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華夫貴族高中的跆拳道館位于該校活動中心大樓最頂層,平時冷清得就像午夜的地鐵站。但每每到了周二的下午,卻會平添出許多女學生圍觀。
她們三三兩兩得躋身進來,並不源于這天的跆拳道表演多麼具有觀賞性。
畢竟女孩中的大多數是分不清後旋踢和後退多飛踢到底有什麼區別的。
她們只是來看林好。
高三F班的林好,聖華夫跆拳道社的唯一黑帶七段。
只有在這一天,他會摘下文質彬彬的眼鏡,穿上散發著洗衣液馨香的道服,負手站在藍底白匡的場地中央。
他悉心指導著那些表情緊張動作青澀的新社員們,耐心溫和,話語謙謙。
就像從日系動畫里走出來的治愈美少年,柔軟的黑發和精致的輪廓給人暖到心窩的好感,臉上永遠帶著陽光和煦的笑容。
自從他擔任跆拳社的社長以來,高一的會員新增數達到了本校史新紀錄。
男孩女孩們都喜歡林好,卻沒人知道林好喜歡誰。
「小許,左肩膀再壓低一些…」男生扶著滿臉漲紅的小學弟,示意他放松︰「這樣你的支撐腿會找到平衡,側踢才能更加有力度。」
「這樣麼?」小許對空試著軟踢了兩下,在外行人看起來都有點像狗撒尿的狼狽讓他十分喪氣︰「林學長…能不能麻煩你給我示範一下?」
林好點頭,將一只防護盾交給小許︰「場中央站好,兩腳肩寬微屈膝——準備!」
凌空一聲脆喝,疾勁速力,橫劈高斷。
白色的身影就像一把破風的刀,倏然闖入防護!
小許張大嘴巴愣在原地,眼看著防護盾在空中畫出一道遒勁的拋物線,旋轉落下。
場外轟然爆發出一陣陣女生花痴的尖叫。林好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矚目,他只是對她們報以一貫友善的微笑。旋即回頭拍拍小許僵硬麻痹的肩膀,說︰「沒事吧?」
「哦…沒…沒事…」
坐在休息台上喝水,小許突然問︰「林學長,你那一記側踢沒個兩三年的功夫下不來吧?」
「恩,這東西沒什麼竅門,就是貴在堅持。」林好說。
「嘿嘿,我們都是圖個新鮮。要麼鍛煉體要麼耍耍威風,哪有林學長這麼有毅力啊。」小許不好意思得說。
「起初我練這個也是心血來潮。後來發現還是很有用的。」林好眯著眼仰起頭灌下大半瓶的礦泉水。
這時身前一個人影驟然閃過,等到他低頭睜開眼,膝蓋上已經多了一封粉紅的信箋。
小許曖昧的眼神向大門那邊瞟了瞟,努努嘴。原來一個害羞的女孩躲在門後面,時不時得露出半張臉往這邊張望。
林好把信交給小許︰「麻煩你幫我還給她吧,我…現在並不想談戀愛。」
「林學長還是這麼不解風情呢。」小許開玩笑道︰「整個聖華夫誰不知道,林學長在校園的每個角落都收到過情書,就連男廁所也不例——」眼看著林好嚴肅的神情驟然浮現,這不容褻瀆的氣場讓小許的玩笑戛然而止。
男生尷尬得岔開話題︰「誒?你剛才說,跆拳道很有用?可是學長你一直很溫善的,又不去跟別人打架——」
「雖然不會主動去打架,但總有要保護的人。好了——再練練之前的動作,我去看看其他人——」林好起身,就要往場地另一角走去。
「高三F班的林好,高三F班的林好請注意——」
校園廣播突然炸響在體育館的上空,林好一驚,停下腳步。
「你的被監護人顧西賀在烹飪社被菜刀切到脖子,請速來醫務室一趟,速來醫務室一趟——」
在烹飪社被菜刀切到脖子!
被菜刀切到脖子!
