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陣汽鳴聲拉回了林玨嚴楓的思緒,原來前方堵車。他們去郊游的地方,是遠近聞名的百年古寺,這座古寺建在山的頂端,那里不僅風景優美,听說菩薩也很靈,有求必應。當然他們這群學生不會去求菩薩顯靈,主要是沖古寺里的果園而去。古寺的果園里面種滿了桃樹,現在二三月間正是桃花開的旺盛的時節。他們純屬是去欣賞風景的,可沒有想到今天居然這麼多人。
整座山的半山腰上都擠滿了車,把原本窄小的路堵的水泄不通。等了半天路還沒有通,無奈之下葉勛號召學生們一起獨步上山。
長長的隊伍後頭,夏微和嚴楓默不作聲的跟著隊伍走著。林玨把他們拋在後面不理不睬,自己跑到隊伍的最前頭,和葉勛一起帶著隊伍前進。
林玨她忘記了他們倆那天是如何離開河灘的,但從那天起她沒再和嚴楓說過一句話,也沒再理過嚴楓,與他完全如陌生人般。而嚴楓這些日子以來對她的好,她不是沒有看見,她也不是一個冷血的人,而是她一想到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虛情假意的對她,她就厭惡。她平生最討厭別人欺騙她,何況嚴楓一騙就是十幾年她怎能當作不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她做不到,所以她不會原諒他。也許知道的人會說她矯情,但她一點都不在乎,因為會說她的人一定不懂被人欺騙的感覺。
他們一群人走了一個多小時分鐘左右,忽的隱隱地听到古寺里傳來喧鬧的聲音,越走聲音越響。再走了大約十來分鐘左右,古寺乍然出現在他們的眼前。遠遠地望去古寺門口如同鬧市般是來來往往的人群,粉瓦白牆的古寺聳立在山頂直入雲霄,陽光灑在琉璃瓦上發出耀人的光芒。在進前「XX古寺」赫然顯入人的眼中,那四個鮮艷的大字在陽光人下熠熠生輝。
古寺門口的空氣里充滿了濃重蕩香味,還有淡淡狄花香。林玨一群人在古寺門口站了一會集中了隊伍,直奔人聲鼎沸古寺里的小買部而去。他們一伙人買了香蠟學著來這里求仙拜佛的人的樣子,拜了拜,就迫不及待的徑直往古寺的果園去了。
果園里擠滿了來觀賞的游人,林玨在果園門口晃了好久都擠不進去,她在外面並看不清園種的景色。和她一起來的同學都紛紛園中,只剩她一個人還怔在果園外聞著飄出的花香味,听著園里園外喧嘩的聲音。
正在林玨想放棄桃園時,一雙修長溫暖的手倏地拉起林玨縴細的小手,她望著拉著她手的人莞爾一笑,她俏笑的臉龐立刻殷紅的如杜鵑花般嬌艷迷人。
葉勛用他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溫柔的含笑的凝著嬌笑的林玨,他含笑的嘴角邊忽隱忽現的梨渦誘人心魂。林玨她一時亂了方寸,望著他俊美絕倫的臉龐出了神。在喧鬧的人聲當中她仿若听見他溫柔的對她說了句︰「跟我走。」她都沒有緩過神來,腳步卻已不由自主的跟著葉勛的步伐而動。
林玨低著頭紅著臉跟隨葉勛一步一腳的走,穿過金碧輝煌的大殿,穿過逶迤的回廊,穿過層層彎彎曲曲的階梯,來到古寺塔上的頂層。塔頂上陣陣春風撫人面,沁人心肺。三三兩兩的情侶在打情罵俏,金燦燦的陽光直射在他們身上,散出異樣的光彩。
「到了。」葉勛的聲音宛如春風撫面一樣溫柔舒服。
林玨緩緩地抬起低著的頭,目瞪口呆的望著塔下的風景。幾千株桃樹如大傘一樣撐開枝葉盡情的釋放自己的年華。如火如荼狄花綴滿枝頭,如霞如錦,一簇簇一團團一叢叢聚在一起,色彩鮮艷,絢麗奪目。桃樹下是熙熙攘攘來來往往的人群,輕風撫過桃花如翩翩飛舞的碟,紛紛揚揚的飄揚在半空中,飄落在行人頭頂肩膀上。那落英繽紛的果園里美得宛如仙界般那麼的不真實,那麼的讓人神往。
