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如流水般靜靜逝去,歷史的齒輪緩緩轉動,恍然間十三年的光陰彈指而過。對于這片大陸來說,十三年的時間很短,但是卻使得延續了幾百年的格局漸漸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這篇大陸的四方雄踞著四大國︰西月、涼川、朔祁和林疆。傳說,這四大國是上古四神建立,他們帶領各自土地上的人們學習技能,建造家園。後來四神飛升,選定了繼承人管理國家,為防止戰亂,並讓四國簽訂了和平條約,有了這幾百年的平靜。
四國雖都同為大國,也有著各自的不同。西月善武,男女老少皆是身強體壯,驍勇善戰。涼川善商,這里是商人最多的地方,也是商人最喜歡的地方,涼川的商鋪開遍了整片大陸。朔祁善藝,朔祁人最是多才多藝,文雅風流。林疆善蠱,林疆地處雨林,奇花異草、蟲蛇鳥獸眾多,林疆人上到皇室下至平民,皆會養蠱。
朔祁的都城,風堇。
城門處,一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馬車慢慢駛進了城內,絲毫不引人注意。
行至集市,車簾被掀了起來,露出了一張大約十六七歲的少女臉龐,柳眉杏眼,桃腮櫻唇,甚是貌美。少女好奇地看了一會兒,回頭興奮地沖著車里說道︰「小姐,這里就是你家啊,好熱鬧,好繁華啊。哎呀,小姐你看,那紅紅的、一串一串的是什麼呀?好漂亮,小姐你讓阿七買來給我們好不好……」
「傲雪,不許胡鬧,這麼大了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讓小姐操心。」說話的少女有著一張和傲雪一模一樣的臉龐,這兩人竟是一對雙生姐妹花。
再看那小姐,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容貌並不美只能說是清秀,但一身的氣質卻讓人忽視了容貌,略顯蒼白的臉色,縴細的身形,使她多了份柔美之感,恰若西子病三分,分外惹人憐惜。
她拍了拍身邊少女的手,笑道︰「無妨,凌霜,你素來嚴肅穩重,有這麼一個活潑的妹妹中和一下性格也不錯。」說完,轉頭看向傲雪,「那是糖葫蘆,是風堇城的一種小吃,至于誰去買嘛……你自己去和阿七商量吧,他在外面駕車肯定都听到了。」
凌霜仰了仰頭,對小姐時不時蹦出來的,譬如「中和」的奇怪字眼早已習以為常,而傲雪早已奔到車外,對著阿七進行口水大作戰。于是只聞少女或威脅或撒嬌的聲音,和……一片沉默的回應。
這位小姐就是離家十三年的冰邪,而凌霜和傲雪是她帶回的侍女。
馬車駛到風堇城最大的酒樓停了下來,阿七黑著臉打開車簾,傲雪咬著糖葫蘆從車里跳出來。冰邪搖頭,無奈一笑,也和凌霜下了馬車。
走進酒樓,冰邪並未去樓上的雅間,而是選擇了喧鬧的大堂。冰邪素來喜靜,但其他三人絲毫不奇怪冰邪的選擇,他們都知道,越是人多的地方,能獲得的信息也就越多。雖然,他們的小姐已經對帝都的情形了如指掌,但是在平民口中說不定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四人剛剛坐下,就听旁邊桌上的一位秀才嘆道︰「我朝皇室真是人才輩出,那位七殿下更是了不得,七歲通四書、誦五經,八歲才名滿天下,而且十歲就入軍磨練,練就一身好武功,可謂文武雙全啊。如今戰功赫赫,在軍隊聲望極高,他訓練出的黑騎軍所向披靡,這不才鎮壓了邊疆的叛亂,凱旋而歸。」
冰邪听著,露出了一絲笑容,雖然這些早就知道,但听到別人夸獎哥哥,她還是很高興的。
這時,另一個秀才道︰「大殿下也很了不起呀,一手飄逸俊秀的書法令人嘆為觀止,而且年紀輕輕的就封了王,管理著風堇城的禁軍,將治安維持得非常好,才能很是出眾呢。」
听到這里,冰邪眼中閃過一絲慎重。大皇子,歐陽北灕,皇後獨子,年二十,被封為灕王,年輕有為。回想著收到的資料,冰邪眼神沉了沉,他若為敵,必是勁敵。
冰邪剛退出思緒,就听到另一桌上一人神秘兮兮地對另一人說︰「我告訴你啊,洛相府的五小姐洛冰邪就要回來了。」有人回道︰「什麼?我怎麼不知道洛相府還有個五小姐?」
最先說話的那個人又道︰「這是十三年前的事了,很少有人知道真相的,我二叔的佷子的哥哥的姐夫的嫂子的小姨的外甥的舅舅的兒子的大伯的女婿的妹妹的表哥在洛相府做工,是他告訴我的,那五小姐生來身子弱差點死掉,還剩一口氣的時候被一路過的高人看中,說是命不該絕,領走治病去了,現在她身體好些,就回來了。而且呀,那高人渾身都是白色,就像幽靈一樣,不知道那五小姐會不會也變的和幽靈一樣。」同桌的幾人都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連連稱奇,听到最後又都是一副驚恐的模樣。
冰邪端起杯子準備喝水,听到這里時,手一抖,水灑了不止一兩滴。傲雪直接將嘴里的水噴了出來,邊咳邊笑,就連一直不苟言笑的阿七,眼里都染上了三分笑意。冰邪無奈撫額,她是不是平時對他們太好了,連她這個小姐都敢笑話,不過,也是時候回家了,她離家之後,家里好像又有新人了呢,她也應該去見見了。
一片混亂嘈雜之中,冰邪淺淺地笑了,笑容是如此的安寧溫暖,帶著幸福的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