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亦菱 第二十八章 .五國盟約會寧都(下)

作者 ︰ 菱微涼

容卿坐在圓桌邊,靜靜地看著書,听到亦菱進來的聲音,只是抬頭看了一眼。♀

亦菱也未說話,只是注視了片刻容卿,並未從未他臉上看出什麼。亦菱又環視一周,屋內還是老樣子,沒什麼變化。為什麼她在听到睿王與容卿聯絡過後,會有一種被友人背叛的感覺呢?等等,友人?亦菱不由地苦笑,怎麼會是友人呢?容卿本是與元帝、睿王、上官絕塵一派的,而自己則是站在岳悠然、趙子安、皇甫祉這邊的。怎麼會是友人呢?怎麼可能呢?

亦菱又看向容卿,容卿正在看著自己,似乎是察覺到了亦菱的反常,幽深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詢問。

亦菱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問道︰「這幾日,可還好?」

容卿微微地點點頭。

亦菱又問︰「飯菜可還可口?沒出什麼問題吧。」

容卿道︰「沒有。你呢?」

「我?」亦菱沒料到容卿會突然問她,不由地一頓,「我還好,今晚的盟會很順利。」亦菱對上容卿的目光,「夏國女帝也參加了這一次的盟會,雲國來的是平南王上官絕塵,沒想到竟能見到四大戰神之首。」

听到上官絕塵的名字,容卿依舊是一臉平靜,沒有任何變化。

果然,他事先都知道了。亦菱心中暗道,不禁有種失落的感覺,但是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說道︰「時辰不早了,你也歇息吧。」然後轉身走出了信步園。

「陳副將?」在信步園門口看到陳格陳副將,亦菱不禁感到有些驚奇。

「趙將軍。」陳格笑道。

「陳副將這是……?」亦菱不解地詢問。

「哦,我是來看看那些士兵,不知他們是否合趙將軍的意?」

「哦,對,我都差點兒忘了。」亦菱恍然大悟,難怪會在這里看到陳格,不久前亦菱由于容卿中了「化骨」之毒,撤掉了一隊士兵,後來便從陳副將那里調了一些士兵,此時正在守園的士兵正是陳副將的手下。亦菱連忙笑道︰「陳副將訓練有方,這些士兵都訓練有素,令行禁止,怎麼可能不合意呢?」

「趙將軍過獎了。」陳副將也笑道。

「陳副將的傷可大好了?」亦菱又問。

「已經痊愈了。」陳副將依舊笑著。

亦菱又與陳格聊了幾句,方才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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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難得的晴天,春日的陽光靜靜地照射著懷遠熱鬧的街市。

亦菱走在街上,街市上行人很多,亦菱不斷地與來往的行人相踫。

亦菱不禁皺了皺眉,今日的街市未免太過擁擠嘈雜。亦菱想找個清靜的地方散散步,于是便拐到後面的街道上,人少了許多,街道十分清靜。亦菱愜意地踱著步。

走著走著,似乎是來到了一片大戶人家居住的地方,寬敞的街道上幾乎沒有什麼人,兩邊住戶院落內的垂柳從圍牆外垂了下來,柳枝隨風輕擺,上面展開了一片片女敕綠的新葉。亦菱不禁伸手觸了觸那細長柔女敕的綠葉。

待亦菱準備繼續向前走的時候,卻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春日柔和的陽光籠罩在他身上,有一種讓人看不清的迷離的美。

亦菱笑了,他也笑了,那溫暖的笑容可以讓這春日的陽光瞬間失色。

「亦菱。」他開口輕聲喚道,聲音在這清靜的街道上響起,輕柔好听。亦菱不禁失神片刻。

「你怎麼也在這里啊?」亦菱走過去,笑道。

洛沉碧只是笑笑,並未作答,他抬頭看了看那彎垂的柳枝,然後也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地觸了觸那細長柔女敕的柳葉,他緩緩地垂下手,淺笑著對亦菱道︰「真好。」

亦菱也笑了。

兩人並肩向前走著,亦菱道︰「你也喜歡春天麼?我也喜歡,冬雪融盡,萬物重生,一切都是一個全新的開始。看著那些奼紫嫣紅的百花,那些女敕綠青蔥的草木,就會忘掉一切讓人感到不愉快的事。」

