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吹動著周圍的草木,發出尖銳的鬼嘯生。寂寞的梧桐,黑影倒懸,仿佛遠古時的巨人,用它那龐大的軀干,支撐起這片異域之空。梧桐樹下,一座座墳冢,林立散落,墓前石碑上的文字,早已經模糊不清。但上面的記載,卻都是真實的,可尋的,只是年代已經非常久遠。不遠處的朽木,吸引了大群的寒鴉,在此築巢,哺育,生息。寒鴉淒鳴,聲聲蕭索,說不盡的蒼涼。
這里正是諸神的安息之所,曾經的鬼怪也正是被他們一一降伏。如今的神,已從魔幻大陸上隕落。他們留在這片土地上的唯一蹤跡,便是他們的尸骸。可是,這些尸骸早已被魔幻大陸的人給遺忘。沒有人會覺得這些尸骸有多麼得異常,或者即便發現其中的異處,那也只是認為這是太古異種,不足掛齒。
一個自殺未遂的少年,在夢中來到了這里。用大夫的話說,這個少年還在暈厥中。但事實上,他卻進入了一個特殊的夢境。
剛開始來到這里,少年首先是一震,因為周圍都是墳冢,還有會食腐肉的寒鴉。看到這一切,少年異常恐懼,在不知不覺中,他想到,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如果自己真的已經死了,那麼自己死後,自己的肉,會不會也被這些寒鴉吞食啊?一幕幕恐怖的場景,在少年的腦海里浮現︰「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少年拼命地掙扎著,可是他的手臂,早已經麻木,身體更不受控制。大群的寒鴉,向他襲來,整個人都像是掏空了般,眼前一片漆黑。就在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將要終結時,在墳冢里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嘯。將這些寒鴉全部震退,而這個少年,也因此而被解救。
看著寒鴉已經退去,少年立馬從地上爬了起來,準備撒腿就跑。可是再看看自己身體,竟沒有一點傷痕。少年意識到,這有可能是在夢中「既然是在夢中,何不將這個夢做到底。雖然有些恐怖,但卻是夢,不必當真。」想到這里,少年的膽子,明顯要大了許多。他一步一步朝著墳冢里探去,可是周圍空嘮嘮的,沒有一個人影。地面上散亂著排排白骨,但都已經殘缺不全,有的直接化成了石頭。
「白骨化成石頭,難道已經有上萬年的歷史了?」少年彎子,隨手撿起了一塊。可是,這些石頭剛到手心,就已經碎了。
「不是說萬年前的人類,都是擁有通天法力的神,但為何他們的尸骨,這麼易碎呢?」帶著疑問,少年不想多思,因為他一直都覺得這是在夢中,是虛構的場景。
可是,當他繼續向前走動時,才發現這些都是真實的。在一個墳冢的石碑上,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墜樓的那一幕。難道自己真的已經死了,也因此而來到了地獄。可是,這哪像是地獄啊?雖然是有點恐怖,但與之前的世界,也並沒有什麼兩樣啊!墳冢,寒鴉,哪樣又不是自己早已經見過的呢?寒鴉吃人?不,寒鴉食腐!自己死了,**腐爛,寒鴉自然要吃了。只是不知為何,自己的身體,被寒鴉咬過,竟然還是完好如初?難道這是沒有軀體的靈魂。
下意識,少年用手撫模起那塊石碑來。可是,正當他觸踫到那塊石碑時,石頭上的畫面,全都碎了,取而代之的是,非常難懂的碑文。但眼前的這位少年,卻有著極高的天賦,石頭上的碑文,他竟然全能夠讀懂,而且一字不差。
「林雷」好熟悉的名字啊!再往下一看,自己的名字,竟然也郝然在目。「石大壯!」除了自己,還有誰也會起這個名字呢?不容多想,少年又忍不住往下看了幾行。可是,盡是些怪異的名字,但听在耳邊,卻都是異常的熟悉。再看看主題,原來這是一個記載神人墓碑的名冊。
