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天駿終于再一次躺進了醫院里,因為失血過多,又因為接連兩次手術讓身體大傷元氣,所以毫無意外地再一次深度昏迷。愨鵡曉
羅森是那麼心痛,卻又那麼慶幸,因為幸虧這一槍,能讓他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好好地為他檢查那根本就沒恢復好的胃。
他是那麼震驚地發現,才短短幾天,BOSS的胃居然再一次嚴重潰瘍,而且,胃里除了紅酒還是紅酒,根本就沒有別的東西!
所以,幸虧發現得及時,否則一旦癌變,後果不堪設想!
因為盛天駿曾經叮囑,不許告訴任何人,所以這件事連唐朝他們幾位少爺都不知道。
杜御風不敢擅作主張,萬一安少卿沖動之下去找駱天騏算賬,事情鬧大了,少爺醒過來,一定會一掌將他拍死。
盛園也沒人知道,杜御風又要忙著集團的事情,也要對董事會好好隱瞞。所以盛天駿的身邊,貼身照顧的就只有羅森。
羅森將他安置在重癥監護室,每天絕對安靜,希望他能多睡幾天。但是終究還是未能如願,他醒來之後,便堅決不願意呆在里面。
羅森只好偷偷地在藥里為他加了安定,雖然很無奈,但是一定要讓他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一定要將他那千瘡百孔的胃徹底治好。
可是,他是那麼痛心地發現,才剛剛一轉身,原本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男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盛天駿實在沒時間,也沒心思每天躺在床上,他不知道自己這次又昏睡了幾天,外面的狀況到底怎麼樣了。
林傾心和周芸有沒有鬧出什麼新花樣?天騏那麼憤怒,會不會再一次帶走了小舞?
打開手機,很多條未接電話和短信,全都是林傾心!
「天駿哥,你在哪里?我好想你,媽媽也很擔心你,快點給我們回電話……」
「天駿哥對不起,我是不是讓你感到壓力了?我為自己的沖動向你道歉,但是我實在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它已經壓抑了很多年……」
「對不起,你快點回來吧,我真的什麼都不求,不要求你和小舞離婚,也不想獨佔你,只求你讓我安靜地陪在你身邊……」
「天駿哥,媽媽這兩天身體很不好,剛才又昏迷了,求求你快點回來看看吧,我一個人真的好怕……」
「……」
翻遍了前後,也沒有小舞半點消息。她一直都是,吝嗇得連半個字都不會給他。
盛天駿疲憊地閉上眼楮,一顆心痛到窒息。
沒時間多想,他迅速趕回了家,一路昏昏沉沉,有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可是到了家里卻發現,林傾心和周芸正翹著腿躺在客廳的沙發里,有說有笑地看著電視。
「天駿哥,你終于回來了!」林傾心見到他,眼眶立刻就紅了,顧不得穿鞋,就興奮地撲進了他的懷里。
盛天駿脊背僵直,想要推開她,卻被抱得更緊,她的臉緊緊貼在他的肩膀,恰好踫到還未愈合的傷口,那麼濃濃的消毒水的味道,她居然絲毫沒有察覺。
所以,是真的深愛著他嗎?盛天駿在心里苦笑。
「天駿,你怎麼了?氣色這麼差?欣兒,趕緊讓天駿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排骨湯好了沒有。」周芸連忙提醒林傾心。
「天駿哥對不起,我剛才太激動了,你趕緊過來坐,是不是很累?來我幫你捏捏肩。你不在的這些天,我學會了按摩,以後每天你下班回來幫你按。還有媽媽,每天都煲好了湯眼巴巴地等著你,我喝一口都不給……」
林傾心連忙將他拉過來按在沙發上,一邊表功一邊伸手去捏他的肩膀。
