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父親這個東西,似乎,慧恩不曾擁有。
不是似乎吧,應該是絕對的,她不曾擁有,或許從她選擇了用她的天分取悅母親開始,又或許是從她獲得了比姐姐更多的人的疼愛和夸獎開始,或許更早,在她無意傷害了無辜的姐姐開始……父親的目光,已無法多停留在她的身上一秒,全部都給了無辜的姐姐。
父親對姐姐這樣並不出奇,因為母親對姐姐的愛實在太少,或者說是因為母親對姐姐的利用並沒有回報,而母親卻意外地照顧她,也只會對她笑,對于深愛著母親的父親來說,從沒有見過母親為了自己而真心露出的笑容,不只是嫉妒,更是種打擊。不只是這樣,對于姐姐不成才的懲罰,更是讓爸爸心疼。
既然已經有母親疼愛慧恩了,父親就想讓姐姐幸福起來,至少那個時候也只有他可以讓姐姐幸福起來。
這樣想著,這樣做著,漸漸地,很愛自己的大女兒,而對于讓大女兒承受著壓力和悲傷的慧恩,自然就越發的不喜愛。
「姐姐,那個給我玩~~」慧恩看上了爸爸新買給姐姐的女圭女圭,因為沒有給自己買,慧恩很憧憬。
「不要,這是我的。」姐姐抱緊了女圭女圭。
「哈,哪有我得不到的東西~我收了!」慧恩開玩笑似的搶了過來。
啪!這一聲響,這一股痛,慧恩應該一輩子都無法忘記,只是想要親近姐姐的自己,卻因為方法不當而被爸爸打了一個耳光,淚眼朦朧的慧恩,看著因為誤會自己而氣憤不已的父親和驚慌的姐姐,心里只萌生了一個月復黑的想法︰他不是我的父親,是姐姐,不,是這個女孩的父親,我有的,只有母親和芭蕾,正如母親說的那樣,一切是我太天真了,沒有封閉起自己。♀
這時的父親,並沒有像慧恩道歉,不,或許道歉的話可能會挽救慧恩,至少不會在這個時候有這種不該有的想法。
「夠了,不要哭,你有什麼好哭的,真的要哭的是薰吧,因為你,你知道薰活得多辛苦麼,那麼多的比較,那麼多的壓力,這個年齡本該有的快樂都被這些不該有的比較和壓力磨光了,你居然還想擁有得更多!是什麼把你變得這麼自私!」爸爸的話深深地刺痛著慧恩。
「爸爸,真的是我的爸爸嗎?那我應該擁有的快樂呢?父愛呢?那我的辛苦和眼淚為什麼你不看一眼呢?我也是一直努力地活著啊,夠了,算了,擦干眼淚,就算是落淚,也不可以在討厭我的人面前,以後,我要堅強,不可以哭。」慧恩心里這樣想著,然後轉身不再讓他們看到自己的淚眼,走在走道里,腦海里依然回蕩著那一聲響,依然身體感受著那一股痛,而現在,更痛的在心里吧。
就算是為了討好父母,慧恩這個孩子已經做得夠多了,學習爸爸喜歡吃的菜然後用只有6歲的稚女敕的手去懷抱著愛心做出來,可是,得到的卻是一次次拒絕,因為爸爸喜歡文學與書法,慧恩願意答應媽媽每天加練芭蕾一小時,而去換取參加書法班和中國國畫班的資格,即使練習再累再苦,這幾個項目,她都堅持了下來,只要有進步,就一定給爸爸看……
可越是這樣優秀的慧恩,就越會招來父親的討厭,也許是太心疼姐姐了吧,當然,也許還有另一個原因。♀
父親會討厭慧恩的原因,不只是因為疼愛姐姐和對于她的嫉妒,更是因為恨。
原本幸福的家庭,或是說,看似幸福的家庭,父親一直深愛著母親,因為,在父親看來,這一切是不容易的,要把原本內心封閉的母親娶入門,並且讓如此在意自己身材的母親生子,似乎一切都是奇跡。
而奇跡卻還是發生了,他很高興,很快樂,所以帶著慧恩的母親和薰回到了日本,開始新的生活,在美國做私家偵探有那麼些個年頭了,現在,用那些當時攢下來的錢開了一個小型的公司,一切都是那麼的順利,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幸福美好。
