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遼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結果在一陣緊比一陣的紛雜聲中被吵醒了。
睜開眼楮後,吳遼便看到了一幕幕心驚膽戰的情景︰
一個個或缺手或斷腿或中箭或不知傷到哪里但全身是血的人被擔架抬著不斷地往屋子里送,很多那十來張床上便都給躺滿了。而竟然還有人往里面塞,結果就只能在地面上鋪上木板或席子讓他們躺上去了。這樣一來,本來就不大的屋子便除了一條勉強可以落腳的「通道」之外就再沒絲毫空地了。
這些人中很多是深度昏迷的,有的連胸膛似乎都沒有起伏波動了。當然也有還醒著的,不過醒著的都沒一個是安靜的,好點的便只是在低聲**,慘重的那就是在痛哭了。
而最讓吳遼心驚而憐憫的是有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
他的一只眼楮沒了,那頭臉也被包得嚴嚴實實的只剩下半邊在外了。他沒有昏迷,自被送進來後就一直媽啊媽啊的哭叫個不停。那哭叫聲就像一只無形的魔手一般將吳遼的心緊緊地揪著,既讓吳遼恐懼又悲愴。
吳遼不自禁地模了模自己胸上的傷口,心里又是後怕又是慶幸,好在那一箭沒有再sh 過來一點,要不直sh 在心髒上,那自己現在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埋在地下了,甚至是暴尸荒野了。雖然這世界的墓地不比原世里那樣要好幾十萬才能弄到一巴掌大的地方,但卻沒人給自己填土啊!
這就是戰爭啊。人類因為自私而對自己種族進行的最無情的傷害!而這種傷害恰恰是人類無法承受的最大災難。所謂天災不及**,說的便是這意思吧,只是**並不僅僅指戰爭,甚至戰爭還不是最嚴重的**!
看著听著,吳遼對戰爭從未有現在這麼厭惡過!
只是這戰爭已起,自己就只是其中一個小炮灰級的人物,除了拼命在戰爭中保命求生外,又還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雖然吳遼沒有看到外面打成了什麼樣子,但從這屋子里的情形來推斷,那外面肯定是打得非常激烈殘酷的了。
後來,吳遼又通過詢問那些清醒著的傷員而對戰事有了大體的了解。
因為在那個山谷里七星寨利用炸藥和石頭一舉全殲了八卦堡兩路先鋒隊伍共一千來人,因此八卦堡誓要報仇雪恥,因此當他們的兩路主力軍匯合南虎鎮下時,便不顧一切地朝南虎鎮發動強攻。
八卦堡的攻擊已經持續四天了——從這吳遼也算出了自己大概昏迷了六七天之久,山谷大捷二天後,八卦堡的人馬才全部集結南虎鎮下,然後他們只休整了一天就開始強攻了——雖然他們的損失也很大,但卻像吃了偉哥一樣攻勢依然不減,而不是像雷大官人那樣只有十二秒的熱度!
雖然八卦堡的攻擊猛烈,不過南虎鎮的防守卻也不弱。這是因為南虎鎮是七星寨的南部門戶,歷來為七星寨所重視,城防搞得非常嚴密牢固,且這里地勢雖比不得七星山,但卻也說得上險要。同時為了確保南虎鎮,七星寨也不斷從主寨和其他城鎮抽調大隊人馬過來增援,因此這一戰便越打越大越打越激烈,已經有全面戰爭的趨勢了。
不過形勢總的來說對七星寨還是相當不利的。這主要是因為三個月前組織的那支準備去偷襲八卦堡的部隊不僅沒偷到腥,反而給人包圓當了點心兒。雖然從數量來說就只三千來人,對擁有數萬人馬的七星寨來說也不是承受不起的損失。但問題是,那三千人卻是七星寨除了親衛隊外最j ng銳的部隊了。沒有了那三千人,不僅是實力上的損失,更是士氣上的打擊。好在五寨主神機妙算在山谷里全殲了八卦堡的兩路先鋒,使七星寨的士氣有些振作,否則這仗怎麼打都成問題。
但無論怎麼看,這南虎鎮要最終守住還是有很大問題的。
七星寨能夠抽調到這里的兵力已經達到最大極限了,可這樣子在南虎鎮的人馬也不過才六千而已,而八卦堡除了開始派出的兩路共一萬人馬外,據說還準備再派出五千多人過來,如果消息屬實,那麼最遲五天後他們的生力軍就會出現在南虎鎮下!
