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流嬰說完這些,看了看面前美麗的姑娘,眼楮里面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如願也不傻,她當然知道,顧流嬰是在講他自己的故事。如願伸出雙手,輕輕握住顧流嬰的手,溫柔地笑了笑,道︰「流嬰哥哥,那後來呢?後來你就一直留在奔月山修行嗎?」
「是啊,就這樣留在了奔月山。」顧流嬰臉s 不太好看,依舊勉強笑了一下。
「你爹爹要你去汀國干什麼呢?」如願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汀國到底在哪兒呢?」
「這個我也不清楚。師父說過,汀國在極北之地。」
「流嬰哥哥,你繼續講吧!」如願想知道更多關于顧流嬰的事情。
「那少年就在奔月山住下了……」顧流嬰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道。
……
清晨,奔月山。
顧流嬰早早就起床了,推開房門,「啊!」顧流嬰不由地驚呼一聲。
外面仙氣環繞,瑞霧紛紛,真是人間仙境啊!
這奔月山高聳入雲,直插天際,奇峰怪石更是數不勝數,又有仙鶴啼鳴,溪流潺潺。
好一個洞天福地!顧流嬰不由慢慢抬頭,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
咦?自己不是感染風寒了嗎?怎麼一點事兒也沒有?顧流嬰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風寒好像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好了。他卻是不知道,月神救下他之後,不但替他換了干淨整潔的衣裳,還為他治好了風寒。
「起得這麼早!」耳邊傳來如ch n雨般溫柔地聲音,輕柔悅耳。
顧流嬰轉過頭,月神依舊是那一身潔白如雪的華麗長袍,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師父!」顧流嬰開心地笑了笑,朝著月神跑去。
「昨晚睡得還好嗎?」月神柔聲問道。
「嗯。」顧流嬰點了點頭。
「我帶你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月神伸手模了模顧流嬰的腦袋,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美麗的長發飄散開來,傾在白衣上,香霧籠身,又是一番飄逸靈動。
「好啊。」顧流嬰望著眼前如出塵白蓮般的月神,一股溫暖的感覺涌入心扉。
「我們居住的地方主要是由月神殿和幾處院落組成的。周圍的亭子,房屋,也都是屬于奔月山。」月神一邊走一邊說,顧流嬰看著周圍,點了點頭。
顧流嬰跟著月神穿過周邊的樹木花草,薄薄的白s 霧氣籠罩著一切,如同穿梭在天空白雲之間。
「前面便是月神殿。」走了一會兒,月神停下了腳步。顧流嬰看了看周圍,這是一個比較大的廣場,廣場zh ngy ng放著一個巨大的青銅鼎爐,盡頭是一座雄偉的大殿,大門上方正中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月神殿」三個大字。
「我們進去吧。」月神邁向石階,朝著殿內走去。
走進月神殿,里面十分空闊,二十二根雕刻著j ng美圖紋的粗大石柱支撐著整個大殿。大殿深處有一個年輕女子的白玉雕像,那女子長發垂肩,五官j ng致,手指縴長,裙裾飄飄,美麗不可方物。
顧流嬰走了過去,呆呆地望著這女子雕像,心道︰她看起來並不像是師父啊!那會是誰呢?
「師父,她是誰啊?」顧流嬰望著表情淡然的月神,輕聲問道。
「嬰兒,你一定要好好修行!」答非所問!顧流嬰想,師父一定是不想回答他的問題了。
「我們走吧!」月神輕挑眼眉,轉過身,向殿外走去。
隨後,顧流嬰把這兒大概都逛了一遍。這麼大的地方竟然沒有看見其他的人,難道只有師父一個人住嗎?顧流嬰覺得很不可思議,師父沒有家人嗎?
月神殿旁邊還有一個偏殿,里面放滿了書架,書架上堆滿了典籍。各s 各樣的典籍,歷史、烹飪、術法、丹藥、神話、傳說……
顧流嬰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典籍,是一本《慕仙記》。
「師父,這是什麼書啊?」顧流嬰好奇地胡亂翻了翻書,抬頭望了望旁邊的月神。
「這本《慕仙記》記述的是雪瑩和江伯的愛情故事。」月神淡淡地說道。
顧流嬰合上書,放回原處,道︰「師父,這些書你都看完了嗎?」顧流嬰有些疑惑,這麼多書,要看多久啊?