「你會有讓你感到不愉快的事麼?」洛沉碧側過頭,看著亦菱,問道。

亦菱想起了臨陽,想起了父皇趙臻與母妃姚宛月,又不知怎麼的想起了容卿,不禁有些黯然,但很快便隱去情緒,抬頭看了看那透過柳葉的春光,笑道︰「有啊,不過現在都忘了。」亦菱轉過頭,看著洛沉碧,「你呢?你會有讓你感到不愉快的事麼?」

洛沉碧只是笑笑,眼楮望向前方街道延伸的遠處,似是想起了什麼,長長的眼睫微微地顫動,眸中竟籠起一層迷蒙的憂傷。許久,他才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亦菱,「也許吧。」眼中依舊帶著一抹莫名的哀傷。

亦菱不禁感到有些愧疚,她這一問似乎勾起了洛沉碧某些悲傷的回憶,她連忙伸手指著那些新長的綠葉,「你看那些女敕綠的葉子,多麼美麗溫暖的顏色啊,看到它就會忘記一切不快,春天來了,一切都是一個新的開始。」

「是啊,新的開始。」洛沉碧順著亦菱手指的方向看去,輕輕道。

兩人靜靜地走了許久,亦菱認出前方的街道正是通往城西行宮的路,心道洛沉碧大概是要回去了,自己也該回去了,便站住腳步道︰「我該回去了,先告辭了。」說罷便要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等一下。」洛沉碧忽然道。

亦菱有些不解地看向洛沉碧。

洛沉碧道︰「她想見你。」

亦菱一滯,她?不問,也猜到是誰了。

亦菱抬眼,洛沉碧望著她,她微微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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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行宮。

安樂殿前。

洛沉碧停住腳步。亦菱問道︰「你不進去麼?」

洛沉碧搖了搖頭,「我在外面等你」

亦菱走進殿內。

身著華服的婦人站在那里,身邊並無侍從,她背對著殿門,似乎在等待著誰的到來。听到響聲,她緩緩地轉過身來,看到亦菱,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亦菱看到女帝冷若雨轉過身來,不由地站住了腳步。

女帝冷若雨慢慢地走過來,望著亦菱,似乎不知該開口說些什麼。

亦菱嘴唇囁嚅著,遲疑著。

片刻,終是喊出了一聲。

「娘。」

冷若雨的眼中一下涌出了淚水,她抱住亦菱,哭著道︰「菱兒。」

亦菱有些不知所措,她怔忡地站著,不知如何是好。

冷若雨哭著,一聲一聲地喚著「菱兒」。

許久,許久,亦菱才真正地意識到,這個抱著自己的真的是自己的娘親,親親的娘親。

冷若雨松開手,雙手捧起亦菱的臉,美眸中噙著淚水,「菱兒,我的菱兒,我的女兒,讓我好好看看你。」

亦菱不禁有些汗顏,她現在正穿著男裝,感覺怪怪的。

「菱兒……是已經知道了麼?」

「嗯。」亦菱點點頭。心道,女乃女乃和你的對話我都听到了,所以我早就知道了。

冷若雨眼中滿是心疼和愧疚,「菱兒,對不起,菱兒,對不起,都是娘不好,都是娘不好。」

亦菱垂下眼,不管怎麼說,在她心中,對她們一直瞞著她的身世的事多少是有點怨恨的。

「菱兒,跟娘回夏國吧。」冷若雨又道。

亦菱抬起頭,冷若雨眼中的期待讓人不忍拒絕,但她終究還是遲疑了一下,二哥還在這里。雖然趙子安並不是她的親兄長,但在自己心中,他就是自己的親兄長,父皇趙臻和母妃姚宛月已經不在了,趙子安依舊是她的親人。趙子安還在懷遠,她又怎能離開呢?

亦菱不禁又低下了頭,「可是……二哥他……」

冷若雨微微嘆了口氣,「是宛月的兒子麼?」

亦菱點點頭。

冷若雨道︰「也罷,若是菱兒願意留在這里,那就留在這里吧。」

冷若雨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從里面拿出一根通體晶瑩光潤的玉簪。她伸出手,解開了亦菱頭頂束發的發箍,然後為亦菱挽了個發髻,又把玉簪插好,亦菱怔怔地望著眼前與自己極為相似的臉,任由冷若雨擺弄著她的長發。冷若雨後退一步,仔細地端詳了一下亦菱,笑道︰「我的菱兒真是個美人兒!」

亦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笑了。

冷若雨看到亦菱梳著女子的發髻,身上卻穿著男裝,樂了。

亦菱更不好意思了。

冷若雨把玉簪拔出來,解開亦菱的發髻,又重新給她束了個男子的發式,然後把玉簪放到亦菱的手中,「菱兒喜歡麼?」

冷若雨慈愛地笑了,又伸出手,為亦菱捋了捋發,「菱兒明天就十五歲了,姑娘家不要總是穿男裝。」

啊?什麼?!亦菱不禁一驚,明天自己就十五歲了?她怎麼給忘了,明日是五月十二,正是自己的生辰呢?

