麼事呢?這塊石頭怎麼回事?你哪來的?」指著擺在最顯眼位置的那塊「清風明月」陳老頭問道。
「買……呃,朋友送的。」剛想說買的,轉念一想這石頭也沒花錢,趕緊改口。
「送的?你知道這石頭多少錢?別人敢送你就敢收?好大的膽子!你不知道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軟嗎!?」陳德勝聲色俱厲地說到︰「誰送的,給誰退回去!」本來如果鐘建國給他說明了,倒也沒事,只是當時一見這塊石頭,欣喜的他倒忘了問出處,這會兒被老朋友一擠兌,難免臉上有些掛不住。
鐘建國臉色一緊,看了看旁邊的洪老和丁老,投去求助的目光,可倆人左看看右看看,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鐘建國苦笑一下,解釋道︰「陳老,您別生氣,這個的確是一個朋友送的,也不值多少錢。」
「放屁!敢情十萬塊錢在你眼里還不是錢了?」
一听「十萬」鐘建國心中也是一綴,老爺子雖然喜好這些東西,花費卻是不多,他還真沒想到這石頭居然這麼值錢,本來那塊「奇峰突起」三萬塊,他就已經覺得很高了,這才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跟它其名的「清風明月」就值這麼多錢了?
心中一動,本不想把那事告訴陳老,可眼看自己要承受他的無明業火,索性老實承認了算了。
「陳老,您別生氣,事情是這樣的……」
說著,他便把自己的朋友在玉石展上見到了這方綠石,又告訴自己,想到老爺子五月生日,索性去買了下來,三萬塊錢,咬咬牙還是能接受的。可去找石主,人家卻已經返回。無奈過了年趁著老爺子給他放假的時候,帶著幾個兄弟去了趟濱海。
見到了石主,順手幫他們解決了點困難,而為了感謝自己,石主就將石頭送與了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听罷,陳德勝嗤笑一聲,顯然不信他的說辭︰「敢情你跑去學雷鋒了?你這是權錢交易!是**!」
「噯,我說老陳,你這話可不對了,小鐘什麼樣的人你難道不知道?他怎麼能干出這樣的事來呢?」丁玉武趕緊過來打圓場,心里暗自後悔,早知道這塊石頭來歷這麼復雜,他就不多那一嘴了,瞧把老陳氣的。
見陳老有些火大的趨勢,老洪也趕緊過來打圓場︰「就是就是,你說你這麼大年紀了,脾氣還這麼爆!不能等小鐘把話說完麼。」邊說邊給鐘建國使眼色。
「好!你說。」
鐘建國見兩個老人終于肯為自己說話了,心里松了口氣,說道︰「陳老,那天,我本不想多事,可……」說道這里,猶豫了一下,緩緩從懷中模出一張照片,畢恭畢敬地遞到了陳老的手中︰「您先看看這個吧。」
狐疑地看了鐘建國一眼,陳德勝接過照片,帶上掛在脖子上的老花鏡,朝照片上撇去,上面倆人,左邊的是鐘建國,中間是這方綠石,而右邊……
「啊!」陳老一聲輕呼,臉色登時大變。猛的摘下眼鏡,揉了揉眼楮,又從新戴上,嘴唇微微顫抖,卻說不出話來。見他神色激動,丁玉武跟老洪兩人好奇的湊上前去,一瞧,「娘咧!」心下大吃一驚。
看到照片上那個少年的笑臉,老洪跟老丁倆人相視一眼,具是不可置信的神色,這世間的人,真有如此相像的嗎?
「哎~」陳老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沖著兩位老友淡淡的一笑︰「只是長的像罷了,這世上相貌相像之人太多,哦,小鐘,你回去吧。」有些無力的揮揮手,讓鐘建國下去了。
可他雖然這麼說,但兩位朋友卻知道其中緣由,見他情緒已經不高,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多待,告辭離去。
回去的路上,丁玉武與老洪同乘一輛車,在引擎的轟鳴聲中,丁玉武踫了踫老洪︰「十多年了吧?」
老洪嘆了口氣道︰「可不是?他身子骨這麼硬朗,之所以這麼早退下來,還不是因為廣斌?可惜了那麼好的一個孩子,算起來,他走了十三年了吧。」
丁玉武點點頭,卻沒有說話。時間雖然久遠,可或許這張照片,又將勾起了老陳的傷心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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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德勝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沉思至深夜,猶豫了良久,終于撥通了電話︰「小鐘,抽時間,你陪我去趟濱海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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