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ch n時節,鶯語飛花。
此刻,洛陽城中最熱鬧的地方當然就是冠花樓,而冠花樓中最美麗的女子便是花吟月。冠花樓中夜夜笙歌,多少男子為瞧上花吟月一眼在外痴痴守侯。
但現在,花吟月正待在一間很j ng致的房間里,低垂著頭,坐在床邊,輕輕地為床上的少年扇著扇子。
床上的少年雙手枕著頭,蹺著二郎腿,正悠然自得地躺在床上,閉著雙眼,仿佛已然睡著了。
花吟月忍不住伸手捶了捶肩,那少年就忽然睜開了眼楮瞧著她,問道︰「讓冠花樓的花魁為我扇扇子是不是很委屈她?」
花吟月微微一笑,輕聲道︰「陳公子出了兩萬兩黃金只讓吟月為你扇扇子,吟月當然要好好對你,怎會覺得委屈呢?何況,扇扇子不比陪人喝酒,喝酒既勞心又勞身。若人人都像陳公子這般體貼,吟月可不知要輕松多少了呢!」
陳公子笑了笑,翻身而起,忽的身形一晃,手中已多了一只酒壺。他右手攤開,只見桌上放著的兩只小小的酒杯不知何時已到了他的掌中。
花吟月不覺贊道︰「好功夫!」
陳公子悠悠道︰「喝酒的確傷身,但古人又說小酌怡情。明月當空,美人在旁,若不喝兩杯豈不辜負了這良辰美景嗎?來來來,吟月姑娘可否賞臉喝上一杯?」
花吟月將扇子一擺,嬌聲道︰「先前不是說好不喝酒嘛,怎麼突然又要人家喝了呢?人家才不喝呢。」
陳公子笑道︰「都說洛陽冠花樓的女兒紅是全洛陽城最好的酒,不喝豈不浪費?」
花吟月接過酒壺和酒杯,嘆道︰「你們男人總是說一套做一套,說是請我喝酒,到時候便乘機將我灌醉。這種男人我可見的多啦。你若真心請我喝酒,當然要先自飲一杯以顯誠意。」
陳公子哈哈笑道︰「自飲一杯又有何難?能讓姑娘這樣美若天仙的女子陪在下喝酒,自飲一百杯也不為過。」
花吟月嫣然一笑,斟滿了酒,伸出玉手將酒杯遞了過去。
陳公子笑著接過,一飲而盡,嘖嘖贊道︰「好酒,好酒!」
花吟月道︰「既然是好酒,你怎麼不快替我倒一杯呢?」
陳公子搖了搖頭,很無奈地說道︰「只可惜,我現在覺得渾身無力,連手都抬不起來了。」
花吟月嗔道︰「你們男人就是會騙人,剛才還說要請我喝酒,一轉眼連手都抬不起來了。豈不是說一套做一套嘛?」
陳公子苦笑道︰「莫非是我的酒量變小了,才喝了一杯就覺得全身無力,這可不是在說謊。」
花吟月突然臉s 一變,全然不是剛才一副嬌滴滴的模樣,說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是在說謊,因為你已中了毒了。哎,像你這樣英俊的少年我實在是不忍心下手的。」
陳公子渾身無力,只好坐在那里一動也不動,奇道︰「那你為什麼還要下毒?」
花吟月道︰「因為有人出一萬兩黃金買你的人頭,這實在是一個很大的誘惑。」
陳公子嘆道︰「原來我的人頭只值一萬兩,到底也太便宜了一些吧。」
花吟月道︰「這已經是那個人出的最高價了。其實這價錢也不便宜,因為一萬兩黃金已經是那個人出過的最高的價錢了。」
陳公子道︰「看來你今天的運氣很不錯,加上我給那兩萬兩黃金,你可以得到三萬兩黃金了。只不過,我很想知道是誰要殺我?」
花吟月道︰「人總要一死,又何必去問誰要你死呢?」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蕭柔,就像一個母親在對孩子說話一般蕭柔。但她的臉上卻凶光畢露,右手一抖,一柄透著寒光的小刀已削向陳公子的頭頸,絲毫沒有猶豫。只听「啊」的一聲慘叫,透著寒光的小刀「當啷」落地,花吟月的身子也倒了下去。她倒下去的時候雙眼突出,眼中帶著驚疑,仿佛至死也不相信會發生這種事。
一枚小小的銅錢正插在花吟月的喉嚨里,正是這枚銅錢結束了她的生命。
陳公子看著她倒下去,淡淡地說道︰「你剛才說不忍心下手,卻還是下了手。這豈非也是說一套做一套嗎?可見說一套做一套的又何止是男人呢?」
就在這時,窗戶外面一個女子嬌笑道︰「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是說一套做一套,我也決不會說一套做一套的。」
陳公子忍不住問道︰「莫非姑娘也是為了那一萬兩黃金來取我的人頭嗎?