「不用。」盛天駿痛得蹙眉,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天駿哥……」他的大手包圍著她的小手,林傾心立刻就羞紅了臉。
「你們沒事就好了,媽您別忙了,我還有事,要出去一下。」盛天駿連忙松開了她,避開她粉面含春的小臉,費力地站起身來。
頭暈得厲害,眼楮也有點視物不清,他必須馬上離開這里,必須馬上找到小舞。
「天駿哥,你知道我和媽盼了你多久。媽媽每天以淚洗面,我自己那麼心痛,也得強顏歡笑哄她開心。剛才她為你煲湯時還差點暈倒,你就算再急,也等她盛碗湯給你,哪怕喝一口,也算是看起我們了。」
林傾心連忙拉住他,淚水委屈地掉了下來。
盛天駿疲憊地閉上了眼楮。
終于還是留了下來,喝了半碗油膩膩的湯,胃里又開始翻江倒海地難受。
可是,兩個女人卻堅決不會那麼輕易放他走。
「天駿,你等會要去市里吧?帶我們一截好不好?欣兒自從認了我這個干媽,我連一件像樣的禮物都沒為她買過。我自己也沒辦法出門,欣兒總擔心我暈倒了她一個人害怕。」周芸意有所指地。
「媽,您別說了,天駿哥說有事,我怎麼都行,沒關系的。」林傾心連忙善解人意地說。
「行了,走吧。」盛天駿無奈地嘆了口氣。
平生第一次發現,自己對女人這種生物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逛了商場又逛超市,盛天駿早已經累得筋疲力盡,兩個女人卻仍舊情緒高漲。林傾心一路緊緊挽著他的胳膊,見到人就主動點頭微笑。
「天駿哥,我現在不怕他們罵了,隨便怎麼罵好了,名利地位統統都不重要,我只要有你就夠了。」林傾心含情脈脈地望著他俊美無儔卻冷若冰霜的臉。
這個男人,終于漸漸地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總有一天,她會讓全世界都知道,誰才是笑到最後的勝利者。
可是,多麼悲催,話音未落,便感覺手里的胳膊一瞬間變得僵硬無比,驚異地抬頭,便看到了那張她這輩子最痛恨的小臉。
唐輕舞,她還真是陰魂不散了!
「天駿哥,我們走吧,King肯定就在附近,你千萬別沖動。」林傾心急促地說,眼楮緊張地四處張望。
她怕King,怕極了。
盛天駿卻似乎根本沒听見,迅速抽出了被她緊緊抱住的胳膊,大步朝那個讓他朝思暮想的小小身影走了過去。
「天駿,你去哪里?快回來……」周芸剛想追過去,卻被林傾心一把拉住,迅速閃到了一邊。
因為,她赫然看到唐輕舞不遠處,玄天那雙妖孽一般邪魅卻撒旦一般陰冷的眼楮!她清楚地記得上次宴會上他的威脅,知道他是King的朋友!
「欣兒你干嘛?就這樣眼睜睜地讓天駿被那丫頭搶走嗎?」周芸被她拖得踉踉蹌蹌,震驚地望著她一臉的恐慌。
「我說大嬸,什麼叫做搶?分明就是你的欣兒搶了人家的老公。難怪有個詞叫婊.子養的,我終于知道您女兒為什麼這麼下賤了。」玄天早已經一臉邪肆地擋在了她們面前。
「喂,你是誰啊?說什麼呢?」周芸被這個高大魁梧的男人嚇了一跳,更加被他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噢呵,原來您一遍還沒听夠,看來我真是太低估了您的無恥程度,好啊,那就多重復幾遍……」玄天慢條斯理地正了正領帶,性感的桃花眼閃爍著冰冷的嘲諷。
「夠了!你到底想干什麼?」林傾心連忙壓低聲音急急地制止,緊張地環顧四周,還好所有的目光都被不遠處那相擁的一對全部吸引了過去。
她多想沖過去將那個男人不顧一切地搶回來,然後再狠狠地扇那臭丫頭幾個耳光,可是她不敢,也沒時間,因為被這個一臉邪惡的妖孽男死死攔住。
「這就夠了?可是我還沒開始呢!林大小姐,哦不,唐大小姐……」玄天冷笑著,最後四個字,故意提高了聲音。
「你、你別亂說!」林傾心嚇得一瞬間臉色發白。
萬一被天駿听到,一切可就全都完了!