這樣的消息自然是壓在南虎鎮里每個人頭上的大山。不過,也有讓人稍微安心的是,據說三s 盟已經答應向他們派出援軍了。所以,現在七星寨所要做的,便是爭取在三s 盟援軍到達之前穩穩地守住南虎鎮!
隨著天s 的轉暗,外面紛亂的聲音也漸漸平息下去了,似乎這一天摧殘了無數人命的戰斗終于告一段落了,只是屋子里面卻依然慘狀滿目,而明天又會是怎樣一個狀況,卻沒人知道。
紛亂聲剛停不久,渾身是血的龍健便提著他的那兩個南瓜一般的大鐵錘大步走進屋子里來,卻也沒看其他人,只直走到吳遼的跟前,咧嘴就大喊道︰「可惜了,你不能跟俺一起上。你知道麼,我這一仗足足殺了三十個八卦堡的狗崽子,比殺大野豬過癮多了。下回俺要跟你比一比,看誰殺的狗崽子多。」
「我草,這笨驢還真把人當野豬了?老子才不上去呢,到時人沒殺到,反給人殺了,那不虧大了嗎?而且,殺人很好玩嗎?我覺得還是跟女神造人好玩些的。」這些話吳遼也只是在心中想想而已,那是絕不會說的,別說跟這大笨驢說不懂,在這里也是千萬不能說的,要是被人听了去,給自己一個擾亂軍心的罪名,那就別造人了,造墓得了。
大笨驢見吳遼沒說話,便以為是他傷未好,于是湊近些來看著吳遼,關切地問道︰「那傷還疼麼?俺這就去找大夫,他要不把你治好,俺就拿他腦袋當鐵錘掄。」
「媽啊,我怎麼那麼慘,遇上的不是變態的虐待狂,就是變態的殺人狂!」吳遼還真害怕這大笨驢會做出這些恐怖的事來,便忙說道︰「不是,不是,我好多了,一點都不疼了。」
「哦,好,好。」龍健呵呵地笑著,這才放下心來,然後盤腿坐在我床前的地上,卻也不多話,只是傻傻地笑著看著吳遼。
給龍健這麼看著,吳遼的心里又毛了,心里只暗想著︰「我靠,這大笨驢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這樣對我的?他不會是個男同吧,就看上我了?」
吳遼自是對同志沒那世俗的歧視,也只覺得大家不過是x ng趣不同,各有所好各取所需而已,就像有人喜歡抽煙有人喜歡喝酒一樣,很正常的事。不過這得是在不s o擾到自己的前提下,因為只想就兩個男的干那個事,都成攪屎棍了,不覺齷齪也覺惡心呢。
再想一想,要是真被這大笨驢纏上了,那可真成百度十大神獸中的菊花蠶(殘)了!
媽啊,想想都要恐怖他媽哭恐怖——恐怖死了啊!
雖然很是擔心大笨驢會舌忝著舌頭流著口水朝自己湊上來,不過事實上龍健卻是一直都很安靜地坐在那里默默地看著,尤其是那眼里流露出的關切更是那麼自然那麼坦誠,這讓吳遼既是安心更是暖心。
但很快吳遼又不安起來了。
因為又有人進來了。
進來的竟是吳遼所在的管隊的總管——潘銘!
一見到潘銘,吳遼很自然便記起那晚當逃兵和引導管隊逃跑的事來,因此也便很心虛地不敢去看潘銘,只躺在床上假寐而裝作不知道他進來了。
雖然對吳遼感覺奇怪,但由于這幾天戰斗緊張而不斷,潘銘也早將吳遼這麼一個人物給忘得干干淨淨了。只是在今天戰斗結束後,忽然接到五寨主的命令,要他過來看望吳遼,這才又想起還有這麼個人物,細細捉模一回五寨主的意思後,便到這南虎鎮醫藥堂里來了。
一看到這屋子里亂糟糟的情狀,潘銘就直皺眉頭,然後便一把拉住正在給傷員醫治的一個大夫惱火地問道︰「五寨主不是已經批準了這個屋子就只住他一個的嗎?他需要靜養,知道嗎?」
「潘總管,我也沒辦法啊,這已經是最後一個屋子了,不往這里送人那都送哪里去啊。」那大夫滿是委屈地說道。
潘銘雖然還是很不滿,但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也就不好再沖那大夫發作。放開了那大夫走到吳遼的床邊,卻也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吳遼。
給潘銘這麼看著,吳遼就更是心虛得冷汗都流出來了。不過吳遼卻知道,這時自己不僅是不能將心虛表現出現,反而還更要表現得像個沒事人那樣才行。
誰知這潘銘到這里來是不是想查自己逃跑的事呢?如果是這樣的話,只怕稍有一點不對,就會讓自己死無喪身之地!