那女子道︰「現在來取你的人頭不是很方便嗎?雖然你用內力強行壓著毒藥擴散,但毒海龍宮的噬心丸卻不是一般的毒藥。再說你剛才用銅錢殺人耗了內力,毒x ng早已擴散了,現在你是的的確確渾身無力了。」
陳公子點頭稱是,說道︰「原來你早就在窗外了,但我和這位吟月姑娘卻都沒發現,可見你的輕功卓絕。」
那女子道︰「你們兩個只顧著說情話,自然發現不了窗外有人的。」說罷,只見窗戶一掀,一道紅影「倏」地竄了進來,速度之快難以描摹。這女子一身紅衣,肌膚之白欺霜勝雪,一雙鳳眼瞧著陳公子,更添嬌媚之態。
陳公子嘆道︰「今天我不知是交了厄運還是桃花運,總有人要來取我的人頭,而來的人又偏偏都是傾城絕s 的美人,卻不知是福是禍?」
那女子道︰「這自然是福啦。」
陳公子點頭道︰「不錯,美人刀下死,做鬼也風流。不知姑娘芳名可否相告,也好讓我死的明白。」
那女子盈盈笑道︰「我麼,我叫花吟月。」
陳公子瞪大了眼楮,疑惑地看著她,問道︰「你也叫……花吟月?」
那女子斜靠在窗沿上,說道︰「我也叫花吟月,這難道很奇怪嗎?名字不過是符號而已。比如,你自稱陳公子,若我是個男人,我也可自稱陳公子。若現在再來一個男人,他也可自稱陳公子。既然如此,她可以叫花吟月,我又為什麼不能叫花吟月呢?」
陳公子啞然失笑,嘆道︰「你說的不錯,名字不過是符號而已。」
花吟月道︰「只是我很好奇,既然你知道那酒里有毒,為什麼還要去喝呢?」
陳公子道︰「每個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我原來以為花吟月不過是個尋常女子,但她竟然會在酒里下毒,這確實讓我很好奇。所以,我明知山有虎,卻要偏向虎山行。要殺我的人,果然是毒海龍宮嗎?」
花吟月道︰「不錯。哎,誰不好惹,你偏偏去惹毒海龍宮的人呢?要不是你燒了毒海龍宮三艘毒船,又殺了他們的第一密使仇老大,毒海龍王也不會第一次花那麼多錢買你的人頭。不過,你既然能燒船殺人,要抓你當然不怎麼容易。」
陳公子道︰「但現在卻很容易。你只要輕輕地在我脖子上割一刀,在下立即一命嗚呼。」
花吟月搖頭道︰「但我現在並不想殺你。從這里去毒海龍宮也要走上幾天,如果現在就將你殺了,這一路上我就要一個人帶著一個死人的頭顱,豈非無趣?」
陳公子道︰「但你一路上帶著我,豈不是會引來很多人嗎?大家都要搶我的人頭,你可要忙死了。」
花吟月笑道︰「人總是要有些冒險j ng神的,越難的事,我就越是想做。」
陳公子哈哈大笑,花吟月卻突然厲聲喝道︰「趙老三,你還不快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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