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聞此言,那三人中似乎彌漫起了一種令人窒息的靜默。請記住本站的網址︰n。隨即,似乎傳來了安瑟急促的聲音︰「希蒙洛爾!回來!那不是你的老師!」
在竊听器中,隨之寒听不到其他的聲響,只聞似乎有衣服摩擦以及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是希蒙洛爾想向前走,卻被另兩人攔住。蓮鏡無的聲音同樣冷冽急促︰「二殿下,把火點起來!這里地形太亂!」只隔了幾秒,蓮鏡無的聲音似乎有些氣喘︰「大祭司!你清醒一下!」
安瑟的聲音非常大,平時溫柔的聲音此時混雜著嘶啞︰「希蒙!那不是前大祭司!你忘了麼?路維希早就害得她萬劫不復了,那只是她的身體而已!快用術法點火!我的火把這里點不起來!」
那個幽寂的女聲仍在繼續,像是大海里飄著的唯一島嶼,誘惑著人的每一根神經︰「真的忘了我嗎?精靈……」
蓮鏡無聲音愈加冷︰「二殿下,你按住他,我打昏他!」
安瑟急道︰「沒有用的,蓮小姐!這不是希蒙洛爾的錯!是讀心術反噬了——我們不會受影響,但他受的影響最大!」他一字一頓︰「夠了,我知道你是誰。魔族的始祖,讀心術、控心術以致于惑心術的開創者,命運之鑰最初的設定者——」
「第一代精靈大祭司,戴娜思!」
那個女聲似乎笑了笑,聲音誘惑︰「咦?你這個小精靈,學識還蠻淵博?」
安瑟冷冷道︰「看來路維希還是成功了。我們賠上了一個大祭司的生命來重新封印你,竟讓你借此為媒介重新出來?」竊听器中傳來鋼鐵摩擦的聲音,清冽如環佩聲響。隨之寒可以听出,那是安瑟的隨身佩劍。他一怔,明白安瑟遇到危險了,他下意識地扔掉竊听器就直接沖向里面,可惜只狠狠地撞到了入口處。隨之寒咬牙,拼命向里面擠,白雪公主殼因他的大力被擠的開始變形,上面的一層皮蹭掉,露出紅色的人造毛細血管,一時血跡斑斑。兩旁守著的精靈看到他這樣都傻了,兩個上前想拉住他︰「隨小姐,隨小姐,你怎麼了?」
已經知道自己擠不進去,隨之寒此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轉身回去尋找竊听器,按在耳上。此時情況急轉直下,隨之寒听到的不是兩方短兵相接的聲音,卻是那個魔族始祖失聲驚道︰「怎麼可能!你竟能在我的法術里點起亮光……」
蓮鏡無冷笑的聲音傳來,很輕,但隨之寒听懂了︰「不要拿你的唯心主義來考驗我的唯物思想。」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輕卻沉如萬均︰「解開大祭司的禁制。」
那個女聲笑了︰「小姑娘,你還太年輕。你以為,把武器架在我的脖子上,就能威脅到我?」
蓮鏡無似也笑了︰「年輕?我手上的人命比你見過的人還要多。你以為,我要威脅你,會只有一種方法?」
那個女聲不說話了。安瑟在蓮鏡無身後提醒道︰「蓮小姐,小心她的讀心術。」
隨之寒想到那天晚上面對路維希的蓮鏡無,也不由得捏一把汗。但只是片刻,就听到蓮鏡無淡漠的聲音︰「沒用的。」她的聲音中似乎帶了些嘲諷︰「當年我怎麼走過來,現在我就能怎麼挺過去。再場景重現又如何?我若是那麼容易被打垮,就不會走到現在。」
那個女聲似乎嘆了一口氣,很是悠長︰「你是我見過意志最堅定的人,小姑娘。」她似乎帶了些輕快的笑意︰「我會送你一份禮物。」
蓮鏡無︰「你的命?」
「呵呵,這個年齡的小姑娘,怎麼那麼喜歡打打殺殺……」那個女聲回音一轉,帶了一些循循善誘的意味︰「你不想改變過去的遺憾嗎?你不是一直有夢想的嗎?」她微微一笑︰「我懂開啟命運之書的方法……」
下一秒,隨之寒就只听到安瑟倒吸一口氣的聲音與重物落地的聲音。蓮鏡無淡淡道︰「既然這麼想死,我可以滿足你。」
憑借著多年的經驗,隨之寒馬上意識到,蓮鏡無用激光輪擊殺了那個女人。但還未等他松一口氣,那女聲卻仍然飄過來︰「小姑娘,我說過,把武器架在我的脖子上,是威脅不到我的……」
安瑟猛然道︰「蓮小姐,回來!」
那個女聲猛然拔高聲音,笑聲尖利︰「貪婪之心存在之地,便是吾之宿地!汝等三人,究竟誰會是吾下一宿主?」
