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要反悔。愨鵡曉必須反悔。剛坐上車,唐輕舞就反悔了。
車子開到別墅跟前停下,唐輕舞坐著一動不動,沒有絲毫要下車的意思。唐多多也不動。
「下車,總要進去看看媽的身體好點沒有,再怎麼不好,她也是長輩。」盛天駿疑惑地望著她蒼白的臉色。
「她不想看到我。」唐輕舞費力地說,淚水又在眼眶里打轉。
周芸分明說過,要讓她永遠消失,再也不要回來。
原來,被媽媽驅逐和嫌棄,比被姐姐扇耳光更加痛徹心扉。因為,一直以來,媽媽便是她唯一的依靠。爸爸去世得早,多多又那麼小,就只有她和媽媽兩個人相依為命。
「爸爸,我們走吧,外婆沒事,我敢保證。如果有事你的電話早就響了。」唐多多見盛天駿臉色陰郁,連忙過來打圓場。
「就是啊爸比,狼外婆好怕怕,安吉拉也不要去。我們走吧,快點爸比!」安吉拉也抓住盛天駿不放。
「好了寶貝兒,爸爸再說一遍,她不是狼外婆。你們先在這里陪一下媽媽,我去看看就來。」盛天駿拍拍安吉拉的小腦袋和唐多多的肩膀,便微笑著下了車。
他不想讓孩子們幼小的心里種下仇恨的種子,如此,他們的人生,便再也沒辦法輕易得到幸福。
剛進院子,就看到周芸和林傾心在草地上練瑜伽。
「媽你真笨,腿伸直了!哎呀笨死了!「林傾心不耐煩地對周芸訓斥,抬頭看到盛天駿,連忙換上了笑臉。
「天駿哥,你回來了!我剛才認阿姨做了媽媽……」
「媽,看來您身體好點了,出來活動活動也不錯。」盛天駿不理她,徑直對周芸說。
「呵,是啊,好很多了,多虧了林小姐,你看,非要拖我出來練瑜伽,我都一把老骨頭了。」
周芸見盛天駿這麼說,不好再繼續裝柔弱,便笑著把林傾心又不失時機地夸了一下。
「天駿哥,你還沒吃飯吧?我和媽也沒吃呢,想吃什麼我馬上去做,我的廚藝可是一流的。」林傾心一邊說一邊朝廚房走去。
他居然一天回來三次,這無論如何都是個好兆頭,一定要好好把握,不是說嗎,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
可是剛轉身便被盛天駿叫住,「傾心你別忙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媽您注意休息,別太勞累。」
盛天駿匆匆說完,不等她們再開口,便大步朝門外走去。
「媽,我不活了!」林傾心望著盛天駿的背影,氣得一坐在了地上。
「好了欣兒,你別急,總會有辦法的。」周芸安慰她。
「女人不狠,地位不穩。媽你得跟我配合一下,我要去媒體爆料,萬一有人找到你,你一定要一口咬定,那臭丫頭就是殺人犯的女兒。」林傾心一臉冷笑。
「不行!千萬不要!欣兒,那會出大事的!你爸爸應該已經出獄了,萬一他站出來揭穿你,那到時候可就麻煩了。」周芸嚇了一大跳,連忙極力勸阻她。
她不敢告訴林傾心太多,因為她曾經在郎漢生面前發過誓,不會把小舞的身世告訴任何人,而且,她也不是很清楚郎漢生到底是誰,只知道他是個黑社會。
「再說一遍,他不是我爸!而且他不敢!」林傾心對唐皓北恨的咬牙切齒。
那個男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上次不過趕他一遍,他就立刻銷聲匿跡了,諒他不敢隨便得罪她林傾心。
「她沒事吧?」唐輕舞一直沉默,車子開出很遠,才終于忍不住,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沒事,放心吧。」盛天駿回頭望著她臉上復雜的表情。
居然連媽都不喊了?到底怎麼回事?
可是,他不願意再去懷疑她。
就算都是她的錯好了,他也不想再責怪。
曾經的懷疑和不信任,害他差點徹底失去她。整整三年的痛不欲生和刻骨思念,讓他徹底明白,他愛這個女人,不管她是天使還是魔鬼。
大手輕輕地伸過來,沉默著模了模她的頭頂。不敢說話,怕又引來她的嘲諷。雖然他是那麼想要告訴她︰
小舞不怕,如果全世界都背叛了你,我會站在你的身後,背叛整個世界。
花言巧語對他來說,真的太過高難度,偏偏每一次那麼辛苦地說了,總會引來她的冷嘲熱諷。
一起去餐廳吃了飯,然後依舊回了唐輕舞的住處,因為見她心情不好。所以,回家的事情,還是暫且緩一緩。
她不願去盛園,他也不想再讓安吉拉和多多回去那里,更不想讓唐輕舞和盛天歌再面對,山上的別墅原本是打算等她回來住的,可是現在又不行。
所以,還要重新尋找住處,一定要選一個最好的地方,不可以太倉促。
回到家,兩個孩子在客廳里玩耍,唐輕舞便去樓上為多多收拾房間。多多長大了,是個小小的孩子漢了,一定要有自己的**空間。
正抱怨說某只懶蟲也不知道上來幫忙,便看到樓下有送貨員在源源不斷地朝里面搬東西。唐輕舞嚇了一大跳,跑過去一問才知道,居然都是盛天駿這一小會的功夫在網上訂購的。
安吉拉的小小公主床,小衣櫃、各種芭比女圭女圭和其他玩具,多多的書桌、書櫃、學習機、游戲機,等等等等,甚至還有她的各種衣服,他的各種衣服……
總之琳瑯滿目,把一個客廳塞得滿滿當當,連插腳的空間都沒有。
唐輕舞驚訝于快遞的神速,又一听才知道,送貨的還隨車來了一位商場經理,在畢恭畢敬地叫他總裁!
