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佛音樹下感悟道緣已有半r ,見盤嗤始終盤桓不去,而飛鷹三人則是神s 不定,莫邪便道︰「我說老龍,既然都答應了,我當然不會言而無信的。你能不能別在這里打擾我們啊?你看看我這幾個小朋友被你看的根本就靜不下心來啊。這毀人機緣之事,還是少做些的好,對不?」
盤嗤心道,沒見過你這麼說話不算話的上神,真是世道變了。但又見飛鷹三人確實是難以平穩心境,以這種狀態,別說是感悟道緣了,就是只打坐提升修為都不可能。想了想,便點頭道︰「既如此,那老夫離開便是,相信上神也不會食言的。這樣,我在龍族聖地等候各位。老夫告辭了。」說完,便離開了。
等了會兒,火珠見盤嗤果然離開了,便起身向莫邪施禮道︰「大人,我們……」
莫邪揮了揮手︰「我既然答應了老龍,倒是不好食言的。只是我答應是我的事情,你們可沒有和他做什麼交易,想干嘛就干嘛去吧,不用解釋。」言罷,便閉上眼不再說話了。
灰閣老大喜,也趕緊起身,和飛鷹一行三人快速的進了那片霧靄中。三人轉身離去的瞬間,一抹淡淡的光束依附在了火珠的身上,是莫邪下的神念印記,可惜三人修為不夠,誰也未曾發現。
三人一路飛奔,原本還擔心那霧靄會有什麼不利的地方,卻發現根本不用擔心。于是三人前進的速度更快了。
隨著霧靄慢慢的散開,三人發現他們飛奔在一條狹小的山路上,兩側是高聳入雲的青山。山路盤桓而上,除了逐漸陡峭起來,倒是一點也不崎嶇。也因為山路兩側都是高山,因此倒也不用擔心跑的太快會掉下去。見一點危險也沒有,三人更是加快了腳步飛奔,只一會兒就到了山路的盡頭。
這次,三人才是愣在了那里。
說是盡頭,一點也沒有說錯。原本是伴著山路而行的兩側高山,此刻在山路的盡頭突然就合在了一處,變的再也無路可走了。
三人被這突然的變化驚得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該回去,還是試著爬山,不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
在佛音樹下的莫邪經由依附在火珠身上的神念已經看到了一切,也是一臉疑惑,心說這老龍果然在騙他,這個地方古怪無比,一定是有別的原因。但此處無法開啟靈智,倒也奈何不得。
三人猶豫了會兒,灰閣老問道︰「飛鷹,你是從哪里听說‘聚龍潭’就在這里的?」
飛鷹道︰「也是無意中得到的消息。還記得上次在無戒城和地仙那一場大戰麼?在你們來之前,那地仙曾經提過一句。因此我才會建議不妨來看一看。卻沒有想到是這個結果。」
灰閣老沉吟道︰「那地仙不會無緣無故的提到這個地方,說明這里應該是有我們想找的東西。」
「要不,我們真的試試爬山?」火珠道。
搖了搖頭,灰閣老說道︰「爬山肯定不管用,我們再四處查探一下吧。」
飛鷹心中倒是不急,他來龍族的目的是為了「龍衣」。落塵神侍囑咐他要幫助那人集齊六樣法寶,現在他只知道「彭祖元丹」是在莫邪手里,其他的一概不知。因此對他來說,重要的不是找到「聚龍潭」,而是要找到「龍衣」。
見火珠和灰閣老正細細的查探四周,飛鷹也只好跟著一起做。只是他發現,這里除了山就是山,還真的沒有別的出路可以走,唯一的一條就是他們來時的路。
一炷香後,三人已是徹底的想要放棄了。
火珠氣惱道︰「你的機緣那麼快就到了,怎麼我的就這麼費勁呢?莫不是根本不存在什麼機緣吧?」
「不可能的。那天的景象你我都看的清清楚楚不過,我相信這聚龍潭一定就在這里。」
