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躺在床上,臉是蒼白的,微微抬起身子。銘龍正在給他喂水。玄冥看見錦瑟,抬起頭看他,眼里有復雜東西。錦瑟看不懂。半晌,玄冥對著錦瑟說︰
「謝謝錦瑟沒有回話,上前一步把他重又按回到床上,替他蓋好被子︰
「你還是好好歇著吧,剛解了毒,你的傷還沒好呢玄冥順從的躺下,半晌好像想起來什麼,問道︰
「你的任務怎麼樣了?」錦瑟一听,撇撇嘴︰
「基本上是砸了。本來可以好好進行,結果半路上遇到了大皇子,滅了醉仙居的門錦瑟挪了挪步子,坐在離床不遠的椅子上。
「大皇子?!」銘龍一驚,再看玄冥臉上也蒙上了一層濃濃的霧氣。錦瑟看見玄冥的表情,知道肯定有不好的消息,所以繼續說下去。
「雖說閣里有規矩,殺手間任務不能串通。今天都是自己人,我也就說了說完咳嗽一聲,給銘龍使個眼色。銘龍好像明白了什麼,起身走到門口,把們開了一絲縫。往左右看了一眼。把門重新合上,朝錦瑟點點頭。錦瑟壓低了聲線,繼續說下去︰
「我的任務是殺太常少卿李書恆。結果尚書左丞也到了醉仙樓,還帶著一個年輕男人。等劉書恆中毒身亡之後,那個男人以為是尚書左丞殺了劉書恆。尚書左丞為求自保情急之下道破那年輕男子的身份。所以大皇子為了不走漏自己去揚州的消息血洗醉仙居,一個不留。除了我和一個叫青煙的小姑娘說完,錦瑟掃一眼銘龍和玄冥。他們兩個此時都深鎖著眉頭。過了一會,銘龍說︰
「你能再說一遍麼?我不是很懂錦瑟翻了個白眼。
「看來天下就要大亂了玄冥淡淡一句,把錦瑟和銘龍都嚇了一跳。
「什麼意思?」銘龍問。玄冥側了側身子,臉上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意思就是,皇帝已經年老,且身體多病。♀太子雖是儲君,卻有大皇子作對。說白了,就是帝王家的家務事,兩個兒子爭爹的位置。不過,這件事似乎看起來沒有那麼簡單
「怎麼講?」錦瑟和銘龍異口同聲的說。說完他倆互相白了對方一眼。玄冥呼出一口氣,咳嗽了兩聲,接著說︰
「我的任務是殺蘇州鹽商。去的路上我還在想,一個小小的鹽商不會武功也沒有太大勢力,為何有人會付重金給閣里,讓我去殺他。結果我才到那里開始觀察地形,做準備的時候就發現有一路人也在鹽商家附近徘徊。一開始我以為是鹽商家里請來保護他的,後來卻發現不是。我行動的那天晚上他們也潛進了鹽商家。就在我動手的時候他們闖了進來。本來我可以做的滴水不漏,卻因為他們的闖入驚動了鹽商,最後演變為一場惡戰。鹽商情急之下調來了私自招募的士兵。那時候我才知道他在自己囤積兵力。幾路人馬混在一起,敵我不分。真是一場惡戰玄冥頓了頓,長長的喘了一口氣。
「你就是那個時候受傷的?」銘龍鎖緊了眉頭問。玄冥抬頭看他,嘴角揚起一絲苦笑,搖頭︰
「不是。那個時候情形非常混亂。鹽商躲在重重重兵之後,我本想繞到後面襲擊他。結果上了屋頂之後又發現屋外還有一路人,似乎是來接應闖進來的那一路人的。本想再多等一會,等鹽商的私兵與另一路殺手互相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動手,卻發現鹽商備了快馬準備從暗門逃跑。于是一路追。誰知道鹽商逃跑的時候動靜太大,驚動了屋外的殺手,他們也追了上來。所以??????你們懂了?」
「所以是那一路殺手傷的你銘龍依舊鎖著眉,「那麼,現在問題出現了,那一路殺手是誰的人?」
「不知道。不過我更想知道是,鹽商為什麼要囤兵,他是幫誰囤的?」玄冥答。
「如果按照你的說法,暫且不論鹽商是誰的人。現在有兩路人要殺他。如果他是兩對立關系中的一方,也不必引來這麼多的人。所以極有可能,在這兩方勢力之外還存在第三方勢力錦瑟淡淡的說,伸手模了模自己的鼻子。
玄冥抬頭看到錦瑟的動作,明白她又在想問題了。這是錦瑟的習慣動作。從很小的時候開始。玄冥不自覺的揚了揚嘴角。他覺得錦瑟思考問題的時候是她最漂亮的時候,那種專注和冷靜讓玄冥覺得自己離她的距離很近。相反的,他並不喜歡錦瑟對于自己太過于關心,他時刻都無法忘記自己的身份。他是殺手。所以他必須要求自己每時每刻都是冷靜理智的,雖然他也無比想停留在錦瑟難得的溫柔里。但是,他怕自己會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如果他足夠強大,他完全可以陷入錦瑟不易的溫柔。然而他沒有。之前錦瑟死里逃生,他沒有幫上任何的忙,現在又睡在這里。他覺得自己很沒用。想到這里,心里抑制不住的難受。引起突然的咳嗽。錦瑟忙得上前一步扶住他,輕輕拍他的背,關切的問道︰
「你沒事吧?」玄冥搖搖頭,不自覺伸手推開錦瑟︰
「沒事長長呼出一口氣,平靜了心緒,玄冥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錦瑟說的不錯。不管大皇子和太子之爭會激起怎樣的波瀾,其實並不能影響咱們什麼。可是,現在這兩勢力都已有所察覺第三方勢力的存在。而咱們,也在不知不覺間卷入了這場紛爭