帶著好奇,少年在亂草叢中,找到了與自己同名的那個墳冢。這是個異常怪異的墳冢,圓形帶有弧線的石碑,仿佛一枚勛章,灼金亮閃,褶褶生輝。年代悠久並不就代表古老,相反這個石碑卻是煥然一新,像是剛徹而成。石碑上記載著他的無數戰功。曾經的石嘰,竟然也是毀于他手。這讓與此同名的他,臉上仿佛也貼上了一枚金子。不過,再往下看,就更讓他感到榮光滿面了。原來此人,竟與女媧齊名。女媧開天闢地,而他卻是女媧之後,首先開啟神魔大陸之人。少年看著看著,臉上不由自主,就流露出喜s 。原來此人,與自己的經歷,竟是如此相似。
少年出生在魔幻大陸,所以以魔法和幻術見長。魔法中的元素有水,火,光,熱,電。只要你身具其中一種,都可啟動這些元素,為己所用。魔法的等級,分為九級。每一級,都代表不同的層次。第一級,是初級。每個人都可以達到。這也是魔幻大陸的人,生來與時具有的。但是要想到達第二級,就要為此付出代價和艱辛。因為魔法是以人的本能為基礎的,而魔法力量要想改變,那麼人的本能,也要改變。這就需要魔獸為此獻祭,不同的魔獸,給人魔法的增幅也是不同的。魔獸也有等級,等級越高,給人魔法的增幅也就越高。當然還有幻術,但身具幻術的人,卻異常稀少。因為幻術,可以改變人的體型,讓人幻化成不同的實體。比如小動物,花草樹木什麼的。幻術沒有等級,因為這只是附屬技能。幻術不可以帶來任何力量上的增幅,但卻可以讓人迅速隱遁,消失于無形之中。
眼前的這位少年,其實大有來頭。他的父親,正是魔幻大陸上,一個叫做次元王國的丞相。他的父親,是一個非常嚴厲的父親,對他的要求,也是異常的苛刻。少年所具有的魔法元素是水,所以他的父親,就要求他每天將缸里的水,冰封一丈。這是一個異常大的水缸,如果讓五六歲的小孩環抱,足需五六十人。水缸是請人特意定制的,而水缸的位置,卻又坐落于朝陽的屋子正南面。這里正對著太陽,所以剛冰封完的水,用不了多久,就會化掉。所以,要連續施展魔法,讓這些水始終保持在零攝氏度以下。這對于水元素魔法僅為1級的他,簡直就是摧殘。不過,還好。現在是秋天,如果遇著夏天,就更慘了。少年在痛苦中煎熬著,而他的魔法,並沒有因為他的用功而晉級。相反,卻原地退縮。因為,他的身體,始終處在過于勞累的狀態。眼看自己的兒子,不進反退,這讓作為丞相的父親,臉上毫無光彩。為了讓兒子跟上,少年的父親,又讓他做起更為嚴格的訓練。這一次,少年徹底堅持不住了。為了解月兌,他選擇了跳樓自殺。
少年的名字叫石大壯,而石恆卻正是他的父親。當初之所以起這個名字,也是有目的的。因為他的父親(石恆)希望自己的兒子,長得又高又壯。可是,石大壯不僅沒有長成父親所期望的那樣,相反卻在同齡的小伙伴中,是最矮小的,也是最單薄的。石恆是一個很顧臉面的人,看著自己的兒子,長得又撮又矮,他自然是萬分焦急。為了能讓自己的兒子快速長高,石恆可以說是花盡了心思,就連最大補的藥(煉丹),都不惜讓兒子服用。但是,現實總是出乎料想。石大壯不僅沒有長高,反而與同齡伙伴的差距,越來越大。
石大壯,完全為石碑上的文字,所吸引。他反復體味著石碑上的文字,所記載的信息。每一條,每一句,每一字,他都不會漏過。
讀著讀著,石大壯仿佛已經進入那個遙遠的時空,而自己正是石碑上所描之人。斬妖魔,劈荊棘,所過之處,無人可敵。石大壯左劃拳,右劃拳,作出一副盛氣臨人的姿勢。正當他想要更進一步時,眼前頓時一亮,一道電光閃過。「是誰在讀老子的碑文?又是誰擾了老子的清靜?報上名來!」一名長發白須老者,出現在石大壯面前。他滿目猙獰,樣子非常丑惡,冰冷似寒霜的臉龐,落滿了歲月的痕跡。
「對不起,老爺爺!是我不好,擾了您的清靜。我這就離開。」石大壯,準備委身而去。他彎子,向老爺爺拘了三個躬,以此算作賠禮。石大壯怎麼也不會想到墳冢里竟會出現一個老爺爺。他不會就是剛才發出怒嘯之人吧?如果真的是,自己還要謝過人家呢?如果要不是他,自己恐怕早已被寒鴉吞食。石大壯準備上前一步,向老爺爺致謝。可是,正當他想要踏出左腳的時候,卻又立即縮了回來。「不對!他說是誰在讀他的碑文?難道他不是人,是鬼?」鬼,石大壯心中一下子就毛了起來。鬼,自己見到鬼了!可是,史書上記載,鬼都是異常丑陋的。但眼前的這位老爺爺,分明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不是鬼,那他又是什麼呢?正在石大壯盤慮著下一步該如何時,眼前的老爺爺倒是先開口了。