站在塔頂極目望去是蔥山葳蕤,繁華的都市被山麓重重的包圍,莽莽一片的高樓大廈在眼前竟渺小的如同碎石塊般參差不齊的聚在一塊,在陽光下閃爍著耀人的光芒,整座城市此刻看上去卻是這一番迷人的景致。
林玨還是第一次發現她生活多年的城市是這麼般的美麗,她是又驚又喜,興奮的捂著嘴,驚訝地望著身旁的葉勛。葉勛是外地人在這個城市生活不到一年,居然知道上塔頂來看風景,而她一個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卻不知道,也不曾听人說過,這不得不讓林玨她感到疑惑。
葉勛眉宇間是淡淡的憂傷,嘴角的梨渦依然忽隱忽現,他好像知道林玨想問什麼似的,望著塔下的風景淡淡地說︰「是以前一個朋友告訴我的,那時候我們還在上大學。我總希望有那麼一天我們可以一起看她家鄉美麗的風景,可等到我來了,她卻走了。」
林玨知道葉勛觸景生情,不免尷尬掙開了他緊握她的手,掙開後卻無措的絞著衣角,心里莫名的難受,臉龐卻依然是淡淡地笑容。她感受到他的憂傷,想說點什麼安慰他卻不知該說什麼,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無數的人在錯過,錯過的何止是他們呢!何況她不清楚是男是女,她要是亂說錯話了不等于絕了自己的後路嘛!所以話到了嘴邊,她又咽了回去,面帶微笑陪葉勛站著。
葉勛瞰視塔下的風景,輕輕地笑起來,自己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對一個學生說這麼多。雖然眼前的學生曾讓他怦然心動過,但也不至于說起他和她的約定。他想他一定是隱忍但久太久了,想找個人好好的發發牢騷而已,此時的他並不知道眼前的女學生會影響他此後的一生。
林玨見葉勛只笑不說話,手更緊地絞著衣角,紅著臉像個犯了錯的小孩不知所措地瞭望眼前的風景。情侶打情罵俏的聲音縈繞在塔頂周圍,吵得林玨更加不知所措。她突然想起夏微來,也不知道她此刻在那里欣賞風景,她輕聲的打斷葉勛︰「我有兩個朋友也和我們一起來,我想去找她們。等會帶她們一起來這里可好?」
「好的,你去吧!」葉勛輕輕地點頭。
林玨得到葉勛的允許,逃跑似的走向昏暗的塔里,她覺得自己不能和他在待一塊了,再和他一塊她就會窒息而死了。今天的葉勛特別的怪,特別是他說的那些話,讓她始料不及,所以她得走開走開,讓他一個靜靜也許會好些。其實讓她害怕的還是葉勛的過往,雖然大家都傳他沒有妻子也沒有女朋友,可那都是現在。像葉勛27、28年紀的人難免有些美好的故事,美妙的回憶。
林玨不相信他至今和她一樣是白紙一張,他一定是一張畫且被某些人涂鴉的色彩鮮明,所以她不要和他分享這副畫更不想听到有關涂鴉這張畫的人的半點信息,她全當不知道好了。這樣想來,林玨不由的覺得自己好好笑,葉勛又沒有許諾她什麼,更沒有和她在一起,她倒這樣緊張兮兮起來,看來她真是陷得無藥可救了。林玨嘲笑了自己一回,就往古寺里尋找夏微去了。
林玨走後,葉勛突然感覺寂寥無比,惘惘然地瞰視塔下的風景,听著情侶打情罵俏的聲音。那年的約定恍如在眼前,可赴約的人只有他一人,那個說好會陪他看風景的人早已走遠,遠到他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人生就這樣,身邊的人走著走著,就走散了;看著看著,就不見了;說著說著,就遺忘了;只留下多情的那個人一直守著那份美好,記著那份回不去的情。
塔頂漸漸的熱鬧起來,一隊隊的人從昏暗的塔口鑽出來。里面有許多和葉勛一起來的學生,看到葉勛獨自一個人扶欄而立,紛紛上前打招呼。葉勛向來對人溫和,也不計較別人打擾他,反而和一群學生打打鬧鬧起來,完全沒有老師或校長的架勢。其實他只是想好好放松自己,他都記不起自己有多久沒有這般肆意妄為的放松自己了。是從自己任教開始,還是從她離開他起,還是……,他都記不清了,所有的一切他都統統都記不清了。
