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盛夏,酷熱難當。
大廟李莊村西拉河畔一陣晚風徐徐吹過,帶起岸邊兩排茂盛的白楊葉子呼啦啦輕響,多少驅散了一絲夏夜的悶熱。不少早早吃過晚飯的村民,已經迫不及待跳進了寬闊的西拉河正享受著清瑩河水的愜意涼爽。
淡淡的月光灑在西拉河面上,撩起一片朦朧清輝。河里的人幾乎誰也看不清誰,男女也隔得較遠,正好省去了男女間的害羞。河里不時傳來陣陣輕微的嬉水之聲,間或還能听到幾聲十分好听的女人嬌笑。
「噠,噠……」
河岸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嗒嗒’聲。月光下,依稀可以看到四、五個少年正各自騎著一頭彪壯的大水牛疾馳而來。他們都是一手抓著牛韁繩,一手不停揮動著鞭子抽在牛背上,帶起一連串的啪啪大響。
水牛吃痛,越跑越快。眼看跑在最前的那個馬上就要被追上了。
「陸小瘋,快啊,東娃子快攆上你了。」
不知是哪個少年突然大喊了一句。最當先的少年頭也沒回,手中的鞭子突然像暴雨一般瘋狂落在了牛背上,瞬間就與身後的東娃子再度拉開了距離。
少年其實叫陸小鋒,不過伙伴們都喜歡叫他陸小瘋。陸小鋒一‘牛’當先,手中的鞭子揮得‘啪啪’大響。眼看離西拉河的石橋越來越近,馬上就能拐彎進入村里了,這時陸小鋒身下的‘大水牛’卻突然像發了狂一般,四蹄亂登,竟不再受陸小鋒控制,猛得朝著河坡沖了下去。
陸小鋒當即從牛背重重跌落,被堅硬的石頭一墊一刮,摔得七葷八素,火辣辣地肉痛。他家的大水牛也‘撲通’一聲沖進了西拉河。陸小鋒還沒回過神,就突然被身下的牛韁繩一帶,也‘撲通’一聲連滾帶爬跌進了河里,濺起了一大片嗆人的水花。
‘啊’一陣慌亂的聲音急速響起,夾帶著女人的驚叫聲。
河里的陸小鋒咕咚咕咚嗆灌了幾大口河水,憋得一通難受。先前從牛背跌落,剛好砸在石頭上,他小小的瘦弱身板就已經像快散了架。此刻原本水x ng極好的他,動一動都感覺到無比吃力。
慌亂中,他忽然看到了一個像銀魚一般的白花花身體從身邊游過。想都沒想,陸小鋒一下子就使出了吃n i的力氣一把死死抱住了這個白花花的身體。
「咦?怎麼這麼軟,這麼滑?還有兩顆豆豆?」
陸小鋒的腦海里剛剛升起這個念頭,就因為暫時缺氧慢慢失去了意識,暈了過去……
‘啊’
一聲驚叫響起,不過還沒擴散就被嗆入的水給淹沒了。冷不丁突然被緊緊抱住豐滿雙胸的李雁妮急急嗆了一大口水,像觸電了一般,渾身上下驀得涌上了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她愣了片刻,隨後迅速鑽出水面。大聲咳了幾下,下意識地就想甩掉抱住自己的可惡小子,然而雙手一探,卻發現這小子居然已經昏過去了?
李雁妮一驚,立刻奮力拖著陸小鋒快速游到了岸上。好在夏天的衣服不多,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隨後將陸小鋒抱著平放在了河畔上。
已經讀了兩年大學的李雁妮自然知道如何施救。不過就在她正準備俯去給陸小鋒做‘人工呼吸’時,卻忽然猶豫了。因為這時已經有不少村里人圍攏了過來。朦朧中,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母親正快步而來……
救人如救火。李雁妮深呼了一口氣,狠狠甩了一下頭,然後猛得低頭吻在了陸小鋒那已經有些烏紫的嘴唇上……
「雁妮,你在干什麼?」一聲如母老虎般的強悍聲音突然在人群中炸響。
‘咳,咳……’陸小鋒忽然咳嗽了幾聲,然後慢慢睜開了眼楮。東娃子趕緊將陸小鋒扶起,陸小鋒一坐起來便剛好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被一個怒氣沖沖的圓桶形彪悍身影給強拉著迅速消失在了村頭河畔。
「小瘋,你媽來了。我們先閃了。」
東娃子忽然手一松,迅速和幾個年齡相若的小子一眨眼便跑得沒影了。陸小鋒沒了東娃子的支撐,差點兒又跌坐在地。他此刻也是心里一涼,正準備快速站起來,卻忽然感到耳朵猛得一疼。
「哎喲,媽,輕點兒,輕點兒。」陸小鋒裂著嘴,強忍著身體的疼痛,不停求饒。
「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叫你不學好,成天給我惹事兒。」小鋒媽李芝玉揪著陸小鋒的耳朵快速向村口走去。這時小鋒爸陸正生也已經牽著自家的水牛剛好從西拉河上來了。
陸正生慈愛地看了小鋒一眼,關切地說了幾句,一家人便相跟著,走到了村北邊一座雖簡陋但卻收拾得十分干淨的小院。
