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听說南邊出事了?」宋虛懷有些好奇的瞥了彭鷹一眼,然後走到巫月娘的面前道︰「我已收到兵部的緊急文書,既然事態危急,我看我就立刻動身,去巫隱王那里看看吧。」
巫月娘頷首微笑道︰「既然如此,就有勞國師了。」她看了眼彭鷹,正猶豫該怎麼勸他別去,彭鷹卻已拍散了兩只紙鶴,對宋虛懷微笑道︰「宋兄,我也正要去巫隱王那里,不妨同行吧。」
宋虛懷困惑的看著彭鷹,半晌才試探著問︰「你……是海兄?」
彭鷹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把幻面玉皮摘去,如今卻是以真面目示人了,于是只有苦笑點頭道︰「之前的只是障眼法,如今的才是我的真面目,我另有苦衷,還望宋兄不要見怪。」
宋虛懷愈發覺得這重病纏身的少年十分古怪了,但他也沒有多問,只是笑著點頭道︰「誰還沒有難言之隱?如果海兄願意與我同行,那當然是再好不過,我們在這路上還能多親近親近,況且我估模著那個葉雲還在外面等你呢,有我同行,起碼會保證海兄的安全。」
彭鷹自己都幾乎忘了葉雲了,听宋虛懷提起,這才想起原來還有這麼個隱患,于是微笑道︰「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有宋兄為我保駕護航,我也就不必擔心桑木宮了。♀」
「那我現在就去準備一下,海兄在這里等我,我很快就會回來。」宋虛懷與彭鷹拱手告別,急匆匆的下樓而去。
「這位宋兄倒是個熱心腸啊。」彭鷹看著宋虛懷微笑,然後看了看身邊的人。這些人中,水兒和元勝肯定是攆也攆不走了,楊癩痢夫婦必須要留在四海錢莊,剩下了花石肩和何半斤兩人,卻不知他們是如何打算的。
何半斤看到彭鷹看向自己當即搖頭,道︰「我已厭倦了紛爭,既然老聖主已經走了,我就回余英堂去吧,不過這件東西還是要物歸原主的。」說著,何半斤拿出一件東西來,卻是一塊金光四射的金磚。
彭鷹先是愣了愣,旋即認出這不是自己那塊八兩半麼?當初何半斤和展陽拿走八兩半去修復,時隔幾年,八兩半竟然月兌胎換骨變成了這副模樣。他忍不住張開通天眼看了下,卻駭然發現這八兩半里面的禁止比以往多了何止十倍,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簡直不可計數。顯然何半斤非但修復了八兩半,更是耗費了心血將它的品相又提高了許多,已經算是名副其實的絕品仙器了。
「有勞何前輩了。♀」彭鷹沒客氣,將八兩半收好。這東西他用的已十分和手,有了它更是如虎添翼。
他又看向花石肩,有些猶豫的問︰「花老,你要知道東海魔教已經投靠了南疆魔教,此去十萬大山,或許就會遇到你昔日的故人,依我看,你不如隨著何前輩回無盡山去吧。」
如果以花石肩以前的個性,肯定毫不猶豫的同意了。然而經歷了以往的種種,此刻的花石肩也已不是往日的花石肩了,他搖了搖頭,淡淡的道︰「魔教的花石肩早就在幽冥谷死了,現在的我還有什麼地方不敢去,什麼人不敢見呢?反正我只有你這一個朋友,你要去,我便去,不必多說。」
彭鷹呆了呆,看著花石肩那古井無波的老臉,心中滿是感動。
半個時辰之後,一艘通體雪白,造型古樸的仙舟浮現于窗外,宋虛懷把著船舷向樓內招呼,在他身後跟著百余個神采奕奕的修仙者,這些人既是國師府的國師,又是鯤鵬樓的門人弟子,修為都頗為不俗,竟有小半都在點山境以上。
水兒和巫月娘默默的攙起了彭鷹,將他送到仙舟之上,彭鷹又讓花石肩將他那輛破破爛爛的木板車也拽了上來,令宋虛懷和那些鯤鵬樓門人都頗為納悶。這仙舟里一應物事俱全,他怎麼要把那破車帶上船來?
彭鷹卻是別有苦衷。這次去十萬大山,必然是要見到左家弟子,別人倒還好,但如果左魚兒也從左家趕去支援,彭鷹卻並不想與她見面。所以帶上了這輛車,不打算拋頭露面。
此情已成追憶,當斷則斷吧。
宋虛懷到了巫月娘身邊,指著船艙眨了眨眼,低聲說了些什麼。巫月娘當即皺起眉頭,大步走進船艙,旋即里面傳來一陣痛呼聲,有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年被巫月娘拎著耳朵踉踉蹌蹌的走了出來。
這少年長得濃眉大眼,不怒自威,但此刻被巫月娘拎著耳朵卻只能唉唉痛呼,根本不敢反抗。直到巫月娘松開手,他才站在彭鷹面前,揉著耳朵不住的苦笑,道︰「皇姐,你這是要把我的耳朵擰掉麼?」
「你怎麼跟來了?」巫月娘瞪眼問道。
少年眼楮一紅,顫聲道︰「皇姐,我已經都知道了,爺爺傷重垂危,我無論如何也該去看看他老人家啊。」
巫月娘愣了愣,嘆息道︰「你都知道了啊……」她再也發不出火來,只能對彭鷹介紹道︰「這是巫隱王的孫子,名叫巫浩然。」
彭鷹恍然點頭,心想果然是名門之後,能看出來這少年是塊璞玉,稍加雕琢必然會一鳴驚人啊。不過他對這巫浩然還有些愧疚,畢竟巫隱受傷雖然與自己無關,但如果自己提前一些時日知道這個消息,起碼能讓寶兒快點過去,免了巫隱受罪。于是他含笑與巫浩然打了招呼,沒等巫浩然說話,彭鷹卻被巫月娘拽到了旁邊。
「你看這孩子怎麼樣?」巫月娘微笑著問道。
「不錯啊,以後應該能成氣候。」彭鷹頷首道。
巫月娘有些得意的微笑道︰「那是當然,這可是我親自選出來的接班人啊。」
彭鷹頓時瞪圓了眼楮,哭笑不得的道︰「你才多大年紀,有必要這麼快選出接班人麼?」
巫月娘溫柔的望著彭鷹,低聲道︰「你還記得余英堂初創的時候麼?我曾對你說過,他日等我找到足以繼承烏沉國天下的人,我便舍棄這萬里江山……」她沒繼續深說,但彭鷹怎能不知道她話中的含義,于是頓時有些慌亂,尷尬的道︰「我只當你是戲言,天下大事又怎能兒戲?」
「誰說戲言了?誰又說我是兒戲了?」巫月娘瞪了彭鷹一眼,咬牙道︰「要不是魔教作亂,此刻我恐怕已經退位讓賢了。你也不必緊張,我還沒打算退位之後就追著你不放呢。」她哼了聲,轉頭走向了巫浩然。
「皇姐,您就讓我去吧。」巫浩然看著巫月娘過來,下意識的捂住耳朵,乞憐道。
巫月娘嘆息了聲,點點頭,「既然你是一番孝心,我當然不能攔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巫浩然連忙問道。
「我要你拜一個師父。」巫月娘指著彭鷹道︰「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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