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再過三個月,三尾蠍又要來捕食了,我們沒有足夠的貨物祈求府主的庇護,你一定要化為飛仙,回來庇護我們呀……」
「嗯,我一定能化為飛仙的,等到時候,我就能打敗妖蟲三尾蠍,為部落戰死的勇士報仇。我還要開闢出一處府城,成為府主,與山熊府主一樣,庇護弱小部落,收取珍貴的青鹽作為庇護費,有了很多青鹽去交換,到時候阿爸阿媽,還有你都不用去捕獵,每r 都能吃上美味的草原角羊,每人都可以穿上漂亮的青麻衣。」
「嘿嘿,到時候,我就娶你,讓你成為青部落最幸福的新娘。」
「來,青螺,這是最大最女敕最多汁的一條黑蜈蚣,是黑風好不容易捉到的,我吃了半截,很好吃,還有半截你把它吃掉。」
「青羽,不要忘了為你阿爸采藥……」
「阿母,你安心,等我化為飛仙,采得仙藥,阿爸的傷會好的」
「青羽,我青部落最勇猛的兒郎,成了飛仙,不要忘記庇護你的部落。」
「阿公,你安心,我化為了飛仙,青部落就能搬進我開闢的青羽城,再也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去到可怕的深山大澤,捕獵毒蟲妖獸。」
「我也要……我也要……」
「我也要化為飛仙……」
「哈哈哈哈……我青部落的小兒郎們,等你們當中有人成為部落最勇猛的獵人,部落也會拿出一個金貝殼,祈求行者,乘著龍獸,帶領他進入仙山。」
「哇……一個金貝殼……能夠買以買一百頭草原角羊了……」
「哈哈哈……我青部落的小兒郎們,努力吧……飛仙不是你們唯一的選擇,你們還可以成為尋谷師,找尋五谷……成為編麻師,織造麻衣……成為拾金者,淘洗金貝……成為銘文者,創造文字……成為行者,交換貨物……成為祭祀,祈求風雨……成為鑄冶師,鑄造長矛……成為馴獸人,馴服妖獸……成為巫師,吞吐惡蟲……」
「兒郎們,努力吧……」
「嗷……嗷……」
「兒郎們……為我們部落最勇猛的獵人送行……」
「嗷……嗨——嗨——嗨——」
「啪——啪——嘿……啪——啪——嘿……」
「嗷……嗨——嗨——嗨——」
「踏——踏——嘿……踏——踏——嘿……」
「嗷……我一定會化為飛仙,庇護我的部落……阿公阿母青螺……還有部落的兒郎,等我回來……」
……
「風師兄,你瞧,又有一個原始人上山來了,穿著黑虎皮,長得還挺俊俏……」
「花師妹,修者哪有那麼容易成就的,一萬個人,恐怕無一個身具仙根,何況,這些原始人天生沒有開化,他雖然俊俏,但你看他眼眸暗淡無光,顯然智慧愚笨,與其他原始人類一般未啟靈智,如何識得天文,不識天文,即便身具仙根,也難以參悟仙法,踏入修仙之門。」
「師兄你的意思是……」
「長生門的冰玉散百年才收割一次,服用可得長生,壽七百載……你我都還不曾吞服……」
……
「嗷……飛仙大人,我是青部落最勇猛的獵人,猛士青羽,來拜仙山,希求化為飛仙之法,采摘仙藥,以解阿父蛇毒,庇護部落。」
「我觀你身無仙根,無法破入修仙之門,縱使留在仙山,也是枉然一生,你還是盡早離開吧……」
「飛仙大人……」
「滾……花師妹,帶他下山。」
……
七r 後,太陽隱沒,墨雲橫空,蒼穹烏淒淒一片,天地之間沉悶,無一絲游走的清風。
一身黑虎皮的青羽立在深淵之邊,風化剝落的石岩上,手里握著一根手臂粗的山藤,遙望無邊白s 霧瘴掩蓋的深淵,那里白茫茫霧瘴延伸到天邊,望不到深淵彼岸,翻滾的霧瘴下面,是地淵之氣升騰,漆黑幽深、森羅可怖的無盡黑暗。
黑暗中沒有一點光亮,只涌上來一陣陣深沉的風嘯聲,以及風嘯聲之中夾帶的,嗚嗚……如山鬼淒厲嚎叫,險惡莫名生物的嘶叫。
听著風聲,看著霧瘴,青羽黯淡的眼神里布滿了迷茫,他想不明白,他是青部落最勇猛的獵人,曾經捕獵了比人還高的山虎,為何不能成為飛仙,他更不明白,為何想起部落之人期盼的面貌,想起那個部落積累了十年的金貝殼,自己的胸口為何惶恐,為何刺痛。
「好想從這里跳下去,似乎那樣,就沒有這種奇怪的感受了,可是,阿父的傷還等著我采摘仙藥回去。」山熊府城祭祀大人曾經長吟,阿父的傷需要仙山孕育的仙藥金蛇草,那樣,身體里大澤玄y n蛇的寒氣才可被驅逐。
