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我軍再次大勝,敵軍已撤退到落雁谷,我們是否要乘勝追擊?」一名士兵跪在歐陽昊天面前,滿臉興奮敬佩道。
歐陽昊天微微皺眉,沉吟了一下擺擺手,道︰「不用,收兵回營,然後傳令下去,把營地向前推進三里地。」
「是。」士兵應了一聲出了營帳。歐陽昊天星眸微沉,西月這次退兵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朔祁地處平原,地勢平坦,所以朔祁的軍隊比較擅長于平原戰而不擅長于在山區的戰役。西月的地形卻很齊全,不僅僅有平原,還有大面積的山地,所以西月的軍隊被認為最驍勇善戰的原因是,他們比其他幾國更擅長的山地戰。
西月與朔祁的交界處是一片平原,所以朔祁在「軍神」歐陽昊天的指揮下,節節勝利也在情理之中。可是……此次這一戰是在西月有名的「棋峰」。
「棋峰」,顧名思義,就是大大小小的山峰星羅棋布在大地上,就像一盤棋一樣。這里是西月山地的典型代表,西月軍處的位置易守難攻,而且西月又是善于山地戰的,他們的優勢幾乎是壓倒性的。
歐陽昊天本來以為這會是一場異常艱難的戰役,沒想到,西月竟然節節退敗,到了最後居然退出了「棋峰」,一直退到了落雁谷,這對西月軍來說可是大大不利的。
到底是為什麼呢?歐陽昊天百思不得其解,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里面一定有陰謀。西月將軍不是笨蛋,不會無緣無故做出這麼白痴的決定。猜不到緣由,歐陽昊天也不再糾結于此,下令小心戒備,力圖防患于未然。但是事情的發展還是出乎了他的預料,讓愛兵如子的他嘗到了心如刀絞的感覺。
滿那是一個埋伏,一場精心籌劃的血腥殺戮。地的鮮血,一條條被無情奪去的鮮活生命,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人與殺人機器之間的懸殊在這一刻被放大,放大到讓歐陽昊天幾欲窒息。
傀儡,怎麼會在這里出現?難道說歐陽司天的謀反有西月的支持嗎?他目眥欲裂,西月果然狼子野心、預謀已久。
「收兵。」他淡淡下令。敵不過傀儡就收兵吧,沒有必要因為一時意氣,讓眾人送命,還需要好好想想對敵策略。只是,這一想就想了十天之久。
「將軍,敵軍又在叫陣了,我們還不出兵嗎?」手下副將坐不住了,焦急問道。
「不出,等。」歐陽昊天頭也不抬淡淡回答。
「等什麼?門外天天喊著我們是膽小鬼,再等下去士氣會越來越低沉的,那時我們就真成了膽小鬼。」那人語氣更加強烈。
「那也好過無辜的傷亡。」歐陽昊天聲音一沉,副將一噎不再說話。歐陽昊天撫了撫腦袋,其實他也不知道在等什麼,他只是相信他的佷女冰邪而已,但是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好。
這幾日高掛免戰牌,西月士兵一直在外面叫陣,而且話語越來越難听,激起朔祁士兵的憤怒,他們甚至聯名要求出兵,被他否決。接連幾天的不出,讓朔祁的士氣一落千丈,前幾日打勝仗的優勢消失殆盡。
「有困難的話,拿這個到月舞任何一家商鋪,會有人來幫助你的。」冰邪臨走前交給他一件東西這麼說道,他前幾天托人把那東西送去了,不知道有沒有幫助。從內心里他相信冰邪是有安排的,沒有理由,他只是這麼相信著,這種感覺從他們認識時就有了。
「再等等吧,不出三天我們一定會出兵,這一次我們要替死去的兄弟報仇雪恨!」歐陽昊天堅定地聲音響起,副將驚訝地抬頭,正看見歐陽昊天一臉的斬釘截鐵。
事實確實沒讓所有人失望,就在這日傍晚,朔祁軍營就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另一邊的涼川大軍也遇到了幾乎和朔祁一樣的危機。
那可謂是一場艱苦卓絕的戰役,傷亡慘重,血流成河。在那場戰役中,任何有理智、有血性的人都會流下熱淚,不為別的,就為英勇無畏、為國捐軀的烈士們。明知前方是一條死路,卻還是義無反顧地沖上前去,沒有猶豫,沒有躑躅。
程子陽嘴唇緊抿看著面前血雨紛飛的場面,他的兒子、他的手下就在那里拼命。「撤!」毅然下令,沒有什麼比命更重。
「將軍,不好了,少將軍被敵人俘虜了。」一石激起千層浪,所有人都震驚地望著他們的將軍。程子陽此生只娶一妻、只得一子,他在獨子程逸身上傾注了畢生所學,教導他、培養他,如今被抓生死難卜,將軍一定痛不欲生。
程子陽手一緊,又緩緩松開,沒有說話。
「將軍,下令吧。」眾副將異口同聲道。
「下什麼令?這幾日我們不出兵,等想到對敵策略再說,不能做無謂的犧牲。」程子陽丟下一句話,一甩袖子離開了營賬,留下一群副將面面相覷。不是他不心疼,不是他不想救,而是他不能!他是一個父親,但是他更是一個將軍!
敵軍不知怎麼知道程逸是程子陽的兒子,日日在陣前羞辱、虐待他,要逼程子陽出來。用刑之重讓涼川士兵都不忍去看,但是程子陽沉默不語,甚至看都不去看。程逸也是,從不屈服,還對涼川大軍大呼不要迎戰,他為國捐軀、死而無憾。
所有人都淚流滿面,程將軍一生為國,難道唯一的兒子還要戰死沙場嗎?老天何其不公!
兩方對峙了足足十天,這十天內,程逸嘗遍了西月的酷刑,早已奄奄一息。而西月似乎也不耐再和涼川僵持下去,在兩軍交界處要燒死程逸。
初聞消息,涼川軍人悲痛震驚,紛紛請求將軍出兵救下程逸,程子陽面對營外跪著的一片人影,熱淚盈眶,但還是不肯同意。有兵如此,將復何求?兒子他縱然心疼,但他更不能拿大家的生命開玩笑啊。
火堆點燃,猩紅的火舌舌忝上程逸血跡斑斑的衣衫,他抬頭看著遠處一張張痛苦的臉、一雙雙含淚的眼,臉上緩緩展開了一個溫柔的笑,在火光中猶如一朵紅蓮,灼傷了所有人的眼,熨燙了所有人的心。
眼前一張張人臉閃過,熟悉的、陌生的,最後定格在一張面容上,他輕笑,原來他死之前最不想忘記的人是她啊,可是已經沒有機會了呢,現在明白太晚了……
「什麼太晚了?嫌太晚一會兒出去了就去做不就行了麼?」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程逸一驚,他不知不覺把心里話說出來了嗎?可是……剛剛回話的……他抬頭,再次吃了一驚。
「你怎麼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