林玨在果園門口逮著夏微,沒好口氣地問︰「你為什麼帶嚴楓來?」
夏微委屈地撒嬌道︰「小玨,你也要為我想嘛!你有你心儀的葉勛作伴,那里還記得我嘛!我得找一個人打發我這無聊的時光。想來想去還是嚴楓有時間,所以我就叫上他了。」
「叫上他?你隨隨便便就能叫到嚴楓?」林玨疑狐地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心虛的夏微被她雪亮地眼楮盯地渾身顫栗,求饒地說︰「好了,好了。我錯了,我確實叫不到他。跟他說是你叫的,他才來。你看他現在也不知道那里去了,打擾不到你的。」
林玨氣地直拿白眼瞧她,她就知道嚴楓是夏微三言兩語叫不來的,不過氣歸氣她至始至終也不能把她怎麼,也確實如她所說嚴楓已和她們走散了。今天人又多古寺又大,一時半會嚴楓也找不到她們。就算他在也沒有關系,她和他已經是陌路了,只是母親最近不知怎麼回事對嚴楓憚度好多了,也不阻止她姐弟倆和他來往了,還時不時的請嚴楓來她們家里吃飯。現在她和嚴楓的關系不如從前了,她只怕嚴楓一時不快把她的事告訴母親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她不得不防。
林玨望著夏微無奈地搖搖頭︰「下不為列。」
夏微迭連地點點頭,林玨笑了笑,拉著她的手道︰「跟我來。」倆人一溜煙消失在人群中。
林玨拉著夏微匆匆忙忙地趕回塔頂,見到塔頂的情景時她的心都涼了半截。她看到葉勛左擁右簇的和一群女生拍照還有說有笑,完全沒有注意角落里的她。他的神情比和她在一起時自在,灑月兌。喧鬧的人聲中,林玨並沒有听清他們在說些什麼,可她仿佛從葉勛溫柔的笑容里听見他溫柔地說︰「小心點,可別摔跤了。」
她的一顆心直直的往下墜,她一直以為他只會在她面前溫柔地笑,只會對她一個人體貼。卻沒想到他對每一個人都一樣,她還傻傻的以為他對自己也有意思,原來一直都是她自己會錯意了。她自嘲地笑了笑,回轉身跟看著風景發怔的夏微說︰「我想回去了。」
夏微吃驚盯著林玨︰「啊!這麼美麗的風景錯過了可得等到明年才有了,明年還不一定有機會來呢!而且我從來不知道塔上還有這番風景呢!我還沒有欣賞夠呢怎麼就回去呢!」
對于心情跌落谷底的人來說再美麗的風景也終是枉然,亦如林玨現在,剛剛她還沉浸在如畫卷般的風景里。可一眨眼功夫,心情跌落谷底再美麗的東西也吸引不了她的眼球了,也牽不住她的心了,反而讓她覺得眼前如畫般美麗的風景分外的刺眼。
「那你慢慢欣賞,我先回了。」林玨神情暗淡地說。
夏微突然覺得她不對勁,連連的追問︰「小玨,你怎麼了?」
林玨奮力地搖搖頭,她越是搖頭夏微越是急︰「你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哇,別光搖頭,你想急死我嘛!」
「沒什麼,我只是想回家。」林玨重復著說這句話,聲音略帶哽咽,好似夏微再要逼她說原因,她非得哇哇地大哭起來。
夏微沒法只得陪著林玨往回走,一路上林玨都不曾開口說話,她也不敢再問,害怕她再問林玨她就真的就會哭起來。
走到古寺門口,正好有輛空車回市里接人。夏微和司機攀談了會,扶著全身發顫的林玨上了車。
誰知林玨上了車,再也忍不住,哇哇地大哭起來。司機只以為兩個女生拌嘴了,一個拌輸了哭起來,也沒有多理會哼著歌心情愉悅的開著他的車。那里知道林玨另有緣故,當你發現原本只屬于自己的一切,也屬于別人,那是何等的傷心絕望;當所有的美好只是自己的幻想,那是一件多麼殘忍的事,讓一個15、16歲少女如何接受的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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