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奠宇飄著綿綿的細雨,涼涼的秋風夾著輕飄飄的雨,飄灑在城市的每個角落里。細雨中五顏六色的傘聚在一起,成了傘的海洋。此刻正是放學時的高峰期,林蔭道上被蜂擁而至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學校保安吹著口哨指揮著秩序。人聲、汽鳴聲、單車鈴聲各種吵雜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原本安靜的校園頓時炸開了鍋,淹沒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藝術班的學生卻與校門口的人潮背道而馳,出了教室樓直奔彎彎曲曲的碎石小路往藝術樓去。
林玨、夏微共撐一把傘與藝術班的同學一起走在碎石小道上。林玨本是學聲樂的,但最近高三年級的學生考試在即,她可去可不去。但葉勛答應她教她彈琴,所以她不管葉勛有沒有在,也不管哪個礙眼的林藝含是否也在,她每天都會到琴房去;也不管葉勛會不會來,她每天都會等到上課鈴響才依依不舍的離開琴房。因為只要待在有葉勛的空氣里,她覺得自己和葉勛距離一下拉近了,心情自然而然的愉悅了,只要觸模著葉勛觸踫過的琴鍵,她覺得自己的雙手被葉勛緊握著般,心不由得泛起陣陣前所未有的喜悅。
因此,林玨每天都和要去畫室練畫的夏微結伴而行。
林玨夏微默不作聲地走在彎彎曲曲的碎石小道上,吵鬧的聲音在她們耳邊嗡嗡響,空氣里是濕濕的泥土味。
夏微突然感嘆起來︰「小玨,這天氣真奇怪。中午還是秋高氣爽的怎麼嗖的一下子就變冷了,還下起雨來了。」
「這叫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林玨想到自己家突然欠上高利貸,突然又被母親的同學還了,陡然想到了這句成語,但想到母親無措的樣子她就害怕,她活生生地把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咽在喉里。
夏微見她沒有把話說完,不依不饒的拽著她的衣服︰「這叫什麼?叫什麼?」
「沒什麼,這很正常。在這里生活了這麼多年了,你還沒有清楚南方城市奠氣嘛?」林玨眼眉一挑,淡淡的質問。林玨先是無奈地搖搖頭,後想到夏微是那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人,只好反問下她,她才不會死纏爛打。
夏微見林玨口氣不太好,訕訕地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記性不太好,又不是林黛玉那種多愁善感的女子,那里會去注意每年奠氣時節哦。」
林玨見夏微嘟起小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忽覺得眼前這個人很可愛,撲哧的笑出聲來。
夏微疑惑地望著林玨︰「你笑什麼?笑什麼?」林玨笑著搖頭,夏微望著林玨的眼神驀地一亮,眼楮直直地盯著林玨,生怕錯過她臉上的表情︰「小玨,我問你葉校長教你彈琴收不收你錢哇?」
林玨沒有想到夏微會問這個問題,先怔了一下,然後笑著認真地說︰「當然收錢,難道還有免費的不成。」其實葉勛不收分文教她琴的,但為了不讓夏微胡思亂想,也為了斷了自己的妄想,她只好違著心騙夏微,也騙自己。
「真的?葉勛家境殷實,又工作了這麼多年了,他還會要你那麼點錢?」夏微眼眉一挑,半信半疑地凝著林玨。
「我看你是糊涂了,我和他非親非故,平白無故的花那麼時間在我身上干嘛?怎麼會不收我錢哦?」林玨忿忿地質問道,她最討厭別人不信任她,特別是她的好朋友。雖然她說的是假話,但她一點都不喜歡夏微不信任的表情,一點都不喜歡。
夏微見林玨動怒了,也不好意思再逼問,想必是自己多想了,訕訕地低下頭,默不作聲走著。林玨從教室樓出來就覺得頭重腳輕,現在更覺得頭昏昏沉沉的,也不再和她計較,不吱聲的和夏微走在細雨中。