切到脖子!
脖子…。
整個體育館一片夾雜著哄笑的議論聲盤旋在林好混亂的大腦中,他來不及細究這听起來有些奇葩的事故原因,衣服都沒換就沖出道館大門!
這個顧西賀到底能有多少狀況?做飯切到手指燙到腳背都是正常,但怎麼會有人被切到脖子啊!
他究竟是一邊拿著刀一邊撓癢,還是飯菜燒焦了一時想不開橫刀自刎啊?
林好上個月剛過了十八歲生日,已算成年。就是不知道顧西賀什麼時候瞞著他把學校緊急聯系名錄的監護人一欄改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本以為反正顧西賀也沒有比自己小幾個月,熬一熬到他也成年就罷了。
哪知道這已經是本月的第三起狀況了,且一次比一次驚心動魄鬼敲門。這家伙到底是傷星下凡還是自虐傾向啊?
切到脖子可不是小事情,萬一傷了頸動脈那是會在十幾分鐘送命的!林好幾乎是一路狂奔著跑到醫務室——
「西賀少爺!」
推門進去,只看到顧西賀半敞著校服襯衫慵懶得斜倚在病床上,一手搭在蜷曲的膝蓋上,一手泰然自若得玩著手機。他的衣襟上還殘留著點點鮮紅,左邊鎖骨靠近喉嚨的地方包扎著一塊半掌大的紗布。
校醫正在收拾縫合用具,旁邊還立著一個哭得滿臉花的眼鏡女學生。
「你是林好同學吧,」校醫沖滿臉緊張的男生點點頭︰「刀磕在鎖骨上,傷口不深。但還是縫了兩針,所以注意不要沾水感染,不要撕裂。」
「怎麼…會這樣的?」林好問。
「呵,我只管包扎不管偵破。你可以去問問要校安全部——」年輕的男校醫沒比他們大幾歲,言語中確實戲謔虛浮了一點。他收拾好東西起身推門︰「我先出去了,你讓他休息會吧。」
「謝謝老師。」送走校醫,林好呼吸一暢,心髒總算跳回原位。
他看了看顧西賀又看了看還在哭泣的女生,眉頭一擰,關切之色呼之欲出︰「西賀少爺——我听廣播里說的非常嚴重,你真的不要緊?」
「你這是什麼表情?」顧西賀哼了一聲︰「就好像因為沒有看到我被割破動脈奄奄一息的樣子,感覺很失望。」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一旁的女孩拖著哭腔斷斷續續得說︰「魚…魚太滑了,我手一抖刀就飛出去了!嗚嗚嗚…對不起…。」
原來只是在烹飪社團上料理的時候被人誤傷了一下,好在有驚無險。
「你怎麼還在這?哭個沒完,煩死人!出去——」顧西賀沖女孩呵斥一聲。
「西賀少爺…別這樣。」林好將一張紙巾遞給女孩︰「好了你也別哭了,以後小心點做事就好。」
他輕柔的聲音與溫和的笑眼就像一劑甘甜的藥,瞬間治愈了女孩的內疚和悲傷。透過那大大的眼鏡片,女孩眨著濕潤的睫毛,最後抽泣了一下。她伸手接過紙巾︰「林學長…謝謝你。」
顧西賀斜著眼楮瞄過來,看到女孩的頭頂上已經到了鮮花愛心同時綻放的節奏,頓時滿心不爽。
他鼻子里哼了一下,厲聲道︰「還不走!」
冷然被他一喝斥,女孩的眼淚又開始打轉。
林好趕緊把她送出門去,回頭無奈得對顧西賀說︰「西賀少爺,她又不是有心的,而且道過歉了。你也該有些風度的才是。」
「一會兒不跟女的放電,你是不是就渾身不舒服?」顧西賀邪魅的唇角扯出一絲玩味的嘲諷︰「差點被切了喉嚨的是我,都沒有幾句關心的話麼?你這監護人當玩的麼。」
「西賀少爺,」早已習慣了他時不時的揶揄,林好無奈得輕笑一聲︰「還疼不疼?」
「恩?」顧西賀坐直身子,一雙眸子清澈又犀利,逼得林好登時手足無措。
「西…西賀…」林好小聲改口。