「都看完了。」月神轉過身,走出偏殿,溫柔如流水的聲音飄蕩在四周。
「啊!師父真厲害!」顧流嬰急急忙忙跟著走出偏殿。
出了偏殿,向左轉,離開廣場,再走一小會兒,便出現一條石塊鋪砌成的小徑。走上小徑,過不多久,一座石橋便出現在了顧流嬰面前。石橋連接著另一山峰,石橋下面看上去是白茫茫的一片,實際上卻是萬丈深淵。
「哇!這兒好美啊!」顧流嬰走過石橋,望向四周。山峰奇秀,仙霧靄靄,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水緩緩流過,發出「咚咚咚……」的響聲。
旁邊還有一座庭院,名曰「淨沐苑」。推門而入,里面種了一些美麗的花花草草,爭奇斗艷,美麗非凡。
「師父,我想以後就住在這院里,可以嗎?」顧流嬰殷切地望著月神,期待著她的回答。
「隨你吧。」月神輕輕吐出一口氣。
「那師父住在哪兒的?」顧流嬰很開心,卻不知道師父住哪兒,便隨口問道。
「我也住這兒。」
「啊?」顧流嬰驚訝不已,張大嘴巴。
「這兒房間很多,除了最里邊的,你隨便挑一間吧。」
「哦。」顧流嬰點了點頭,看來師父住在最里面的房間,又問道︰「師父,奔月山這麼大,就你一個人住嗎?」
「現在不是有你陪我了嗎?」月神看著顧流嬰,臉上出現一絲奇怪的表情。
「兩個人也挺少的,這樣好寂寞啊!」顧流嬰像是在感嘆什麼,難道自己也會害怕寂寞嗎?自己一直跟隨爹爹還有福伯一起生活,雖說是三個人,卻也沒有什麼朋友。
「習慣了就好。」月神只是淡淡地說道,似乎早已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卻依然隱藏不住眼角飄過的那一絲憂傷。
「嬰兒,這兒有塊空地,以後你想吃什麼,或是喜歡什麼花兒,就自己種吧!」月神恍惚一下,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顧流嬰,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地面。
「啊?」顧流嬰則是滿臉疑惑,看著那塊空地。
「我這兒有花種,菜種。你要的話,等會兒來我房間拿。你若是不願意種,那就只有吃昨晚吃的那些糕點了。」月神表情淡然。
「啊!什麼?」顧流嬰不知道為什麼要自己種菜,可是他也不想每天都吃那些糕點啊!
「奔月山本就沒什麼吃的東西,我早已是仙人之軀,不食五谷。」月神頓了頓,又接著說道︰「不過你放心,我等會兒會下山去買些米面、蔬菜回來,等你種的蔬菜成熟之後,你便要吃自己種的東西了。」
「那我什麼時候能像師父一樣,修成仙人之軀呢?」顧流嬰听說仙人是可以不用吃東西也不會覺得饑餓,那樣的話他就不用這麼麻煩自己種菜了,心下想著自己也要快快成仙才好。
月神微微皺眉,沉思了一下,道︰「你若肯努力修行,五十年之內便可大有所成。」
「五十年啊……」顧流嬰小聲嘀咕,「那師父用了多少年修成仙身的呢?」顧流嬰好奇地盯著月神。
「記得到我房間來拿花種和菜種……」月神還沒說完便提步朝著最里邊的房間走去。
「又是這樣。」顧流嬰小聲抱怨。
……
月神下山去最近的鎮子里買了些大米,蔬菜,面粉,作料什麼的回來,交給顧流嬰,讓他想吃什麼就做什麼,自己做自己吃,不用管她。
顧流嬰手忙腳亂,以前都是福伯做好了自己吃現成的,現在卻要自己做,「唉!」顧流嬰嘆了口氣,在廚房里轉來轉去。
「怎麼回事?」月神進來的時候捂著口鼻,看著滿廚房的烏煙瘴氣,緊縮俏眉。
「師父,我不會做飯啊。」顧流嬰像是在苦苦哀求,眼巴巴地望著月神。
「還是我來吧,以後就要自己做了。」月神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卻又遲疑了一下。