正在三人懊惱時,一抹七彩霞光順著山路慢慢的在山坡上聚攏了起來。那霞光輕輕的、淡淡的,照在浮動山腰中的流雲上,顯得異常的迷人。隨著那霞光逐漸盛起,有什麼東西慢慢的顯現了出來。在火珠三人的上方,兩座大山合攏處的山頂上,赫然似飄似浮著一座天池。巨大的池子就那樣憑空懸浮在三人頭頂,雲蒸霞蔚、仙霧繚繞,即使沒有任何的聲音,都仿佛已經听到了耳畔的佛音陣陣。
那池中是比昆侖的雪水還要清澈無比的流水,帶著點點的清冷,帶著淡淡的佛香。
三人不知如何才能到達那天池旁,誰知剛剛才動了要去的念頭,那天池邊便生了一朵淡雅的白蓮來,一朵連著一朵,緊緊靠攏,又微微分開,交錯著從那天池畔一路綻放到了三人的腳下,鋪就了一整條的花影。
火珠怔愣著,不知不覺就踩了上去。
灰閣老剛要叫住她,只見火珠已經被那白蓮往天池送去了,著急下也想要踩,卻是一腳踏空,差點摔了出去。這才發現,這淡淡的白蓮花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了。
飛鷹和灰閣老二人只好仰起頭來,眼睜睜看著火珠往那天池而去。火珠被白蓮慢慢的送到了天池畔,懵懵懂懂間便伸腳踏上了浮雲上。一片霞光遮過,什麼都看不見了……
灰閣老大驚︰「怎麼回事?人呢?」
飛鷹沉吟道︰「或許這就是你們所說的機緣吧,珠兒應該是被帶走了。」
灰閣老回頭一看,只見山腰處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聚龍潭」,知道飛鷹的確沒有說錯,是火珠的機緣到了。
守在外面的莫邪卻是腦海一陣疼痛,被生生從火珠的神念印記中甩了出來,只好放棄再次查探的想法,繼續在佛音樹下打坐。
……
火珠一路都是迷迷蒙蒙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身處何方,只是眼前仿佛閃過了無數曾經的畫面。有些是認識的,有些是不認識卻分明又帶著一分熟悉感覺的,有些則是一點兒也沒有印象的……無數的人和事都在眼前一一飛過,讓她想起自己雖然父母雙亡卻並不缺少快樂的童年;想起帶著她走南闖北到處游歷的師父;想起為救師父被逼無奈只能加入魂客的過往;想起開心的、悲傷的、幸福的、苦難的一切一切。想起師父曾經面對大海喃喃的自語︰「何為天道?何為使命?」想起師叔臨死前對她說︰「不要忘記我,孩子……」想起自己也曾對著遙遠的星空吶喊︰「這不公平!」
時間的流逝是如此的快,恍惚中,穿過了時間長河的莫邪再次定住了身。她睜開眼楮一看,原來自己正站在一座蒼涼的大殿中。大殿的正中心有一朵碩大的白蓮,蓮瓣層層,最中心的包裹住了一顆——水珠?!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火珠揉了揉眼楮,走向前去。
的確是水珠,渾圓、飽滿,懸浮在蓮蓬上,圓的沒有任何瑕疵。只是這水珠,讓火珠有一絲不真實的感覺,不由伸出手指想要去觸踫。當指尖剛剛踫到那水珠,只感覺渾身一陣冰冷,裹挾著無盡的悲哀席卷而來,那呼嘯而來的痛是如此肝腸寸斷,仿佛是從地獄深處釋放的呼號一聲又一聲的沖擊著火珠的耳朵直透心底,將所有戴在臉上的面具一並撕開!什麼才是開心?什麼才是快樂?分明有那麼多的痛苦在緊緊糾纏、如影隨形,讓人無法擺月兌,怎麼可能會有快樂?失子之痛、喪母之恨、親人離散、摯友背叛、復仇、殺戮、疾病、死亡……
「啊!!放過我!!!」火珠痛苦的抱頭大喊,發現自己竟然已是淚流滿面……
忽然一切都停止了,沒有徹骨的寒,沒有無盡的痛,世界仿佛靜止了下來,只有火珠一人低低的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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