冷若雨從亦菱手中拿過玉簪,放到盒子中收好,又遞給亦菱。

亦菱把盒子放入袖中收好。

冷若雨慈愛地望著亦菱,「菱兒的玉佩呢?給娘看看。」

亦菱從懷中取出玉佩,遞給冷若雨。

冷若雨出神地望著玉佩上的凰,喃喃道︰「這‘亦菱’二字還是菱兒的皇爺爺親手刻上的呢。」

「嗯。」亦菱點點頭,心道女乃女乃之前告訴過我了。

冷若雨給亦菱戴好玉佩,把玉佩從領口重新放入亦菱的懷中,又道︰「若是菱兒那天想回來找娘,就到朝鳳的官府,出示這玉佩,他們自會帶你來見娘。」

「嗯。」亦菱重重地點點頭,她抬起頭看著娘親慈愛的臉,忽然好想開口問一問當年為什麼要把她送走,但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亦菱從安樂殿內走出來,看到洛沉碧依舊靜靜地站在那里。

洛沉碧道︰「我送你回去吧。」

亦菱笑道︰「不必了,你來懷遠,原是寧國的客人,我本是主人,豈有讓客人送主人回去的道理?」

洛沉碧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卻沒有再說什麼。

亦菱在行宮中走著,迎面走過來一個人,身後跟著幾名隨從。亦菱已來不及避開,只得繼續向前走。不經意間瞥到了那人衣上金絲線繡得龍圖,恰是九條。雲國來使是平南王上官絕塵,翳國來使是晉王趙子逸,他們皆是王爺,不可能著九龍之服,那麼此人莫不是江國明帝李卓璃?亦菱情不自禁地抬眼看向那人的臉,果然和與自己有過幾面之緣的生父——齊王李浚有幾分相似,還真是自己的堂兄。

「大膽!什麼人竟敢沖撞……」李卓璃身後的一個侍從吼道,卻被李卓璃伸手制止。

「不知這位公子是……?」李卓璃微微笑道。

亦菱這才意識到自己今日原是出來散步的,所以並未著武將官服,只是穿著一身男子的便裝,難怪那侍從剛才會呵斥她,八成是把自己當成閑雜人等了。亦菱拱手行禮道︰「陛下,末將趙月,寧國宣武將軍。」

李卓璃了然,嘆道︰「原來公子就是那位宣武將軍啊!」

什麼叫「就是那位宣武將軍啊」,這麼說他之前听說過我?

李卓璃仔細地端詳了一番亦菱的臉,不禁笑道︰「公子十分像朕的一位熟人。」

亦菱一听,也笑了,那必須的,我可是你堂妹,看著臉熟正常,亦菱也道︰「陛下也很像末將的一位故人。」

「哦?是麼?」李卓璃面露一絲驚奇。

這時卻有一侍從急匆匆地從後面趕上來,道一句︰「啟稟陛下。」然後湊到李卓璃身邊,說了些什麼。

亦菱見狀,便拱手道︰「末將先告退了。」

李卓璃笑著點了點頭。

辭別了李卓璃,亦菱繼續向前走。走了沒多遠便看到遠處有一個小花圃,正值南國五月,牡丹花朵朵怒放。兩個人正站在花叢之中,聊著什麼。其中一個身影亦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正是二哥趙子安,另一人背對著亦菱,不知是誰。

亦菱向他們走去。

趙子安看到了亦菱,笑了,溫聲道︰「月兒,來。」然後又對另一人說了句什麼,那人轉過身來。

亦菱頓住。

俊秀的面容,平和的氣質,皆與趙子安有幾分相似。

溫潤而寧靜,淡然而清雅,連周圍那些素來有「國色天香」之美譽的牡丹在他身邊都顯得艷俗不堪。

陌生而又熟悉。

似是一位分別許久,已被遺忘的故人。

翳國晉王。

三皇兄。

趙子逸。

趙子逸淡淡一笑︰「小月。」

小月?亦菱怔住。

兒時的回憶瞬間如潮水般涌來。

眉眼清秀俊雅的男孩站在梅花飄落的樹下,眉宇中、眼眸中皆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憂傷,好像那傲雪而放,凌寒而開,卻在萬物復蘇的春天不得不離開,郁郁隨風而落的梅花一樣。

迷了誰的眼?