把吳遼的表現都看在眼里,潘銘微微一笑,這才問道︰「好了?」
吳遼不敢確定潘銘問的是什麼,卻又不能不回答,只好「嗯」地胡亂地應了聲。
「說話還有些氣虛,恢復得還很不夠,我會讓他們給你好好調養調養。不過,你小子可得給我好好躺著,可別亂動亂跑,也別耍什麼花樣。」潘銘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吳遼一眼。
剎那間,雖然吳遼是躺在鋪有墊子的床上,但仍然感覺到背後冷風直刮。
真他媽的邪門了。
而更讓吳遼冒冷汗的事還在繼續著。
「你小子對逃跑當是挺在行的啊,當時怎麼會那麼笨的選擇了一條死路啊。不過,你小子的命倒也真大,石沒滾死你,八卦堡的狗崽子也沒殺死你,我都奇怪了,是不是閻王跟你有親啊?」潘總管頗具玩味地看著吳遼慢慢地說著。
當逃兵的事露餡了?這是吳遼的第一反應,要不是胸口還痛著起不得身,吳遼肯定會跳起來即時往外逃去,有多快就跑多快,有多遠就逃多遠!
當逃兵會被斬首,那是七星寨寨規中的第一條律令,這吳遼記得最深——因為自入了七星寨後,吳遼實際上就從沒放棄過當逃兵的想法。
雖然有時覺得當個有前途的山賊也是挺不錯的,就像在原世所見的那些城管一樣,很讓人畏懼感覺又很威風,但想來自己一沒背景二沒本事三又不是美女能拜干爹,所以要真有那出頭之r 可是比登天還難。而自戰事一起,逃跑的意念就更是強到頂了。
不過,在稍微靜下心來思考時,吳遼也就不那麼害怕了。
七星寨費了那麼多時間j ng力人力藥物才把自己從閻羅王那里搶回來,總不會是為了來個公審示眾吧。要是在平時或者會這樣,那樣可以起個殺雞儆猴的作用。但現在可是戰時,他們哪還有這空閑時間和心情來干這事?吳遼自是不太相信。
那既然救不是為了殺,就算來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但自己這條小命怎麼說也是保住了,命保住了,那一切也就好商量了,反正除了命外,吳遼覺得自己似乎也沒什麼可被他們奪走的了。所謂要錢沒有,要命不給就是用來說自己這樣的**絲的吧。
不過,在還沒完全弄清楚他們的意圖的時候,吳遼還是先決定裝裝傻。所以也就只看著潘銘而沒有說話。
「你當時沒有听清楚我所下的命令嗎?我下的命令可是這樣說的︰‘弟兄們趕快跑,跟我往山上跑,有多快就跑多快!’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強調跟我往山上跑嗎?」潘銘眯著眼楮,看起來很是得意的樣子。
「對啊,他當時是說過這一句的。」吳遼心突地一跳,繼而又想道,「可是我當時就一心想著當逃兵啊,不僅沒理他說的,更沒照他說的做。看來心思太多有時也是件壞事。」
不過吳遼即使心思再多,此刻也想不明白潘銘說這些話的意思,所以決定還是只看著不說話。
「你是個聰明人,但只是個小聰明,不是大聰明。」潘銘輕輕地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說嗎?那是因為只有跟著我跑的人才不會死。因為只有我跑的方位沒有向下滾的石頭。五寨主早就安排好了,他給我們留下了一條五丈寬的上山之路,而山谷的其他地方都給埋了大量的炸藥。不過,就算八卦堡的狗崽子也跟著我往山上跑,他們也是逃不了的,他們上千號人呢,就一條五丈寬的路,光他們自己相互踐踏就能死得差不多了,更何況山上還埋伏著好幾百弓箭手呢,所以那些八卦堡的狗崽子就慘了。哈哈哈,誰讓他們遇上了我們的五寨主呢。」
見潘銘笑得得意,吳遼也只得陪著笑了起來。
要知道,領導笑的時候你不笑,那以後你就別想還能有笑的時候;領導哭的時候你不哭,那你就準備哭一輩子吧!這可是吳遼早在穿越到這里之前就得出的二十多年人生最大的總結。
不過,這事之後,吳遼又總結出了一條教訓︰凡事都得緊跟領導,月兌離群眾可以,月兌離領導那可就危險了!
歌都是有得唱的嘛︰永遠跟X走!
更有歌頌三胖哥的神曲唱得更加真理十足︰沒有他我們會死!
的確,沒有跟著領導走真的是會死的!你還別不信,看看姑父的下場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