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鋒在看到李雁翎的瞬間,就一下子豁然明白了先前自己的疑惑。看來李雁翎帶著這群街上的混混小子早已經埋伏在這條路上多時了。
盡管暑假鍛煉了近一個月,陸小鋒的身體素質也已今非昔比,但他還是十分清楚‘雙拳難敵四手’的道理。從武俠小說中,他還是學到了不少‘理論經驗’。就拿眼前來說,識實務者為俊杰,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于是陸小鋒根本沒做什麼停留,反而腳下猛得用力,加速朝著其中一個手拿沙樹棍的長發小子騎沖了過去。
那長發小子頓時嚇得臉s 發白,慌忙就要讓路,然而這時人堆中卻有個其貌不揚的小子竟忽然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破磚猛得朝陸小鋒的車頭砸了過來。
‘ ’的一聲,砸在車把上的碎磚屑有一片立刻彈 進了陸小鋒的眼楮里。眼前頓時一黑,一陣劇痛立刻在眼中炸開。陸小鋒‘啊’了一聲,硬是強忍著眼楮里的疼痛,狠狠一捏剎車,穩穩停住了車身,而後迅速一拉車後座上的陳靈溪,大聲說道︰「溪兒,你趕緊走。」
說完,閉著眼楮便沖向了那十幾個混混小子人群中。他其實仍舊清楚,此刻敵我懸殊,走為上計。但無奈眼楮火辣辣的疼,根本無法睜開。沒了眼楮的指引,又能跑到哪里去?
「給老子狠狠地打,打到他爬不起來為止。」
似乎這句話成了李雁翎每次揍人前的‘招牌語言’,陸小鋒听在耳朵里,竟然一時忘了眼中傳來的劇痛,反而感到一陣好笑。
十幾個半大小子立刻將陸小鋒圍住,開始了暴風雨一般的拳打腳踢。那李雁翎一想起自己差點兒被陸小鋒打瞎了眼,便不由越發恨得暴跳如雷起來。眼鏡男小屈為了報上次被陸小鋒痛揍之仇,下腳自然也是y n毒無比。一群少年,下手根本不知輕重,只是憑著一股子血熱涌腦,越打越是興奮。
這時,陳靈溪忽然將自行車猛得一丟,隨後如風一般跑到了人堆前。只見她步走蓮花,雙腿甩出了詭異的姿勢,並快速踢在了那些半大少年的腿腕上。緊接著,‘哎喲哎喲’的聲音此起彼伏,那些半大小子頓時挨個兒跌倒在地上開始哀嚎起來。
李雁翎立刻大吃一驚,腦中猛得想起上次他姐李雁妮走的那一天,他帶著四個壯小子圍毆陸小鋒,也是突然就莫名出現了眼前同樣的狀況。原來這一切竟是瘦弱的陳靈溪搗的鬼?
就在李雁翎吃驚之時,那先前撿破磚砸陸小鋒車頭的其貌不揚小子忽然最先意識到了不妙,立刻遠離了陳靈溪,同時他再次用手里剛又撿起的破磚狠狠砸在了已經有些血肉模糊的陸小鋒腦袋上,隨後看也不看一溜煙跑得沒影兒了。
陳靈溪看到這一幕,頓時感到心被猛得揪痛了一下,隨後拼命跑到陸小鋒跟前,艱難地扶起了他。而李雁翎等人發覺眼前的事態似乎已經有些超過他們想象的嚴重了,頓時個個嚇得帶著慌張和顫抖也迅速跑得沒影兒了。
「小瘋子,你怎麼樣了?不要嚇我啊。小瘋子。」
陳靈溪扶著陸小鋒的頭,看著鮮血淙淙從指縫間冒了出來,不由慌了神。她畢竟只是一個不到十三歲的小女孩兒啊,何曾遇到過眼前這等危險之事?