安逸的生活使人生畏,就是因為一切都那麼的順利和美好,才讓人感到有一種患得患失的恐慌,可看著薰的笑容,爸爸就找到了這種克服恐慌的勇氣,薰也是一直很喜歡爸爸,因為只有爸爸疼愛這個難得的奇跡的「愛的」結晶,媽媽因為薰的不成才,總是辱罵和毆打薰。
看到自己的愛人如此暴力的對待自己的女兒,有誰不會覺得即心痛又難以取舍呢?父親只是盡量去制止……
之後,誕生了慧恩,爸爸似乎很想去愛這個女兒,因為她的出生,似乎讓產房都充滿了朝日的陽光一般,朝日的陽光給予這個家庭的恩澤,是上天的智慧的恩澤,慧恩這個名字因此得來。
可隨著慧恩的長大,媽媽似乎越來越愛她,別的親近的人也越來越喜歡疼愛慧恩,這個陽光一樣的溫暖可愛的女孩,似乎眼神可以融化人的心一樣的女孩,這樣的女孩,會有誰不愛呢?但是,作為父親,更應該讓姐姐不要受傷,父親便對姐姐多給了一些父愛。
雖說時間是流史,短暫的幾年成長並不能構成什麼,可卻洗不掉曾經的污點。
爸爸看著有天分的慧恩是如此惹著母親的愛,心里不禁懷疑著,她為什麼這麼愛會跳舞的慧恩而討厭沒天分的薰呢?
一天天過去,答案漸漸浮出水面,而這答案,招來的是更多的疑惑,這些疑惑,又是漸漸地解開了。
「為什麼漸漸地接受了我的心?啊!這樣啊,應該是為了和我在一起,然後生下孩子去完成她的夢想吧!」
「為什麼這麼渴望生一個女孩子?啊!這個沒有疑惑,因為女孩子更適合芭蕾,更美,更能做她的替代者啊!」
「為什麼偏偏是我?啊!因為當時是我揭開她的丑習的,因為是我一直追求著她的吧。」
「那麼,這是報復麼?啊!不是吧,或許說是我會開心點吧,如果只因為我是追求者而隨便選擇的我,那麼我的存在就太可悲了啊。」
「為什麼明明很幸福卻不改變自己的心態?啊!如果是已經變態扭曲了的性格,是那麼容易改掉的嗎?」
「似乎一切都只是自己想得太過于美好,自己早就從被她的美色所迷惑的那一天開始,就成為了這個蛇蠍心腸女人的俘虜。」
「但現在,我有薰了,我可以將我的愛全部抽出,去愛護這個愛哭但惹人憐愛的女孩,守著她成長,因為她對我的付出,是真心的,這是個在錯誤和悲哀中難得的一個結晶,至少,是對我來說唯一的幸運。」
「而慧恩,那個可憐的替代品,我無法正視她的存在,現在的我是多麼恨這個存在,是她讓我發現了我不該發現的事實,是她,讓我失去了昔日該有的快樂,也是她,讓可憐的薰失去了純真的笑容……」
慧恩的父親這樣想著,也一筆一筆的記載了下來,記錄到自己珍藏的日記本中,又小心翼翼地放到櫃子里,那個沒人會發現的角落。
就是這個原因,才讓父親真正地討厭慧恩,也正是這個原因,父母的關系越發地惡化了,或者是說惡化著,必須在這個邪惡的詞後面加上-ing,因為那可怕的關系從那一刻開始就再也沒有停止過,即使到了生命的終結,也依然沒有任何的改變,有的,只有更加濃厚的悲傷。
不管是朝陽穿透般的光明,還是午後似火般的炙熱,又或是夕陽緋紅的余暉,看著這些的總是慧恩一個人,一個人去看那些所有人覺得的浪漫,去看那些所有人所謂的滄桑,只能說,慧恩是孤獨的,直到那件事以後,又或是說,那件事以後還要更久才擺月兌。
但是,在慧恩眼里,這個世界上,雖然沒有人陪她一起經歷美好或是滄桑,但卻有個陪著她實現夢想的人,深愛著她的人,就是媽媽,正是這樣,懷抱著感恩的心,她更加想要討好和取悅這個女人,這個深愛著她的女人。
自從慧恩決定了要用自己的一切去回報媽媽並獲得更多媽媽的愛時,她就已經無法選擇自己的人生了,因為,這傀儡般的人生,在她還未發現時就早已嵌入她的心髒,早已成為定局,更何況,現在的她,還依舊深信著母親對自己的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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