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亭里,溫韻寒端端坐著,尚若端來新的沏茶,算是答謝恩人的。
堯辰逸紙扇輕搖,她想得卻是輕巧,只是請吃一頓茶,便打發了他嗎?
「大小姐,您這如意算盤,打得真真是精巧,在下可是數次救了你的性命,一頓茶,便算了嗎?」堯辰逸放下手中的杯盞,面色稍有不悅。
溫韻寒側眼瞥了他一眼,不然還要如何,難不成讓她以身相許嗎?想到這兒,不由得便想起四皇子那日午後的話,真真是被他給帶壞了。只可惜,今生她對姻緣是無所求了,特別皇家子嗣!
「堯少爺,您莫不是沒有听說過,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吧?這茶你也吃了,我這廂也謝過禮了,您還要如何呢?」溫韻寒掩嘴笑道。
尚若听著溫韻寒那話,便也跟著說笑起來︰「堯少爺這臉色,變的真快,方才還好端端的說笑,此時便要惱了,真真是小家子氣了。」
溫韻寒方才還端莊身份,不敢有任何不穩,如今听見尚若取笑堯辰逸,真真是忍不住心中的笑意。略想來,堯辰逸畢竟是幫著自己恩人,便也不能太讓他失了面子。
「尚若,休要這般無禮。堯少爺這哪是小氣,真真是咱們備下的謝禮少了。」溫韻寒哪里會放過要調笑的機會,堯辰逸心中無奈一笑,縱容著她,又如何?
溫韻寒擺手示意尚若去一旁看著,昨天的事情,畢竟是串供,從未做過虧心事,總也是擔心被暗處的人听了去,捉住把柄,壞了她賢德的好名聲!
「大小姐想問什麼,便問吧。」本也是知道,溫韻寒怎麼會這麼有閑情雅致,只為謝恩,便請自己到這風景如畫的地方喝茶聊天。
溫韻寒心中暗笑,堯辰逸果真是個聰明的,只是身份這樣隱秘的人,為何如此知道自己的心性和脾氣。若是將來,是和自己對立的人,真真算的是個難對付的對手!
未免日後兩強相斗,被身後黃雀得利,倒不如合作,各取所需。
「碧璽剛到我跟前伺候的時候,我也留了個心眼,卻不想,到底還是輕敵了,七姨娘……這些年,她深居簡出,卻不想,也是個耳聰目明的!」總也是想著,人心不至于丑惡到,人人都要算計,人人都要害人的地步。
如今看來,當真不是。夫君的恩寵,當今能讓人如此喪失理智嗎!
堯辰逸端看著溫韻寒眉頭深鎖,愁容暗淡,不知是想起什麼傷心的事情了。♀
「七姨娘深居簡出,未必就是兩耳不聞。不過是各為其主罷了,你也不必掛在心上。半年前,各房的姨娘上山禮佛,回來的路上,七姨娘便遇見了賣身葬母的碧璽,受人滴水之恩,碧璽以命相報,也實在是無可厚非。」七姨娘萬萬也想不到,她以為所為之事隱秘,旁人斷不會知曉,卻不想,堯辰逸卻了如指掌!
溫韻寒苦笑一聲,說道︰「好一個各為其主。罷了,反正已經是死人一個了,我也沒什麼好怨的了。」
到底還是她心善嗎?縱使是咬牙切齒的發過毒誓,再不與人為善,再不做良人,可若是真真要她害人,她反而狠不下心來了。
「只是,容得七姨娘在祖母身邊多走動,我總覺得不踏實。」溫韻寒便說,便看向堯辰逸。碧璽到死都不願將指使她的人供出,便就是在報恩,她也沒什麼好怨的!
堯辰逸也是心知肚明,溫韻寒若是時常去探望老夫人,難免便落了刻意,反而叫老夫人厭棄。只是,越是年長,越是要哄著,七姨娘若是時常在老夫人的耳邊吹些風聲,難免對溫韻寒不利,這哄人的事情,便也就落到堯辰逸的頭上了。
「唉!果真如同大小姐所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啊!若是我說不肯,可不就浪費了大小姐今日這般心思嗎!」堯辰逸不禁搖頭苦笑著說,總是要縱著她,他這心里,才算是安穩。
「堯少爺可有什麼事兒,是需要韻寒幫忙的嗎?」听到堯辰逸如此說,溫韻寒便是得意一笑反問道,堯辰逸總是無所圖,倒叫她心有不安呢!
「若說是有什麼忙要幫,這在下可得好好想想,想到了,便告訴大小姐,大小姐,可不要反悔啊!」堯辰逸佯裝若有所思,壞笑說道。
眼角一撇,對岸假山石林中,一個熟悉的人影閃過,溫韻寒淡笑著,替堯辰逸添了茶,兩眼情懷,欲語還休。堯辰逸微微一怔,還當自己是置身夢境,受寵若驚之際,看了看那邊飛快閃過的人影,未免失望。
溫蕙茜與符嫦曦,快步走到底假山後的涼亭里坐下!
「哼!溫韻寒果真是個下賤坯子,我就瞧著她不安分,前幾日扮嬌弱裝可憐的博得三皇子和四皇子,轉眼便又與那堯辰逸談笑風生,溫府有這種狐媚子在,怎還能安穩!」溫蕙茜心生怒火,任是誰都勸不住的!
「妹妹!這等氣話,快別說了,被姨丈听去,又要生氣了!」符嫦曦縱使是心思狠辣,在人前,卻也不願顯露分毫。
「父親才不會怪罪我,他是知道的,我一向是心直口快,眼里容不下沙子!」在溫蕙茜看來,符嫦曦什麼都好,就是心性太軟,柔柔弱弱的,怎麼壓制的住旁人!
「話是這樣說,如今府里這些個皇子公主,姨丈總也是要做做樣子的,快喝口茶,消消氣。」一旁的下人,也覺得符嫦曦的話在理,便忙招呼這溫蕙茜坐下,奉上茶水,小心寬慰著。
「符表姐,你是不知道,這幾日,那賤蹄子總是抓奸賣乖,連母親都受了她的欺負,這口氣,我怎麼咽得下去啊!」溫蕙茜心里焦急,一把奪過侍婢手中的團扇,扇著風取涼。
溫蕙茜說的這些,符嫦曦怎麼會不知,那日在宴席,差點便吃了她的暗算,眼下當真不是能輕舉妄動的時候。
「二表妹也不要著急,過幾日,我家二妹便也會搬進來住了……」符嫦曦這話不說下去,溫蕙茜也是該明白的。
符家的二小姐,符蔓玉,鐘情四皇子,那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有人對付溫韻寒,溫蕙茜自然是高興,只是往後,又要看那符蔓玉糾纏四皇子,她這心里,也是萬分的不情願啊!
「符蔓玉雖是能讓溫韻寒難堪,可瞧著她糾纏四皇子,我這心里就不是滋味!」溫蕙茜將手中的團扇丟在石桌上,轉身看著遠處。
符嫦曦總是說,符蔓玉的身份不如她,四皇子肯定看不上。可,實際上,她也不過是個平妻所生的女兒,比那符蔓玉又高貴到什麼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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