「你為何會出現在這里?難道你不知道這里是諸神的安息之所,平常人是不可以進入的嗎?」此時,老爺爺的怒氣,已經消了。其實,他並不是一個特別愛怒的人。只是,他剛才在睡覺,但卻左一次右一次被吵醒,這放在任何人的角度,也都會憤怒。
「我也不知道,我本是魔幻大陸的人,我的父親,對我要求實在過于嚴格。他讓我冰封缸里的水,始終保持在一丈厚度。那可是五六十人,都抱不過來的巨缸啊!那時,我就已經到了極限!可是接下來,我的父親卻又要讓我……!」「不要說了,你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就是我要在此等候的人。」原來,這個老爺爺正是石家的祖太爺。石家的家訓,一向都是過于嚴格,但石家的子孫,個個都是硬挺的漢子,他們不僅沒有讓上輩失望,而且還超額完成了任務。這也使得石家的子孫,在同輩中,都是出類拔萃的佼佼者。但到了石大壯,就不行了。石大壯不僅矮,而且還很單薄。這或許是因為石大壯出生時早產的緣故吧。但不論怎樣,石大壯還確實是一個無用的廢材。他不僅沒有繼承石家的傳統,就連與同輩齊平的資格,都論之羞澀。
「我是您在此所要等候之人?」石大壯感到非常驚訝!像自己這樣的人,竟然還有人要在此特意恭候。但老爺爺接下來的話語,卻更讓石大壯,感到匪夷所思。
「正是,你不僅是我所要恭候之人,而且還是唯一繼承我石家正宗血統之人。」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老爺爺異常的興奮。因為他終于等來了所要等候的人。
「什麼?您說什麼?我繼承了石家的正宗血統……?您這不是在揭我的傷疤,嘲諷我麼?」石大壯感到非常的尷尬,因為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是石家最無用的人。
「嘲諷?我嘲諷你,干什麼?我的孩子,你受苦了,作為石家的子孫,你不應該在那樣的重壓下,成長,而是應該……!」老爺爺思忖起石家的家訓來,在他的心中,改變石家的家訓已是迫在眉睫。但是如何改變呢?他一時半會兒還沒想到。
「你沒有嘲諷我?真的沒有?」石大壯似乎還不信,他雙目上斂,炯炯有神的眼楮,掛滿了不可思議。自己竟然是唯一繼承石家正宗血統的人,這讓一向都是被認為石家廢物的人,怎能不吃驚呢?只是不知眼前這位老爺爺的話,到底是可信,還是不可信。
「孩子,我知道你不信!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訴你這其中的緣由吧!在那遙遠的洪荒時代,時有凶獸攻擊,飛禽突襲,瘟疫感染,病菌傳播的事發生。要想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唯有苦練體魄,增強體質一途。石家乃魔幻大陸上第一支人脈,自然要擔負起傳種接代,保護族人的職責。在困境中,石家立下了很多家訓,這其中就有以冰封缸里的水,來增強持久力,增強體魄。時隔萬代,石家的傳統依舊沒有改變,家訓,也依舊過于嚴格。正因為此,很多族人不願再待在石家了,他們改名換姓,重立門戶。直至到今r ,石家已變成魔幻大陸上一個很小的分支。你的父親,乃石家的典型,也憑借其強悍,終于當上了今r 的丞相一職。但你,卻是石家一個例外。不僅,沒有繼承石家的體魄,就連最普通的人都不如。這就讓我一下子猜到,上古留在你們石家體內的優良基因,在你的身上復活了。因為,我就是石家第一人,曾今的我,也同你一樣,看上去最弱小,最無能,最可欺,但事實上,卻是最強的。因為,一個人要想強大,靠的不是體魄,而是內心,一個能呼風喚雨,動用所有魔法元素的內心。」老爺爺器宇軒昂的說道,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屬于他的時代。
「石家的第一人?你真的是石家第一人?可是,我怎麼從沒听上輩說起起過啊!」石大壯模了模腦袋,仿佛陷入了疑惑中。石家,乃魔幻大陸最古老的家族。但眼前的這位老爺爺,卻說是石家第一人,這讓自己能相信麼?