深呼吸,她讓自己冷靜,無論如何,一定要先穩住這個男人,度過著難堪的一關。
「先生,你既然是King的朋友,應該希望小舞和他永遠在一起,所以你心里很清楚,揭穿我對King沒有一點好處。」林傾心微笑。
「呵,聰明!所以你至今還能完好無損地活著。但是警告你,最好離小舞遠遠的,永遠不要在我大哥眼前出現,電視、網絡、報紙、雜志,統統都不準,否則……」
玄天冷笑著攬過她的肩膀,硬硬的手槍無聲地抵在了她的腰眼。
「先、先生,您、您別沖動,我知道了,我保證……」林傾心立刻嚇得兩腿發軟,連忙結結巴巴地保證。
「請你牢牢記住我大哥說過的話,小舞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寶貝,膽敢再動她一根汗毛,你就試試看。」
玄天冷冷地說完,凌厲的目光掃過一旁早已經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的周芸,薄唇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收起手槍若無其事地離開。
林傾心驚魂未定地望著他高大的背影,一瞬間絕望滅頂。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居然是King大哥!是黑社會嗎?簡直太可怕了!
可是,自己剛才都答應了他什麼,永遠不要在電視、網絡、報紙、雜志上出現?那豈不意味著她林傾心這輩子徹底完蛋了?!
「欣兒……他,他到底是誰……」周芸喘息著,痛苦地捂著胸口。
「別煩我!」林傾心煩躁地打斷她的話。
「我好難受……快不行了……欣兒救我……」周芸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額頭上的汗水大滴大滴地滲出,她痛苦地朝林傾心伸出手去,卻被林傾心憤怒地甩開了。
「煩死你了!都怪你,非要來買什麼衣服!痛死活該!」林傾心的聲音尖刻不已,憤怒地說完,丟下她揚長而去。
「欣兒……」周芸被她推得一跌坐在地上,捂著胸口縮成了一團,想要開口朝不遠處的盛天駿求救,卻見他不知何時早已經和小舞一起消失不見。
「喂,那個不是林傾心嗎?怎麼這麼冷血!把老人推倒都不扶!」身邊有人在議論紛紛。
「老天爺,我這是做的什麼孽啊!」周芸望著林傾心冷漠的背影,淚水模糊了眼楮。
***
唐輕舞躲閃不及,被盛天駿一把拉在了懷里,鼻子踫到他健碩的胸膛,大腦一瞬間空白一片。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就抬起了頭,因為那氣息過于陌生,居然是醫院里才會有的,濃濃的消毒水的味道!
是他沒錯,依舊是一臉陰郁,目光冰冷,可是那張臉,比上次見到的時候更加蒼白,眉宇間也深鎖著無盡的疲憊,仿佛才剛剛長途跋涉回來一般。
唐輕舞的鼻子突然莫名地發酸,一顆心無端地疼痛不已,她知道自己應該奮力掙月兌,應該冷漠地讓他滾開,可是,她听見自己的聲音,帶著莫名的驚慌和顫抖︰
「你,怎麼了?」
盛天駿垂眸望著她清秀的小臉,那雙迷人的大眼楮里滿滿的疼痛和驚慌,因為這簡單的一句問候,他的心里一瞬間刮起狂喜的颶風。
「想你了。」修長的指尖輕撫她消瘦的臉頰,他的聲音黯啞低醇。
「你,你少來!放開!」唐輕舞一瞬間泫然欲泣。
手中的東西全部滑落在地上。
深呼吸,她讓自己冷靜。
不可以,唐輕舞,不可以再受他的蠱惑。才一分鐘之前,他還那麼深情地將林傾心挽在臂彎里!
終于還是讓自己橫下心來,避開那雙溢滿了思念和疼痛的寒眸,伸手奮力地推他。
她的小手居然那麼有力,重重地推在他胃部的傷口處,痛得他瞬間蹙緊了眉頭。
「老婆,對不起。」他愈發緊緊地將她抱住,聲音帶著無盡的苦澀和疲憊。
是真的覺得對不起,每一次強行將她佔有,他都恨不得殺了自己。可是,真的控制不住,只要你想到她和駱天騏在一起,他就嫉妒得發了瘋。
「再說一遍,放手。」唐輕舞的身體瞬間冷了下來。
又說對不起?她真的越听越來氣。
他兀自抱著她不放,將臉貼在她柔軟的脖頸,疲憊地閉上了眼楮。
「別鬧了,小舞,我很累。」他的聲音低低的,宛若夢囈一般,在耳邊輕輕響起。
真的很累,原本就體力不支,又被羅森輸了鎮定劑,強自支撐了那麼久,早已經筋疲力盡。
現在,終于找到了他日夜牽掛的女孩,抱到他朝思暮想的柔軟身體,忽然再沒有了一絲力氣。
「喂,你……」感覺到肩膀猛然下沉,唐輕舞一瞬間驚懼地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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