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嗔怪的看了我一眼,說︰「你管我啊,給就是了說完,又從我這搶過打火機點上,猛抽兩口,這下子嗆得他眼淚鼻涕一把流。
看著他的樣子,我舒心不少,姚胖子終究還是姚胖子,看來他抽煙只是想緩解緊張的情緒。
我問他說︰「車牌號碼都沒確認,你怎麼那麼肯定就要下車?」
姚胖子抹了把眼淚,停頓了一下,才對我說︰「說句實在話,也不是我不相信你,對這事本身我是持懷疑態度的,去問駕駛員也只是因為你想弄個明白。我也沒打算急著下車,就把包仍然放在座位上。但走到車頭我又怕賊惦記,就通過駕駛員的後視鏡偷偷往後面看了一眼,但這一看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嗎?」
他說到這兒,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姚胖子接著說︰「透過後視鏡,我居然看到兩個沒有臉的人坐在我們曾經坐過的位置上,當時我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就是急急忙忙轉頭去看,卻發現我們的座位上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我還以為是我一時看花了眼,也沒打算放在心上。但是當我又一次看向後視鏡的時候……」
姚胖子沒把話說完,手微微顫抖著拿起煙又抽了一口。雖然沒說下去,但我已經有些料想到他想說什麼了。
我對他說的這事有些難以置信,就問他︰「那你還磨蹭半天?」
這事兒要是讓我瞧見,肯定連滾帶爬先下車在說,也不知道姚胖子腦瓜子怎麼想的,居然說︰「我是為了去拿我的背包
我心說,你腦子有病吧,這時候還去拿那個破包,但這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而我,這時候才想起,連那張詭異的報紙都沒拿上。
本來這趟行程因為有希望把我從深坑里挖出來,我的心情還有些期盼和美好的,但是經過之前的事情,我發覺這事情越來越復雜了,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更要命的是,我們此時正處在一個人生地不熟,毫無人煙的地方。這種環境往往給人很沉重的壓抑感,而且對于我這種方向感極差的人來說,甚至會手足無措。
我暗自慶幸還有姚胖子在身邊,不然真不知道接下去該怎麼辦才好。他曾牛逼烘烘的向我吹噓,他大學時候有過一段瘋狂的旅行愛好者生涯,跟著一幫志同道合的驢友翻山越嶺、跋山涉水,去過很多裊無人煙的旮旯小地方,野外生存能力鍛煉的極佳。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不過就憑他那有些顯山露水的體重,多半摻了不少水分,反正我對他的光輝事跡有些嗤之以鼻。但眼下,我不指望他,還能指望得上誰?
不過,希望越大,失望顯然越大。當我看到姚胖子正蹲在路邊手里拿著個隻果狂啃,我頓時氣節,這家伙都到了這個份上了,還只記得吃。這境界,吃貨沒達到一定程度,估計也體現不出來。
只能自己先觀察地形,環顧四周看看。
這確實是一個讓人一眼感覺有些不寒而栗的不毛之地,毫無生畜的跡象,四周雜草叢生,灌木熙熙攘攘,還有一大片不知道荒廢了多久的農田。與之相應的是遠處一片透著陰深恐怖氣息的山嶺。
值得注意的是,道路兩旁還有一個個的小土丘,這些土丘大小不一,有的土丘前面還橫豎斜躺著碑,很明顯這些是墳墓。畢竟現在是大白天,我也不怎麼害怕。只是我挺奇怪,我們那一帶封建迷信意識特別強烈,甚至很多人深入骨髓,不惜大興土木翻修祖墳,只為了能夠獲得祖宗上天之靈的保佑。再不濟,也會在每年清明時節有人上墳鋤草填土。可是眼前道路左右的墓地顯然已經多少年沒人來過了。
這種現象也不是沒有,要麼是子孫死絕了,要麼墳墓年代實在是太過于久遠。但是通過仔細觀察,我發現這一帶的所有墳墓居然都是荒墳,這就有點不可思議了。
我突然想起司機曾經說過,這里以前是亂墳崗,為什麼說是以前?那現在呢?我又想起姚胖子說要下車時司機奇怪的眼神,難道是他有什麼話沒說完?
我不敢想下去了,走過去用腳踢了踢姚胖子,問他接下去怎麼辦。
這時候姚胖子已經把一個比拳頭大很多的隻果干淨利落地吃的只剩下核了,這才慢慢悠悠站起了身,還非常欠扁的四處望了望,說︰「啊呀,這里還真是亂墳崗啊
腦門頓時無數黑線,我不耐煩的說︰「你就劃出一條道來,說,接下去我們怎麼走?」
「走?你還想走?你沒听司機說這兒是整個鄒台縣鬧得最凶的地方嗎?」他說。
我說︰「那又怎麼樣?大白天的還怕百鬼纏身?笑話。你以為我嚇著長大的啊?」
現在的社會上,很多年輕人像我一樣是唯物主義者,不太相信牛鬼蛇神這一套說詞,但是耳濡目染是難以避免的。雖然不太相信,但我也只听說鬼魂鬧得再凶也只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出沒,大白天陽氣太重,根本就遁不了形。
姚胖子卻說︰「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一看就知道這里是百鬼墳,你的那套白天不遇鬼的膚淺理論,在這根本就行不通
百鬼墳?我還是第一次听說。
鬼棺的事我倒是听說過一次。說起這件事兒,前幾年在我們那兒一個叫三河屯的地方還鬧得沸沸揚揚,甚至轟動一時。
事情是這樣的。
三河屯在我們那純粹是個小地方。按人口來算,在我們縣級市屬于排名末流的小村莊。但是這個小村莊有一個特點,山地面積廣,大多數村民都屬于山民。雖然山民稱不上富裕,但畢竟靠山吃山,基本生活都能夠得到有效保障,過著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悠閑生活。
如果僅僅是這樣,沒有那件事的發生,這種不起眼的小村莊也不會被人們時常提起。
事情的起因是村里有一戶姓趙的人家建新居,山里人建房子比較隨意,也不講究陰陽風水,而且因為地域寬廣,宅基可選擇性比較大。這戶人家就選了一處比較開闊的山腳下蓋了棟三層小洋樓,按現在比較流行的說法叫山景房。能建這種房子的人跟城里人雖然沒法比,但在三河屯也算比較有錢了。而且房子主人性格開朗大方,熱情好客,搬新居那天,殺豬宰羊,好酒好菜招待,整個村子幾乎都熱鬧非凡。
本來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怪事就發生在第二天一大早有人卻發現這姓趙的一家三口全都橫死在了這座新建的房子里,無一幸免。而且據說,死狀還特別恐怖嚇人,全都是七竅流血身亡。
這下子全村都沸騰了,村民議論紛紛。有說這是凶殺案,姓趙的近幾年發跡較快,肯定在外面賺了黑心錢,得罪了不少人。但全家滅口那得多大的仇恨啊?還有一種說法是食物中毒,這種說法差點攪得全村人心惶惶,畢竟大多數人那天晚上都受邀參加了那場晚宴。這種無端的猜想一直持續到市公安局成立了專案組。經法醫對尸體的鑒定,排除了他殺及食物中毒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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