小院里三間土坯打成的房屋居中,門朝北。西邊也有一間土坯打成的房屋,略小,是小鋒家的灶屋,也就是廚房。而東邊一棵幾乎快彎垂到地的棗樹旁,卻是蓋著一間小小的紅磚瓦房。
這間房子是陸正生一磚一瓦利用農閑專門為兩個兒子修建的房屋。哥哥陸金衛一入夏就去市里打工了,所以現在這間房子就陸小鋒一個人住。
草草喝了兩碗稀飯,就算是吃過了晚飯。陸小鋒帶著一身的疲憊和疼痛躺在床上,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在水中昏迷前的那具白花花的像銀魚一樣的身體。暈迷前死死抱住的那兩團柔軟和滑膩,著了魔一樣的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已經知道,那好看又好模的身子的主人正是李雁妮,全村首富李友貴的女兒。李友貴在村里開了一個很大的供銷店,所以李雁妮家在村里自然最有錢,比村支書家都富得流油。加上李雁妮又是全村唯一的大學生,所以李友貴在村里那可是相當‘了不起’的人物。
而陸小鋒家,卻是全村出了名的‘困難戶’。甚至說他家是全村最窮的也不為過。都九十年代了,全村幾乎家家都是青磚紅磚瓦房,唯獨他家正屋還是三間土坯座子。
陸小鋒回味了一番那短暫的美妙滋味後,卻開始有些苦惱了。他今年只有十二歲,這個暑假過後才升鎮上初中上初一。而李雁妮卻比他整整大了六歲,听說現在在某個直轄市的重點大學上大二,已經十八了。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家和李友貴家一向‘不和’。剛上小學的時候,他就听說了爸爸和李友貴之間曾經發生過相當不愉快的事情。媽媽也時常告誡他們兄弟倆,不要和李友貴家有什麼牽扯。可是今天在西拉河里,他抱的偏偏是李雁妮。如果李雁妮把這事兒告訴她爸媽,尤其是她那個弟弟,那……
陸小鋒不敢往下想了。一想到李雁妮的弟弟李雁翎,他就沒來由地感覺到有點兒發冷。李雁翎比他大四歲,不過成績稀爛,秋後才升初三。因為從小吃得好喝得好,長得人高馬大,附近村子里的半大小子都比較畏懼他。
陸小鋒骨子里不畏強,但奈何從小吃得差喝得差,現在都十二歲了,還長得瘦瘦弱弱。就這身板,到哪兒都是吃虧的主兒。好在陸小鋒他們這些玩伴,平常和大他們幾歲的李雁翎那些家伙也沒什麼交集,各玩各的。
「小瘋子,小瘋子。」
陸小鋒渾渾沉沉地正準備睡去,卻忽然听到籬笆和槐樹枝拼扎成的院牆外有人叫他。聲音很溫柔,也很縴細。
听到這個聲音,陸小鋒心里頓時一喜,睡意全消。也不顧身體疼痛從床上迅速坐起來,隨後悄悄來到了院牆根兒,踩著破磚頭直接翻了出去。
月光下,一個縴細的女孩兒正帶著恬靜的笑容看著他。女孩兒的手上拿著一疊還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油餅’。看到陸小鋒出來,女孩兒立刻便將手上的油餅往他面前一遞,「快吃吧,我在家里剛偷偷熱過的。」
那誘人的香氣頓時使得陸小鋒的喉結狠狠滾動了幾下。他也不客氣,一把抓過就狼吞虎咽起來。一邊吃一邊對著女孩兒傻笑。
「慢點兒,沒人和你搶。」女孩兒看著陸小鋒的吃相,一臉的滿足。
吃完油餅,陸小鋒錘了幾下胸膛,隨後四下望了望,小聲道︰「溪兒,以後別給我拿吃的了。不然你爺爺發現了,我又要倒大霉了。」
女孩兒叫陳靈溪,和陸小鋒同歲。盡管看起來有些縴弱,但卻透著一股子靈氣。陳靈溪去年已經上了初中,算起來比陸小鋒高一個年級。
「沒事兒,我不會讓我爺爺發現的。小瘋子,听說你今天差點兒溺水,是雁妮姐姐救了你?」
陸小鋒抿著嘴,點了點頭。
「知恩當圖報。明天你去謝謝雁妮姐姐,我來叫你哦。」陳靈溪似乎很了解陸小鋒的脾x ng,說完之後沒等陸小鋒說話便像一陣風兒一樣消失在了月s 中。
陸小鋒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語道︰「這丫頭……」不過說話間,眼中卻是露出了無比的疼惜之s 。
他知道,陳靈溪一直和她爺爺相依為命。陳老頭兒是個怪人,家里到處擺著字畫,都是老頭兒閑來無事寫寫畫畫的。不過他的字畫村里人誰也看不懂,加上陳老頭兒脾氣古怪,所以不受村里人待見。倒是陳靈溪,乖巧懂事,學習成績又拔尖,村里人人都喜歡她。
「看來明天得去哪兒躲一躲了。」陸小鋒心里暗暗說道。他非常了解溪兒,因為溪兒認定的事情那就一定會去做的。回屋重新躺倒在床上,陸小鋒的腦海里不自覺又浮現出了李雁妮那豐滿而又滑膩的兩團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