「不想回去見他們,可阿父的傷還等著仙藥……」深淵邊,青羽強壓下去心中的恐慌,又望了望天際,那聳入墨雲層中的仙山,再次回頭向深淵下望去,在霧瘴遮掩的視線盡頭處,一條金s 彩帶光華迷蒙,如一條金蛇蟠起,正是金蛇草。
「祭祀大人說的都是真的,仙山真的孕育了仙藥,我要趕緊采摘回去……」
來到這里已經第五天,一根又一根手臂粗的山藤被青羽打結,當最後一根山藤接上去,放下陡崖,長長山藤終于夠到了金蛇草。
「最後一顆稻谷了。」離開深淵,將山藤綁到一塊突起的石柱上,青羽從腰間蛇皮袋取出一顆珍珠大小,晶瑩閃亮的稻谷,捏在手指之間,嗅到稻谷的清香,青羽吞了口唾沫,趕忙含在嘴里, 嚓 嚓嚼了起來,頓時一絲絲香甜化開在嘴里,一股股暖流從月復部擴散開來,渾身的力氣又回來了。
「听阿公說,五谷非常珍貴,采集了天j ng,吸納了地j ng,天地才誕生出來的結晶,每一粒吃了,都可以增加不少力氣,我吃了五顆,力氣大了很多,應該能夠采到仙藥了。」
吃飽了的青羽呆愣愣,此時想到珍貴的稻谷,想到不能化為飛仙,不知道為何,心底又升起了迷茫,不想回到部落,總覺得回去了會讓部落失望,盡管青羽還不知道失望是什麼,但打心底,自己不想見到那種情形。
「嗷……」
青羽仰天狂嘯,使勁捏著拳頭,覺得這樣能讓自己忘記些那種感受,狂嘯過後,青羽走到深淵邊上,抓起山藤,望著黑暗不見底的深淵,深深吞吐了一口氣,他覺得從這里爬下去比捕獵山虎還要危險。
青羽緊握山藤,延著筆直陡峭的懸崖,踩著厚厚的深青s 苔蘚,如一只大公猴,一步一蕩,快速下落,身形陷入了白霧瘴掩蓋下的黑暗之中,漸漸接近金蛇草。
周圍一片漆黑,不見五指,不時有桀桀怪叫聲傳來,令人汗毛炸立,抑制住內心的恐懼感,青羽憑著直覺下降,不知過了多久,青羽大口喘氣,呼吸著令他胸口隱隱作疼的霧瘴,腳抵著石崖,一低頭,金蛇草發散的金s 光華終于清晰照耀,明晃晃進入了他的眸子。
「終于……到了。」
與此同時,深淵上空,厚厚的墨s 雲層之下,凌空佇立著一位穿著青衣,白s 眉毛如白飄帶細長的青年男子,他的眸子狹長,泛著冷光,背手而立,背著一口青蟒皮包裹的靈劍。
風無忌的眼眸被青光包裹,望向深淵之下,青羽的一舉一動長眉男子盡收眼底。
「一個原始人,仙藥豈是你一介凡流覬覦的,不過傳聞,這條深淵是仙人斗法劈開形成的,送你下去也許送你一場仙緣……」長眉男子風無忌冷笑,望著下面石柱上捆綁的青藤,向前一指,一縷青光劍氣sh 出,如靈蛇迎風飄飛,飄飄渺渺,盤旋著前進,到達地面上,圍繞著石柱盤旋一圈,無聲無息割斷了青藤。
「看來我的逆風劍還不到火候,還有跡可循,我見門主施展,劍氣飛出,融于風中,斬殺萬物于無形,不行,即便冒險也要再次捕捉兩只風靈,封入靈劍,達到門主境界,不然,這一次的冰玉散恐怕失去我的一份。」
隨手殺掉了眼前的原始人,凌立在空中的長眉男子風無忌皺眉,咬咬牙,望著高空漆黑雲層,身影一晃,化為一道青s 劍氣,沖天而起,破入了墨s 雲層。
……
嗡嗡……
藏在深淵之中的黑暗無盡,空氣極度寒冷,青羽閉著眼,面朝下的身體在黑暗里飛速掉落,一陣陣冷風呼呼灌入耳中,嗡嗡作響,浸入腦海,似乎要凍結青羽的思維,唯有捂在胸口的一條金蛇草,散發光華,帶給他一點滴溫暖
「我的部落,阿公阿父阿母,還有青螺,大公雞黑風,大黑狗黑豹……還有部落的勇士們,永別了……」
臨近死亡,青羽的腦海清晰,似乎開了竅,浮現起了自己過往的一生,想起了那些對他異常重要的人與山獸,他終于明白了自己不化為飛仙,為何痛苦了。
「永別了,青螺……」
黑暗中寒風冷冽,在最後一縷意識沉寂之前,青羽想起了那個穿著白狐皮,妖嬈可愛,與他搶黑蜈蚣吃的少女青螺,也是他未來的妻子……夢想著吃上一口草原角羊……穿上青麻衣的女孩……
「青螺……」
一滴滴苦淚從青羽眼角冒出,掉落……化為了晶瑩的冰粒,似乎與他一同,泯滅在孤寂黑暗……無盡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