听到這話,銘龍和錦瑟不禁一驚。銘龍似乎有些不解︰
「他們兄弟二人爭皇位,和咱們有什麼關系!」
「有關系!」錦瑟冷冷道。玄冥和銘龍朝她看去,她眼里溢出懾人的寒冷︰「咱們是幻冥樓的殺手。且幻冥樓在江湖上人人皆知。大皇子和太子的勢力現在並未明顯出來,但是暗地里自然會有不必要的交流,所以不管這第三方勢力是誰,咱們幻冥閣也會被一同劃入打擊範圍
「得了吧!朝廷說要搗毀幻冥閣說了多少年了!有用麼?現在不是還不知道咱們在哪!」
「這次可能不一樣。之前幻冥閣是沒讓找到,但未必沒有走漏風聲。況且最近這兩次都是幻冥閣派的人。雖說都知道幻冥閣只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也難保不會有人想要順藤模瓜。所以,咱們得緊著小心才是錦瑟說。
「如果是這樣,你不如去建勸閣主不要再接這種任務銘龍撇撇嘴︰「沒有了任務來源,咱們自然不會面臨這種問題
「現在說這話已經晚了玄冥打斷銘龍,「你先不要想著如何去勸閣主。先想想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既然前兩次的任務是我們執行的,如果後面的任務不再執行,那要我們執行任務的人又會怎麼做?即便大皇子和太子沒有想要現在一舉搗毀幻冥閣,但我們在無形之中給自己又樹了一方敵人。這並不是什麼好辦法
「那怕什麼!咱們武功又不低,大不了一決勝負!」銘龍道,微揚的下巴透露著他的自信。
「一決勝負?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錦瑟呵呵笑著,說道︰「咱們武功是不低,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幻冥閣雖說是易守難攻,倘若哪天真的被圍堵在這,還真沒辦法逃出升天
玄冥听完,點點頭︰「這也是以後的事了。現在擔心起來還有些早。倒是錦瑟,你現在是最麻煩的
「為什麼?我又沒有落下什麼把柄!」錦瑟一听,有些著急。
「大皇子。他為了不走漏自己下揚州的消息能血洗醉仙居,豈能容你繼續招搖玄冥看住錦瑟,他努力讓自己眼神里的關切看起來不那麼明顯,「你還說你救了一個叫青煙的姑娘,她現在在哪?」錦瑟一愣︰
「她在竹林的茅屋里,應該很安全
「安全?現在死了兩個朝中大臣,朝廷里必會有很多事,大皇子是無暇顧及你,等過兩天這些事都過去了??????你是好說。呆在閣里哪都不去,自然沒人能找到你。可是那個青煙呢?」玄冥頓一下,「你若要救她便救她,你若不救她,那也就是她的命了錦瑟一听,越發後悔自己救了青煙,可這麼把她扔下也不對,起身︰
「銘龍你照顧好玄冥。我去找青煙剛走到門口就被銘龍拉住了︰
「你走了玄冥怎麼辦?我可不會看病!他剛醒,你照顧他,青煙交給我了說完,拉開門出去了。錦瑟站在原地,無所適從。
玄冥低頭扯了扯嘴角,低低的嘆了一口氣。錦瑟听見了,轉過頭來看他︰
「你怎麼了?」玄冥抿抿嘴唇,搖頭︰
「沒什麼
「哦。那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給你弄點吃的錦瑟淡淡道,說完也出了門去。
玄冥看著錦瑟關上了門,咳嗽了兩聲,把被子的角往上拉了拉。心里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蔓延開去,仿佛有根根縴細的線撕扯著自己的心,帶出絲絲血肉,抽動著他的神經,疼痛隨之而來。這是多年來都不曾有過的感覺。
他仿佛又看見自己的母親,如一張蒼白的紙一樣,浮在厚重的床榻上。如花的容顏已不似從前嬌艷。她緊緊拉著自己的手,無力的握緊,揚起一抹殘缺的笑。
玄冥開始覺得呼吸困難,于是大口大口的呼氣。門在一瞬間打開,端著餐盤的錦瑟走進來,看見臉色蒼白的玄冥,趕緊上前,放下餐盤。用手扶起玄冥的身子,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幫他順氣,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脈。半晌,錦瑟似是松了一口氣︰
「沒事了。剛才你經脈有點逆行。來,先把東西吃了說完,端起餐盤里的粥,玄冥想要伸手接下,卻被錦瑟打了手,只能乖乖倚在她懷里,任她喂自己。那一刻,玄冥想,如果時間能就此靜止,那真是極好的。
吃過東西後,錦瑟起身收拾東西,玄冥躺在床上看著她的背影。突然,玄冥想到了什麼︰
「不好錦瑟一驚,轉身看向玄冥︰
「怎麼了?」
「你趕緊去追銘龍,竹林茅屋很可能已經被盯上了。那里離醉仙居太近,又只有青煙一個人,大皇子的人很可能一驚查到那里了錦瑟一听,心里一驚。
「好說完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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