「當然!我不僅是石家第一人,也是整個魔幻大陸的開闢者和守護者。魔幻大陸是在夾縫中存在的,因為很多來自異界的強者,都對這里覬覦,想將這里歸入麾下。為了魔幻大陸的明天,我得將衣缽,早點傳給你。因為我的r 子,已經不多了。孩子,你要記住,不論何時都要勇往直前,不要有畏懼。因為,我在你的體內已經植上了太古幸運之樹-鳳嵐。我傳給你的衣缽,也並不是力量增幅,而是魔法屬x ng。你若想成為真正的絕世強者,就得讓這些魔法屬x ng,不斷變異,不斷躍級。」話音剛止,一縷殘魂,已經朝著石大壯撞來。「一切都得靠自己,不要存有幻想,努力吧,少年!」周圍回蕩著老爺爺的告誡聲,兩具魂魄合二為一,在靈魂觸踫的剎那,傳承已經結束。
渾渾噩噩間,石大壯再一次昏睡了過去,當他醒來時,已經來到了那個令他分外熟悉的地方。
這是一個偌大的房間,房間里的布置,都是別具一格。一簇簇盆景,縴條微垂,奼紫嫣紅,在粉妝玉徹間,透出絲絲翡綠。朵朵紅花,夾在其中,仿若一張張稚女敕的笑臉,在宛似碎金灑落的朝陽中,蓬蓬勃勃的盛開著。盡管如此,依然難掩房間里那冰冷的氣氛。這是一個少年,此時正躺在床上,枯槁的臉龐,憔悴而消瘦。在他的額頭上,還有一塊血污,這是與硬物撞擊時,留下的痕跡。少年的相貌,非常的俊朗。鼻梁微微隆起,不是特別的凸出,但卻非常的勻稱。白淨的臉蛋,看不到血絲,因為他的身體,此時還很虛弱。干裂的嘴唇,已微微發紫,體內的濁氣,在鼻息間,艱難的吞吐著。一雙黑s 的眸子,藏在眼皮子底下,靜靜地,紋絲不動。
一個美麗而溫婉的少婦,此時正坐在少年的床邊。她一刻也不離的望著少年,眼中噙滿了淚水,目光呆滯,神情恍惚!兒子,這一次是凶多吉少了?雖然,沒有摔傷骨頭,但頭部卻觸到了地面,不死也要弄成重度昏迷。兒子是自己的全部,只要兒子能活過來,即便死,也心甘。可是,兒子真的能活過來嗎?希望老天能眷顧,給兒子這個機會。只要兒子能活過來,以後就再也不讓他,在那樣的苦訓中成長。雖然,這是石家的家訓,也不是自己這個婦道人家,能攙和的!但這一次,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攙和其中。即便是離開石家,自己也願意!
少婦在口中不停念叨著兒子的名字,希望上蒼保佑!她已經不止一次作這樣的祈禱了。但這一次,不同!因為她感應到了兒子的氣息,兒子活過來的氣息……!
眉宇微微收斂,黑s 的眸子,秫秫顫動「壯兒,壯兒!」少婦看到少年,有了氣息,抑制不住興奮,在少年的耳邊,拼命的呼喊著。
朦朦朧朧中,少年終于睜開了,那吃力的雙眼。一個熟悉的面孔,映現在眼前,原來是母親「娘……!」少年顫顫巍巍的念道,听到兒子在叫自己,少婦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哽咽的淚水,不自主的,就流了出來。她俯子,挽住少年的脖子,在他的耳朵邊,抽噎道︰「以後,娘親一定會守護著你,不讓你再受那樣的苦了。只要你好好的活著,娘親一定說話算話!」
「兒子……!」听到少年醒了的消息,一名黑瘦高大的男子,從不遠處的椅子上,靠了過來,微微頷首,隨後便又離開了房間,吩咐下人,好生照顧。
他怎麼這麼無情,將自己的兒子都折騰成這樣了,還惘若無聞。這還算是一個父親麼?當年,他可不是這樣的,听說我有了身孕,對我百般愛護,無微不至。還說,孩子就是他的全部,就是他的心血。無論何時,都會將孩子捧在手心。可現在呢?難道僅僅是因為孩子的天賦?天賦是天生的,不是任何人都可決定的。這放在孩子身上,實在是太不公平了!少婦想著想著,淚水就情不自禁的流了出來。因為她覺得兒子實在太可憐了。拂去淚水,少婦狠狠的甩了一句話「既然你這麼無情,那就別怪我無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