校門口的人潮已散去,雨卻下得越發得大,由紛紛細雨成了傾盆大雨。濃重的雨霧掩蓋了她們的身影,嘩嘩的雨聲吞噬了她們的腳步聲,整座城市的人好似消失了一樣,只剩下茫茫的雨霧,嘩嘩的雨聲。
林玨和夏微到了藝術樓,就分道而行。一個向左往五樓的琴房,一個向右往三樓的畫室。分別時兩人都訕訕地笑了笑,兩人搶著說抱歉。
林玨抱歉地說道︰「對不起,,剛剛我不該那麼凶。」夏微急忙更正「不,是我該說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說完兩人都情不自禁地笑了。
寬敞的琴房空無一人,空蕩蕩的琴房顯得異常的寂寥。林玨輕輕地踏進琴房,腳上的板布鞋踏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響聲,但到林玨耳里她卻覺得格外的刺耳。他居然沒有來,就連每天守時的林藝含也沒來。雖然料到了他還沒有來,可當事實擺在眼前時,她的那顆心依然難以控制,隱隱作痛著。
林玨目睹著空空蕩蕩的琴房,林藝含怎麼還沒有來呢?林玨開始胡思亂想,但又被自己竭力遏制住︰「不,不可能的,她相信林藝含,相信葉勛。他們不可能乘著大雨不來,而倆人偷偷去私會的。」
日光燈照得她的臉格外的蒼白,林玨急急忙忙地走到玻璃窗前,掀開厚厚的窗簾,吃力地打開笨重的玻璃窗。嘩嘩的雨聲頓時響徹空蕩蕩的琴房,珍珠般的雨珠從敞開的窗口撲打進來,悉數打在她身上,浸透了她的衣裳,她卻絲毫不在意,依然怔怔地望著白茫茫的雨霧。
時間在嘩嘩的雨聲中悄然流走,雨霧漸漸被夜色淹沒。林玨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望了多久,才喃喃的自言自語起來︰「林藝含不會來了,葉勛他也不會來了,不會來了。」
她驟然轉身離去,卻發現站但久,腳已麻木的無法移動,眼前的一切也模糊不清,頭也比來時更昏沉。她晃了晃頭,想讓自己更清醒點,誰料越晃越昏沉。一陣風從窗口灌進,林玨禁不住打了個寒顫,想用手抱著自己,卻發現手吃力撢不起來,腳步也沉重的似拖著巨石般,挪動不了一步。林玨一個踉蹌,她以為自己會摔倒在地,卻沒想到自己跌在一個溫暖堅實的懷里。她想看看是誰,看看是誰的懷抱這麼溫暖而堅實,讓她覺得安肖實,可無奈眼皮重的睜也睜不開。她听到有人在喚她,她想答,可無力的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只覺得意識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
「林玨,林玨。」葉勛用力摟著懷里蒼白無血的人,緊張的喚著,卻始終也喚不醒。葉勛用手試下林玨的額頭,卻發現她的額頭滾燙的如同火在燃燒般。他慌忙打橫的把林玨抱起,不顧一切的往醫務室奔去。
林玨醒來時已是半夜,當她睜開迷蒙的雙眼看到雪白的床單,雪白的牆壁,嚇得她彈坐起來,卻不小心弄到了插在手背上的針頭,林玨只覺得整個手疼得在抽筋。她望到扭曲的針頭,藥水滲著血緩緩的滴在雪白的床單上。林玨心里一凜,她是怎麼了,這是又那里,醫院?醫務室?她極力回想昏倒前的事,卻什麼也想不起來,只記得自己在琴房等葉勛。
林玨正想得頭痛欲裂時,卻听到門口傳來如春風般溫柔的聲音︰「你醒了?」
林玨一聞聲,心撲通撲通地跳,始終不敢抬頭望一眼聲音的主人,只能按著疼痛不已的手︰「我怎麼了?這是又是那里?」
葉勛從門口慢慢地走向林玨,在病床前放下手中的袋子,注視著林玨,溫柔中帶點責備地說︰「這是醫務室,你病了,你不知道嘛?醫生說你燒到40多度,要是再來完點,恐怕你的腦子都得燒壞,這麼大的人還不懂照顧自己。」
林玨本就不敢看葉勛,見到他到了自己床前又那麼溫柔,體貼的關心她,更是不敢抬頭看他,只將頭低低的低著。
葉勛見林玨不說話,只當她是燒糊涂了,余光卻瞥到被單上鮮艷的血,他慌張撢起林玨的手來看,不料卻弄疼了林玨。林玨輕輕地「嘶」了聲,地縮了縮手。
「疼嘛?」葉勛溫柔地問,林玨晃了晃低垂的頭。
「你忍著,馬上就好。」林玨還沒有反映過來,只見葉勛迅速的撥出了針頭,用棉簽幫她止住了手背淌出的血。