顧西賀要求林好在人前才能稱呼他為少爺,只有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必須叫他的名字。
林好一直不是很習慣改來改去,但每次叫錯,顧西賀都會很敏感的發覺並用很不爽的態度嚴格指正。
「疼又怎樣?」顧西賀站起身來,將醫務室的門從里面反鎖上︰「女人一掉眼淚你就外掛紳士風度,我疼不疼你還會在意?」
「別這麼說,一听到廣播你可知道我有多擔心。」林好嘆了口氣,迎上顧西賀挑釁的目光。
「你是怕我真有個三長兩短沒辦法跟我爸媽交代吧。」顧西賀撫了撫傷處,隨手將一個藍色的保溫飯盒往桌子里面推了推。
「西賀,好端端的干嘛去參加什麼烹飪社呢?」林好挨著他坐下︰「就算…就算我爸爸去世了小半年,顧家也不會缺廚師的。更何況,又怎麼會輪的上少爺您來下廚做飯?還好這次只是小傷——」
「我高興。」顧西賀躺回到床上,單手枕著頭。他垂下眼簾,勾起好看的唇角,沖著窗口努了一下。
林好猶豫了一下,旋即起身,伸手拉上了雪白的窗簾。
「我剛訓練完,還沒洗過澡…」他站回顧西賀身前,雪白的牙齒輕輕咬了咬下唇。
「我想做。」顧西賀微微闔著眼楮,下午的陽光從醫務室窗簾的縫隙中投射過一捧塵埃。男孩精致的側臉在在牆面上投射著泛金的輪廓,喉結輕顫。
林好微微怔了幾秒,終于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解開了道服的黑色腰帶。
難以想象這樣文謙俊美的容顏下,竟是一身雪練緊致的肌肉,這當然得益于他多年跆拳道的苦功夫。而且下盤的有力和堅穩使他的站姿看起來非常的漂亮。
柔滑的皮膚在陽光照射不到的小屋中蒙上一層清冷,平端有致的肩線拉開長長的鎖骨。八塊月復肌玲瓏整齊,紋理軟潤。配合著兩條悠遠延長的人魚線,掖在那寬大的道服褲腰之間。
淡淡的汗水氣息混合著醫務室清涼的酒精味,林好平躺在顧西賀身邊。
「可是你受傷了…」面對著猛撲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林好柔和的目光停留在那沾著淡淡血跡的紗布上,一絲擔心泠然浮出。
「你剛才還說不過是小傷罷了。」顧西賀單手解開自己的牛仔褲,不知是由于一只手撐得太辛苦,還是那無法抑制的**導致他的呼吸瞬間變得凝重。
林好閉上眼楮,把頭略微偏向一側,雙手一緊幾乎抓破身下的白床單。
他在等待著那熟悉的刺痛,也準備好了那一貫隱忍的表情。
顧西賀的呼吸停留在林好的耳畔,溫濕的氣息噴薄著那縈繞不去酥麻之感。
貼合舒潤的細膩,入圍緊致的禁區。伴隨著身下男人一聲壓抑在喉嚨間痛苦的輕喚,顧西賀卻突然止步退身。
林好一愣,下意識得並攏修長的雙腿︰「西賀,你…是不是不舒服?」
顧西賀翻身側躺下去,啪得一聲打火機響,干干脆脆得點燃了曖昧的話題。
煙霧霎時間襲來,顧西賀幽幽得吐著煙圈問︰「林好,我們算什麼?」
「醫務室不好抽煙的。」林好奪下了顧西賀的煙,放在鐵托盤里熄滅。
顧西賀的唇動了下,眉頭一松,聳聳肩表示順從。
我們算什麼?
林好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他從來沒敢去細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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