「去……去……去找……你爺爺……快。」
陸小鋒大量流血,意識昏沉,但還是沒忘記自己的重要器官,眼楮。上次陳老頭兒神奇地醫治好了李雁翎的眼楮,所以這次陸小鋒本能而又快速地立刻便想到了陳老頭兒。
時值夏末,幾乎所有的大人都開始撲在農田勞作,準備著即將到來的大豐收,所以此刻路上根本就難以看到一個成年人的影子。陳靈溪顫抖著將自行車扶了起來,然後又艱難地把陸小鋒往後座上拖移。陸小鋒一絲神智仍清,咬著牙忍著全身的劇痛使力爬上了後座,然後死死拽住了自行車座把。
陳靈溪從來沒覺得自己的力氣竟然會有這麼大,她騎著自行車飛速在公路上奔馳,全身早已被汗水濕透。起先她還擔心公路上凌亂的石頭子會將陸小鋒從車後座上顛下去,不過在發覺陸小鋒竟然死死地拽得異常牢固後,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氣,隨後心急火燎地直接載著陸小鋒到了自己家里。
「爺爺,快出來救命啊。」
陳老頭兒早听到了孫女的聲音,立刻奔出門外,一看渾身是血的陸小鋒,頓時一驚,皺眉道︰「溪兒,發生什麼事了?」不過陳老頭兒沒等孫女回答,就立刻上前一把抱住陸小鋒,準備把他弄屋里去救治。
然而他一探之下,卻發現這小子早已昏迷,不過兩手卻仍舊死死地拽著車座椅不放,竟然讓陳老頭兒頗花費了一番功夫,才將陸小鋒的雙手給掰開。
「溪兒,你快去通知小鋒的爸媽,剩下的事就交給爺爺了。」陳老頭兒將陸小鋒放在床上,立刻便開始施展救治……
一個多小時以後,大廟李莊村北的集體菜園地里。
陸正生和李芝玉兩人正一臉的焦急和擔心。看到陳老頭兒走了出來,陸正生立刻一個箭步沖過去,急切問道︰「陳伯,我兒子現在咋樣了?」
陳老頭兒還沒說話,李芝玉就哽咽開了︰「陳伯啊,不管咋弄只要能醫好我兒子,我們就是做牛做馬都心甘情願啊。」
陳老頭兒擺了擺手,然後讓陳靈溪從屋里搬了幾張凳子出來,示意陸正生兩口子坐下︰「坐吧,小鋒已經沒什麼大礙了,你們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陸正生和李芝玉一听,這才緩緩坐下了。陸正生道︰「陳伯,這次又多虧了您,以後有啥事您直接招呼我陸正生一聲就行。」
「對對對,陳伯,您的大恩我們一輩子都不敢忘啊。」李芝玉平時大大咧咧,此刻卻流露出了真正為人母的一面。為了兒子,脾氣火爆又極好面子的李芝玉能說出這番話,已經實屬難得了。
陳老頭兒又擺了擺手,忽然一臉嚴肅地說道︰「正生,芝玉,有件事得和你們商量一下。」
「陳伯您盡管說。」
「是這樣的。小鋒呢這次受傷比較嚴重。他眼楮里 入了一片磚頭末,雖然已經清除了,但眼角膜和視網膜都受到了一定的損傷,所以可能要休養個一年半載才能完全恢復。尤其是他的頭部有一處受到了猛烈重擊,腦子里有瘀血存在。而這瘀血只能靠時間和一些輔助之術來慢慢消解,所需要的時間也比較長。我在外地剛好有個朋友,極擅長這去血化瘀的輔助之術,所以我尋思著把小鋒送到我那個朋友那兒靜養,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陸正生和李芝玉一听,不由頓時面面相覷。李芝玉明顯有些猶豫,但陸正生卻是立刻果斷地說道︰「陳伯,您覺得怎麼合適就怎麼辦,我們兩口子沒意見。」
這時李芝玉忽然接口道︰「那小鋒上學怎麼辦?」
陳老頭兒道︰「這個你們也放心好了,等到小鋒眼楮恢復了,我那朋友自然會安排小鋒去讀書的,不會荒廢學業。只是小鋒的情況,宜早不宜遲,如果你們兩口子同意,今晚上我就把小鋒送走。」
為了兒子能好好的,盡管陸正生兩口子非常舍不得,但也再沒什麼意見。他們走進屋,看到全身都纏著繃帶,尤其是眼楮和腦袋幾乎被纏得嚴嚴實實的小兒子,李芝玉的眼淚頓時就流了出來。
「正生,你明兒就去派出所報案,一定要把打小鋒的鱉娃子給找出來,送去法辦,刑辦。」李芝玉一邊哭一邊對丈夫說道。
這時門口兒的陳老頭兒卻忽然擺了擺手,道︰「為了讓小鋒盡快恢復,這事兒還是暫且不要追究了。一報案的話,小鋒就走不成了。」
陸正生一听也是立刻點頭道︰「芝玉,陳伯說得對。小鋒的身體關緊,其它的,以後再說吧。」兩口子也不回家,就在陳老頭兒家一直守著兒子。陳靈溪也不想去學校,說要跟在陸小鋒身邊照顧他,但最後還是被嚴厲的爺爺給喝斥到學校去了。
當晚,一輛陸正生兩口子從沒見過的轎車,悄悄停在了西拉河岸的小電站旁公路上。陸小鋒還沒從昏迷中清醒,就被陳老頭兒不知用什麼方法給請來的幾個頗神秘的人給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