「謝謝師父。」顧流嬰看著自己潔白的衣裳滿是塵埃,拍了拍手。
月神在廚房里折騰了大約一個時辰,顧流嬰站在旁邊認真地看著,想要好好學習如何做飯。卻發現原來師父也是半吊子水平,「唉!」顧流嬰輕輕搖了搖頭,吐出一口氣。
「做好了,你嘗嘗怎麼樣?」月神倒是顯得有些輕松,指著這些菜,道︰「這是翠柳啼紅,這叫踏雪尋梅,最後這一個是美人簪花。」月神給這些菜取了好听的名字。
所謂的翠柳啼紅其實就是菠菜炒番茄,踏雪尋梅是白蘿卜絲加紅辣椒,青龍臥雪則是黃花菜燜全菇。
顧流嬰臉上流露出一絲擔憂之s ,光看樣子就不怎麼樣,怕是不怎麼好吃吧?但是月神卻是滿懷期待的看著顧流嬰。顧流嬰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絲蘿卜絲放入嘴里。
「怎麼樣?好吃嗎?」月神雖然言語淡然,但是眼中卻是充滿了期待。
「嗯,還……可以吧!」顧流嬰勉強點了點頭,似乎在表示可以接受。
月神一臉懷疑,難道真的不好吃嗎?不會吧?自己夾起一絲蘿卜絲放入嘴里。
「啊!」月神輕聲喊了出來,道︰「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微微皺眉,丟下碗筷,不再理會顧流嬰,邁步離去。自從自己修成仙身之後,便沒做過飯菜了,只是偶爾無聊的時候做些糕點,廚藝果然是一落千丈啊!
望著月神離去的背影,顧流嬰輕輕搖了搖頭。
午後的奔月山,天氣晴朗,溫暖的陽光穿過層層枝葉,灑在庭院內。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
月神打開門,看著眼前的徒兒,細聲招呼道︰「進來吧!」
顧流嬰邁步進屋,向四周看了看。這還是自己第一次進入師父的房間,然後說道︰「師父,我是來拿種子的。」
月神的房間在淨沐苑的最里面,房間布置也很簡單。一張圓桌,幾個圓凳,一張香案,一張床,一個梳妝台。雖是簡單,卻給人一種溫馨舒適的感覺,毫不奢華夸張,也不失典雅j ng致,恰到好處。顧流嬰自己住在離空地最近的房間,這樣也好方便他打理那塊空地。
月神走到桌前,桌面上放著一個古s 古香的紫檀木箱,輕輕打開,取出兩個小錦袋,一個紫s 一個紅s ,然後交給顧流嬰,道︰「就這些。」月神口唇微啟,淡香紛飛。
「師父,這些是什麼種子?」顧流嬰接過兩個小錦袋,拿在手里看了看,倒出一些,放在掌心細細觀察,黑s 的種子一粒一粒緊緊挨著。
「紫s 錦袋里面的是花種,紅s 錦袋里面的是菜種。」
「哦。」顧流嬰本來還想再問問是什麼花什麼菜呢,可是又一想,覺得不知道反而有一種神秘感,等以後開花結果自然就知道了。
原來師父說自己喜歡吃什麼就種什麼,喜歡什麼花兒也可以自己種,是騙人的啊!根本就沒得選嘛!顧流嬰突然反應過來。
月神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麼,道︰「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書房或月神殿,你要找我的話就去書房,或者是月神殿。」
「哦,好的。」顧流嬰點了點頭,停頓了一下,道︰「師父,那我就先走了。」
「嗯,好好照看這些種子。」月神又囑咐道。
「好,我知道了。」顧流嬰收好錦袋,朝著門外走去。
望著顧流嬰離開的身影,月神轉身推開窗戶,一陣風兒拂過,暗香散開,月神露出一絲欣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