又迷了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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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是誰呀?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呀?」

「趙子逸。」

「趙子逸?!三皇兄!是三皇兄對不對?母妃和我說過的!」

「三皇兄~」

「嗯。」

梅花樹下的男孩笑了,笑容黯淡了滿樹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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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兄,陪我玩兒一會兒好嗎」

「好啊,小月想玩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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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兄,你看那只蝴蝶,是藍色的,好漂亮啊!」

「小月,慢些跑,當心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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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兄,秋兒姐姐說疏影殿的梅花開了,特別漂亮呢,我們去看看吧!」

「好啊,三皇兄帶你去。」

「哇,好美啊,好香啊!」

「這就是那句‘雪沁梅香’吧。」

「三皇兄,什麼是‘雪沁梅香’啊?」

「等小月長大一些了,讀了書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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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疏影殿的梅花開了。

梅花紛紛飄落的樹下,白衣清雅的少年,輕撫著她的臉,輕聲嘆,「小月,我們若是普通人家的兄妹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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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個世界上,叫她「小月」的只有一人。

趙子逸。

三皇兄趙子逸。

「月兒?」趙子安喚道,「月兒還記得他麼?」

亦菱從回憶中走出來,尚有些恍然,「哦,當然,當然記得,是三皇兄。」

趙子逸笑了,春日下艷麗的牡丹瞬間失色。那笑容宛如一陣和緩的清風,拂過亦菱的臉,拂過亦菱的心。

她怎麼能淡忘了這樣一段記憶呢?她怎麼能在臨陽政變後將這一段記憶封存了呢?她怎麼能直到這一刻,才瞬間記起自己曾經還有這樣一位清雅俊逸的三皇兄呢?

亦菱又陷入往昔點滴的回憶中,等到回過神來,自己已然坐在馬車里,甚至都不知道方才是怎樣與趙子逸道了別,又是怎樣與二哥一同出了行宮,坐上了這回府的馬車。

馬車中只有趙子安,亦菱二人,趕車的是定南王府的人,不是外人,亦菱便道︰「二哥。」

「嗯?」趙子安溫和地看向亦菱。

「二哥,我之前都沒有問過你,那天晚上,」亦菱頓了一下,又輕聲問道,「那天晚上,二哥掩護我逃出後,他們不是放火燒了安王府麼?二哥又是如何逃出來的?」

趙子安輕輕地笑了,「是子逸悄悄把二哥救走的。」

「三皇兄?」亦菱不禁有些詫異,「他難道不是……?」

「不是,」趙子安道,「子逸並非我們所想象的那樣,和杜太後、趙子允是一派的。不然他也不會佯裝火燒安王府卻又暗地里把我救走,他只不過是表面上听從趙子允而已。」趙子安說道「杜太後和趙子允」時,眼中不禁閃過一絲仇恨。

亦菱心中了然,弒父殺母之仇,怎能不恨?更何況這弒父殺母之人還是自己的同父異母的親兄長。

亦菱又道︰「那三皇兄是如何暗中救走二哥的?」

趙子安又仔細地將整件事情的經過說與了亦菱,亦菱听後不禁在心中連連暗嘆,三皇兄能在杜太後、趙子允的眼皮子底下做出此事,其膽識和謀略不可小覷。

亦菱又低聲問道︰「那二哥打算給父皇和母妃報仇麼?」

趙子安微微頷首,眼中盡是恨意︰「杜太後和趙子允不會得意太久了。」

亦菱聞言點點頭,又道︰「除掉他們後,二哥就要即位了麼?」

趙子安笑了,微微搖了搖頭。

亦菱不禁感到詫異,「那皇位本來就是二哥的,二哥不想奪回來麼?」

趙子安溫和地笑著,撫了撫亦菱的發,輕聲道︰「不會太久了,等這一切都結束了,二哥就帶月兒離開懷遠,離開這些紛爭,過平靜安寧的生活,好不好?」

亦菱看向趙子安,趙子安溫和俊美的臉上竟帶有一絲期待和向往,亦菱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趙子安溫和地笑了,笑容莫名的讓人感到心安。

跟著二哥離開這一切,去過平靜安寧的生活,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啊。隨著馬車的顛簸,車簾也一擺一擺的,露出車外的景色。亦菱出神地望著那懷遠的街市。平靜安寧的生活,不會太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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