「你按著。」葉勛輕聲溫柔地說。
林玨這才抬頭疑惑的看著葉勛,他的臉在燈光的照射下越發的俊美絕倫,他上身穿著潔白長袖襯衫,領口微微的敞開露出頸脖細致如瓷的肌膚,修身的黑色西褲襯得他頎長的身形完美的無可挑剔。林玨的心撲通撲通地狂跳,她感覺自己的心仿佛下一刻就會跳出來,臉不自覺得紅了,她害羞地接過葉勛手中的棉簽。
林玨注視著葉勛半蹲著身子窸窸窣窣的翻床頭的櫃子,大約過了一分鐘左右,他才站起身來。林玨還沒反映過來,她的手已被葉勛小心翼翼的執起,放在嘴邊溫柔的哈氣。她如觸電般猛得從葉勛手里將手抽回來。葉勛重新執起林玨的手放在被單上,一邊熟練的把針頭插入她的血管中一邊淡淡地笑著說︰「你的血管太細了,現在天氣又冷,如果不哈兩口氣熱一下,是完全看不到你的血管,那麼很容易弄疼你。」
林玨不好意思的紅了臉,頭又低低的垂下,不敢正眼看葉勛,她沒有想到葉勛還懂醫。
林玨紅通通的臉幾乎要滴出血來,在燈光的襯托下越發的白里透紅。葉勛睨著眼前默默低著頭的林玨,白里透紅細膩的肌膚在燈光如蛋殼般吹破可彈,心不由得一顫,燦若星辰眸子黯了黯,要是他下午晚去了一步,眼前這個如花似玉的女孩也許……,他不敢往下想。
他輕輕地閉了下眼楮,揮去涌入腦海那些胡亂的思緒,微微笑著說︰「林玨以後你別到琴房等我了,我想……」林玨一听到葉勛叫她別去琴房,急得慌了神,沒等葉勛把話說完,她已慌了,支支吾吾地打斷葉勛︰「葉老師,我,我,是不是我不夠努力,練得不夠好,你別不教我。我保證會很努力的學琴,練琴的。」
葉勛見林玨慌得亂了神,實覺得可愛,輕輕地坐在床沿邊,溫柔地說︰「不,我不是……」林玨本就感冒還沒有好,听得模模糊糊的並沒有听清楚,听到葉勛說不,更是急了,驚慌失措地搶在葉勛說下面的話之前,認真,鄭重其事地說︰「我保證不會讓你失望,你千萬別不教我。」
林玨的聲音略帶點哭音,好似葉勛在說下去她便要哭出來了。
葉勛搖搖頭,依然溫柔地說︰「傻丫頭,你听錯了,我沒有說不教你彈琴。」他頓了頓,嘆了口氣,略帶抱歉自責地說︰「今天要不是我開完會,路過看見琴房的燈還亮著,上來看看,恐怕沒有人會知道你在那里。因為林藝含同學,今天上午已坐上了飛去俄羅斯的飛機。明天開始又只有你一個是我的學生了,我想老讓你在琴房等我,也不是辦法,不如這樣我有空去琴房時打你電話,你在過琴房來學琴,可好?」
林玨听到葉勛的話像是得到救命的稻草般,那里會不願意,只要他願意教她彈琴,讓她什麼時候去,她都無怨無悔。林玨知道林藝含有一段時間不會打擾她和葉勛了,心里美滋滋的。
其實林玨不是真想學琴,只想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和他待一起,只是不想失去可以沉浸在他溫柔聲音里的舒心;只是不想失去可以享受他如陽光般溫暖笑容的愜意;更不想失去唯一可以把他們聯系起來的機會。
林玨掉完點滴要回家時,卻發現夜已深了,而葉勛靜靜的陪了她一夜,她心里是說不上的喜悅,正擔心母親林珩會找她。葉勛告訴她一切有夏微,林玨覺得莫名奇妙。葉勛笑容可掬地說︰「我帶你來醫務室時,你同學夏微在畫室看到了。我就拜托她替你,在你父母那邊圓了個謊。」
「為什麼要幫我圓謊,我又沒有做什麼錯事。」林玨理直氣壯地說。
「你是沒有錯,但你不想想,你生病還去琴房,你說你父母知道會怎麼想。到時你那能在到我這里學琴了?」葉勛娓娓道給林玨听。
林玨想想也是,母親若是知道了斷然不會讓她再跟葉勛學琴,而自己生病的事要是宣揚出去,又不知會惹來多少閑言閑語。林玨抬起頭,望著葉勛笑,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這一夜,一個躺在病床上想入非非,一個在床前不曾合眼的守候。彼時的他們還不曾想到,他們的命運已經開始糾結在一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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