好吧,濫用職權的家伙!
唐輕舞滿臉黑線地搖搖頭,轉身徑直上樓。她懶得去幫他整理,有本事就自己把它們全部規整到位!
可是,半個小時後下來,赫然發現客廳里已經干干淨淨,某人正翹著二郎腿在沙發上悠閑地喝著咖啡,他的腳邊,兩個孩子正趴在地毯上,頭抵頭研究最新的拼圖。
「總裁,已經幫您全部整理好了,我們先走了,有什麼需要您隨時吩咐。」經理從臥室出來,畢恭畢敬地朝他深鞠一躬,然後帶領一幫人馬迅速而無聲地靠退。
唐輕舞剛想說你們辛苦了,坐下來喝杯茶,想到那一群男人居然從她的臥室出來,立刻脊背發冷,氣呼呼地沖過去,一把奪掉了某個不可一世的男人手中的咖啡杯。
「你為什麼讓男人去我的臥室?還那麼一大群!衣帽間里什麼都有,你知不知道?你可惡啊你!」唐輕舞氣得小臉通紅。
文胸、內庫,所有女人最私密的東西,因為一直就她和安吉拉兩個人,所以根本就沒有刻意去整理。
「什麼都有?女人,你那些東西為什麼不放好?隨便放在外面到底是想勾引誰?嗯?」
一直神游狀態中的盛大總裁突然回過神來,好像比她還氣憤,一把捏住了她的小臉,恨不得要掐死她這個婬jian蕩婦似的。
「啊,痛,你放手!」唐輕舞被他掐得眼冒金星,愈發氣得渾身發抖。
「放手讓你干什麼去?是不是想去隔壁?你敢說那臭小子沒來過?你居然那麼不守婦道!」盛天駿愈發生氣。
忽然想起安吉拉說駱天騏就住隔壁,忽然就莫名地生氣。
隔壁?
電光石火,唐輕舞忽然渾身冷汗!她到底是有多混?居然把駱天騏忘了個一干二淨!
想起他說每天跟在自己身後,甚至晚上都……
所以,這些天他都看到了些什麼?
越想越後怕,終于不顧一切地掙月兌盛天駿的鉗制,飛快地朝隔壁沖了過去。
「喂,你去哪里?」盛天駿望著她那麼急切的樣子,寒眸瞬間升騰起憤怒的火焰。
女人,你還可以再放肆一點嗎?
「喂,你在不在?開門!快開門!」唐輕舞拼命拍打隔壁的大門,可是,里面一片安靜。
「對不起,我這幾天太忙了,對不起……」唐輕舞混亂地解釋。
想起他一個人獨自在窗邊喝酒的背影,想起他滿身密布的傷痕,想起他頭痛時慘白的臉色……
頹然地閉上眼楮,任淚水在心底慢慢流過。
「你夠了沒有?人家不理你,還過來倒貼?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你還會那麼主動?」盛天駿的聲音在背後冷冷地響起。
他是真的很憤怒,憤怒于小女人對駱天騏的熱情和關心,如果她的這份熱情朝他盛天駿綻放半分,他也不至于如此悲催。
「你怎麼可以跟他相比?」唐輕舞憤怒地瞪了他一眼,一顆心疼痛不息。
你每天養尊處優,身上的皮膚比女人都光滑,他每天怎麼過的,身上到底有多少傷害和疼痛,你根本沒辦法想象,也從來漠不關心吧?
無情無義的家伙!
「女人,不要得寸進尺!」盛天駿臉色倏變,一把將她從那道舍不得離開的門前拉過來,緊緊地禁錮在自己懷里。
「行了,我懶得跟你爭吵。咱們能不能心平氣和地講句話?請你如實地告訴我,你跟駱天騏到底怎麼回事?」
唐輕舞掙不月兌他的鐵臂,便決定直接放棄,她現在沒力氣和他對抗,因為,她的一顆心,全在另一個讓她莫名心疼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