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君行忙道︰「姑娘行俠仗義,敢和金錢幫對抗已是很了不起了。在下姓謝,草字君行,不知姑娘芳名可否相告?」
那少女側著頭想了想,說道︰「告訴你也無妨,不過你可不要告訴他。」便指著李非。隨即又道︰「你們既然認識,你不告訴他也是不可能的啦。」于是大聲說道︰「我叫作南南,江南的南。」
三人又吃了些酒菜,天已大亮。謝君行道︰「李兄,在下還有事要辦,恐怕要先走一步了。」
南南連忙問道︰「你這麼快就要走了嗎?要去哪里啊?」
謝君行道︰「是啊,我本來就和師父約好這個月十五要回去看望他老人家,算算r 子已不遠了。」
李非並不多話,起身道︰「那好。謝兄,後會有期。」
謝君行也起身微笑道︰「一定有期。李兄保重,南姑娘保重。」說罷,轉身而去。
李非從懷中模出幾枚銅錢來放在桌上,叫道︰「小二,結帳。」說罷,竟也往外走去。
南南連忙跟上去拉著他,問道︰「你也要走嗎?」
李非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南南道︰「那……那我跟你一起去。」
李非瞧了她一會兒,說道︰「你是堂堂毒海龍宮女俠,武功高強,跟我一起豈不要委屈你了麼?」
南南心中本來就害怕再遇到金錢幫的人,現在又惹上了青魔手。若是孤身一人,只怕要早早送了x ng命。昨晚她見到李非使出小李飛刀,將青魔手擊退,心中登時大喜。想到如果自己時時與李非在一起,便可不用害怕金錢幫和青魔手了。等到事情過去,自己再悄悄回龍宮,豈不快哉?她剛才被李非說中了意圖,頓時臉上一紅。但她向來心高氣傲,絕不肯承認自己想和李非一起走是為了尋求幫助。
因此她靈機一動,大聲說道︰「我要跟你一起走,只不過是怕你耍賴。」
李非奇道︰「怕我耍賴?耍什麼賴?」
南南得意地笑道︰「你在茶棚里喝了我那麼多珍貴的美酒,但是卻還沒有給酒錢。哼,你這個小李飛刀的傳人難道想賴賬嗎?所以一看見我就跑?」
李非當真哭笑不得,只好說道︰「你那些酒值多少錢?我給你就是了。」
南南道︰「這些酒麼,至少也要一千兩,你給的起嗎?我看你這個樣子就是給不起,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來補償。」
李非實在沒有什麼話好說,只能看著她等著她來說。
南南笑眯眯地說道︰「這個機會麼,就是你請我吃飯。等我吃夠了,這一千兩銀子我也就不計較了。」說罷,又拉著李非進了一間酒店,叫道︰「小二,快拿菜來!」
李非耐著x ng子看著她狼吞虎咽,忍不住問道︰「你有幾天沒吃東西了?」
南南愣了一愣,眼中忽然又了一層傷心之s 。她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這才說道︰「嗯,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啦。」
李非心下大奇,問道︰「你家這麼有錢,難道你出來不帶銀子嗎?」他見金錢幫似乎正在對付毒海龍宮,這當口不便在大庭廣眾下提及毒海龍宮的名字,是以用「你家」代替。
南南听出了他的意思,心下感激,說道︰「我本來是帶了一些出來的。不過幾天前,我在道上踫到了幾個金家的人來抓我,我打不過他們就只好用毒了。但是,我出來得匆忙,毒藥有限,所以毒死了他們幾個,毒藥也用完了。沒想到第二天居然又有金家的人來抓我了,但他們看到過先前那幾個慘死的模樣,心中便懼怕我會暗中下毒。」
李非插嘴道︰「誰知道你的毒藥早就用完了。」
南南點頭道︰「不錯。所以他們提出要約好地點,光明正大地比試,就是昨天在小樹林里。他們還說如果到時候我不敢去,那我們毒……我們家就都是膽小鬼。」
李非接口道︰「你自然是不能做膽小鬼啦,可是又打不過人家。所以呢,你只好假扮青魔手把他們嚇走,讓他們去做膽小鬼。唉,金錢幫那些人要‘光明正大比試’的算盤也算是打錯啦。」他語氣中故意把「光明正大」四個字說得格外響亮。
南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想到以後幾天還得靠他幫忙,便強壓下這口氣,說道︰「金錢幫專干一些偷雞模狗的事,怎能和他們說‘光明正大’呢?我想好這個計策,便去找鐵匠打那只青黑s 的鋼套,結果就把錢都用完啦。從前天起,我就沒怎麼吃東西了。」她說是說「沒怎麼吃東西」,實際上是什麼都沒吃過。她猛然想起剛才在李非面前狼吞虎咽的樣子很是丟人,不禁臉上一紅。
李非瞧了她一眼,悠悠道︰「若是你頓頓像這樣吃,恐怕從明天起,我們兩個就都要餓肚子了。」
南南一听他說「我們兩個」,登時大喜,笑道︰「那你是答應我和你一起走啦?」
李非模了模癟癟的口袋,無奈地嘆道︰「債主都找上門了,焉有不答應之理啊?」
兩人信步出了城,竟再沒發現金錢幫的蹤影。南南問道︰「我們現在要去哪兒啊?」
李非道︰「興雲莊。」
南南又問道︰「興雲莊?興雲莊是什麼地方?是你拜師學藝的地方嗎?難道你也要去看師父?」她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又想到謝君行是去看望師父的,生怕李非也要去看師父,那可就無聊的很了。
李非仍是慢慢騰騰地道︰「興雲莊就是興雲莊,你到了自然就會知道。」
南南在毒海龍宮中一向養尊處優,幾乎沒人敢拂她的意,反而要百般討好,何曾有人敢用這種態度對她。但是李非卻從來沒把她當成什麼大小姐來討好她,還處處和她對著干,完全沒把她當回事。她不由得怒從心起,猛地一把拉住他喊道︰「喂,我在問你話呢,你這是什麼態度啊?」
李非左臂一收,跟著右手輕輕巧巧地點上了南南的啞穴,笑道︰「我看你說了那麼多話也很累了,還是休息休息比較好。」
南南伸腳去踢他,李非伸手一擋,說道︰「這可是我的獨門點穴法,你要是將我殺了,這穴道可就永遠都解不開了。你也不能自己去解,萬一解的不對可要成終身啞穴了。」
南南鼓起了腮幫子,一雙大眼瞪著他,心道︰「現在我要你幫忙,這也是權宜之計。等將來我安全了,看我怎麼對付你。」
入夜時分,兩人尚未到達鎮上,只得在一間破廟中留宿。
李非剛剛幫南南解開穴道,南南便叫道︰「哎喲,我的腳疼死了,你看你看。」
李非低頭去看時,南南便見機伸手點了他背上兩處大穴,李非只能彎著腰僵在那里。
南南拍手笑道︰「這次該輪到你了。這可是我的獨門點穴法,你決不能自己亂解,否則就成了終身駝背啦。」
李非皺著眉說道︰「是嗎?」話音未落,他的背竟漸漸直了,只見他活動活動手腳,奇怪地問道︰「這當真是你的獨門點穴法,有趣!有趣!」
南南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指著他說道︰「你……你怎麼……」
原來李非早就想到南南不會罷休,當低頭去看南南的腳的時候,他便已經自閉穴道,南南的「獨門點穴法」當然就用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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