那笑聲尖利飄渺,似若無數厲風峭冰,順勢飛來,大大小小,來來回回,磨礪人耳。隨之寒忍著耳膜疼痛,只覺得那女聲仍在回蕩。唯一能支撐著隨之寒的卻是安瑟一直低聲道︰「別擔心,沒事……沒事……」不知是說給自己听還是特意說給別人听的。不知過了多久,飛沙走石漸漸平息,隱約中,他听見蓮鏡無沙啞著聲音對安瑟道︰「怎麼回事?那個女人……大祭司,醒醒!」
「他沒有那麼快醒。」安瑟聲音有些沉重︰「沒有想到,她居然還活著……看來路維希走的時候,真的做了不少事。」
「魔族始祖?命運之鑰的創始者?」蓮鏡無道︰「她從你們的創世之初活到了現在?我查過你們精靈的典籍,但從未听說過戴娜思。」
「恩。」安瑟的聲音很輕︰「戴娜思一直是我們的一個禁忌。但既已如此,告訴你也無妨。」
「戴娜思是我們第一代大祭司。當年,她隨四大種族一同入米洛島,並提議封印命運之書,四大命運之鑰由四個種族保管。當年的她驚才絕艷,她的孩子是第一代擬物態精靈,也就是魔族的始祖。她首次研究出了精靈獨有的讀心術、控心術最終的惑心術。也正由她開始,精靈族的強盛無與倫比。」
「她……一直活著?」
「與其說她一直活著,不如說她一直在更換宿主吧。讀心術之所以是精靈族的禁忌,就是因為,它學到最後,會成為惑心術。學到這個地步,只要她想,就可以寄生于任何一個人的身上,精神永存。」
蓮鏡無道︰「我曾听說,魔族開啟過命運之書。」
「是的。」安瑟低聲道︰「你應該也猜到了。魔族太過強盛,但他們繁衍率與精靈一樣低。戴娜思一直活著,見證了她丈夫、孩子一個個離她而去,她想改變魔族式微的命運。所以她開啟了當年她親手封印的命運之書。」安瑟淡道︰「之後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四大種族聯手封印了命運之書,魔族被囚禁在黑暗之森中,而戴娜思也被封印在了精靈祭壇下。此後,代代精靈大祭司多了一個使命,就是看守她。時間過了太久了,我們也對此諱莫如深,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這件事。」
「原來如此。」
「這種情況至延續到了上代大祭司時期。當年,一個魔族偽裝成精靈,混進精靈花園。他的擬物態是鏡子,所以對讀心術這方面造詣頗深,他和希蒙洛爾同師承前大祭司,所以,他曾是希蒙洛爾的摯友,直到那件事的發生。」
「是……路維希?」
「路維希?你們見過他了?」安瑟奇異道︰「他竟然還活著麼?」
「恩。」蓮鏡無似乎是不願意再談這件事︰「我的妹妹救了他。」
安瑟關切問道︰「蓮小姐的妹妹?是蓮小姐來精靈族……幫忙的理由嗎?」
「恩。」蓮鏡無輕聲問道︰「方便問一下,當年發生了什麼事?大祭司的老師是否就是剛才那位……」
「也並不是什麼秘密。當年的事震動了整個精靈國。」說到這里,安瑟突然頓了頓,似乎有些遲疑︰「路維希誘惑了當年的大祭司,讓她釋放了一直封印著的戴娜思。他與戴娜思見了一面。具體談話內容我們無從得知。然後,當年的大祭司很快醒悟,以生命與戴娜思同歸于盡,而路維希則被處以精靈族的極刑,被丟出了精靈花園外。」安瑟贊嘆道︰「蓮小姐的妹妹醫術真的是十分高明,人類竟能有如此醫術造詣,看來精靈也是固步自封了。」
蓮鏡無垂下眼眸︰「是麼?也不是她的醫術。」她續道︰「大祭司還沒有醒,現在把他帶出去吧。」
「好。」安瑟應道。突然間,他道︰「蓮小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麼?」
安瑟淡淡道︰「蓮小姐也听了方才戴娜思所言吧。」
「你是指哪一句?」
「貪婪之心所在之地,便是她之宿地。」安瑟聲音漠然︰「她不可能消失,我們三人間,必有一人為她所寄生。」他聲音輕下來︰「希蒙洛爾有心魔,我擔心會是他。」
「是要我監視他?」
「不。」安瑟道︰「我從未見過希蒙像關心蓮小姐一樣關心過一個人,我希望蓮小姐能勸勸他。」
「我?」蓮鏡無聲音似乎開始有些冷冽︰「殿下言過其實了吧。」她沉默了一會︰「戴娜思說,要送我一份禮物。我想,你所說的寄生,也有可能是我。我也許也同樣需要被觀察。」正說著,竊听器里的聲音與走廊里傳來的聲音漸漸重合,他們似是走了出來。隨之寒馬上快手把竊听器藏了起來,站起身來,向他們幾人迎來。安瑟架著希蒙洛爾,而蓮鏡無跟在他們身後,手中執著帶著血跡的激光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