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窗簾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心頭的不安感又再度襲來,景兒一定餓壞了,也不知慕賢會怎麼對他……
維洛不知從手里打出了個什麼暗器,只覺眼前快速閃過一道黑影,道路旁的樹枝一陣劇烈搖晃,再回頭看他時,他手中多了一片樹葉。
他不會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吹曲子吧?
我正詫異,他果不負所望的將樹葉放到嘴邊,吹了一段悠揚的曲調。
「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吹曲子?你的心真的是石頭做的嗎?」努力壓制住自己想要把他踹下馬車的沖動,怒聲道。
他將手中的樹葉輕輕丟出窗外,神情落寞的望了我許久,才道︰「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和景兒……」
「只要你不來打擾我們,我們一定會好好的我用疏離的語氣打斷他,而後倚在窗邊怔怔出神。
到達晉然城外天色已經大亮,我快速下了馬車,同蕭然直奔破廟,維洛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看不出一絲擔心的模樣。
他終究還是不擔心景兒的……
心頭漫出一抹涼意,隨著蕭然進了破廟。♀
破廟內空空蕩蕩,除了東倒西歪的幾根柱子和角落里密集的蜘蛛網,不見半個人影。
我朝著空曠的廟里大喊︰「慕賢,你出來,人我已經帶來了,把孩子還給我!」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我這才反應過來有埋伏,擔憂的看了蕭然一眼,他給了我個放心的眼神,隨後將右手握于劍柄之上。
剛回過身,就看見慕賢拍著巴掌,笑意濃濃的走了出來,他身後跟著的大批侍衛,徑直將我們包圍了起來。
「恭候三位大駕多時了慕賢說著向後揮了揮手,他身後走出一個人,一身淺色長衫,發髻輕綰,眉眼清秀,正是韓雅姿,不,應該說是荷兒才對,他懷中抱著景兒,神色如常的看向我們。
「我已經在這里了,把孩子還給她維洛走到慕賢近前,低聲道。
慕賢突然低頭笑出聲來一雙小眼楮彎成月牙狀,片刻之後才抬眼看向維洛道︰「你不會以為我真的只是想要你的人頭吧?」
「什麼意思?」維洛蹙眉,神情略有些緊張。
「我對將死之人的腦袋不感興趣,讓你們來不過是多了幾個對付唐歡和慕鳶的籌碼
聞言,維洛的身形劇烈搖晃了一下,蒼白的面上憔悴之色加劇。
將死之人?
慕賢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等我開口,蕭然搶先一步道︰「你說誰是將死之人?」
見我們二人一臉詫異,荷兒含笑道︰「昭妃娘娘還記得在豐城的事嗎?我三番兩次想借你的手下毒,可你居然都沒動手。天下的毒藥你也許都認得,也都解得,但在豐城我給他喝下的是蠱毒,縱使你是集安堂的人又如何?從來沒有人可以解掉蠱毒,你的維洛必死無疑
豐城?蠱毒?
我這才想起那日維洛被九離背回來以後荷兒點了我的穴道,隨即給維洛喝了一種奇怪的藥……
那竟是蠱毒。
腦中一片混亂,再次看向維洛,卻見他身形一閃已經自荷兒手中奪下景兒。
「你帶流蘇和景兒快走,這里我來應付維洛將景兒塞到我手中後轉頭對蕭然道。
慕賢甚淡定的負手道︰「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就憑你們?」維洛不屑的掃了眼慕賢身後的侍衛,臉上有譏諷的笑意。
我將啼哭不止的景兒緊緊抱在懷中,思量著該如何逃出這被重兵團團圍住的破廟,上次慕賢已經領教了我的軟骨粉,這次怕是不會再中招了,可是只憑蕭然和維洛二人又怎敵得過這數百人呢?
「我的人在外面接應,你想辦法帶他們母子出去,這里我能暫時擋一下維洛小聲在蕭然耳邊道,然後大手一揮護著我們一路往破廟外退。
他將腰間的長劍抽出,風吹過,卷起漫天枯葉。劍氣襲人,天地間頓時充滿了肅殺之意。
「全部抓起來,留活口!」慕賢終于下了命令,只見那群侍衛舉著長刀快速朝我們沖了過來。
「嗡嗡——」維洛快速舞著手中銀色的長劍,長劍發出了一陣低鳴。蕭然攬過我的腰肢,在維洛的掩護下縱身飛出了包圍圈。
慕賢的侍衛正欲圍過來,忽然一陣密集的箭雨射了過來。
「夫人莫怕,九離來也!」
聞聲回過頭,這才看見那個眉眼清秀,身材高大的九離領著黑壓壓的一群人快速沖了過來。
蕭然將我和景兒推到九離面前道︰「你把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我去幫維洛!」
九離應了一聲,隨後領了一隊人護著我和景兒上了馬車。
顛簸的馬車內我將簾子放下,掀開衣服給景兒喂女乃,哭聲幾近嘶啞的景兒這才安靜下來,閉上眼楮專心致志的吮吸起來。
約莫是哭的時間太久有些累了,他只吃了幾口就沉沉睡了過去。
有維洛的人趕去支援,我自是不擔心了,只是維洛中的蠱毒,讓我心頭一陣慌亂,他先前趕我走的原因,難道是因為這個?
我正思量著,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剛要問掀開簾子問九離發生了什麼事,卻听得外面傳來兵戎相見的廝殺聲。
難道是慕賢在這里埋伏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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