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的心跳聲清晰入耳,彭鷹再也按捺不住,猛的撲到了左魚兒的身邊。♀
左魚兒那張帶有一絲痛苦之色的俏臉忽然動了動,旋即,張開了那雙美麗的雙眸。
「魚兒!」左槍等人驚喜欲狂的大叫,而彭鷹卻根本發不出聲來,只是輕輕的抓住左魚兒的柔荑,輕輕的貼上自己的面頰,淚流滿面。
左魚兒雖然清醒了過來但仍顯得異常的虛弱,她急促的呼吸了幾次,美眸這才有了焦距,她深深的望著身邊的彭鷹,艱難的笑道︰「傻小子……哭……什麼?」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彭鷹哭得像個孩子。
說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彭鷹自然是頂天立地的男子,可此時此刻,周圍數千左家弟子沒人會看輕了他。見他哭的如此狼狽,其他人也不盡垂淚不已,有些女弟子更是哭的稀里嘩啦,暗想如果自己是魚兒,有這樣一個男人陪在身邊,這一生也算沒有白活了。
左魚兒勉強抬起了頭,看著身上已經腌不堪的吉服,不禁蹙了蹙眉,懊惱道︰「弄髒了……可惜了水兒的心意。」
「沒事,沒事,我去洗,回頭我就去洗得干干淨淨。」彭鷹抹著眼淚微笑著︰「魚兒,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麼?」
左魚兒嫵媚的白了他一眼,道︰「我當然……」
她話還沒有說完,臉上忽然涌現出一片猩紅的血氣,旋即猛的噴出一口鮮血,頓時濺了彭鷹一臉。彭鷹駭然失色,也不顧臉上血腥味撲鼻,死死的抓住左魚兒的手顫聲道︰「魚兒,你……你怎麼了?」
周圍的左槍等人也都大驚失色,他們本以為有痴痴大師出手,魚兒必然會起死回生,然而看左魚兒此刻的臉色卻是那樣的蒼白,仿佛已是回光返照,轉眼間就會香消玉殞似的。左菊心猛的撲到左魚兒的身邊低頭看她的心髒,卻見那抹綠色又變得微薄,而心跳也逐漸趨于緩慢。
「痴痴大師,您快看看啊,魚兒……魚兒好像不行了。」左菊心膝行到痴痴大師面前,哀聲懇求道。
然而痴痴大師卻長長的嘆息了聲,默默的搖了搖頭,不再出手,也不再說話。
左魚兒目光有些迷離的只望著彭鷹一人,強擠出一絲微笑道︰「傻小子……我……應該是不行了,原諒我……」
彭鷹好像行尸走肉般跪在那里,仿佛靈魂已不復存在,只是不住的搖頭,任憑淚水摻雜著左魚兒的鮮血涔涔落下。他淚眼惺忪的望向了痴痴,卻見痴痴也在默默的注視著自己,目光中似乎有著什麼,但彭鷹的腦袋已經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出來了。
痴痴再次嘆息,低頭望著彭鷹柔聲道︰「小鷹,你忘了你當初是如何救活了你的師父麼?」
一句話頓時如同晴天霹靂,震得彭鷹渾身巨震!
他茫然望著痴痴,又看向左魚兒,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自己有三次機會幫人重生,師父那一次便是第一次機會。彭鷹用往生劍刺入了左心城的咽喉,這才有了如今的左黃虎。
蛟祖雖然說過,這三次機會其實是以彭鷹自身的性命為代價才能逆天換命。如果彭鷹用了第三次機會,他必死無疑。這只是第二次,彭鷹為了救活左魚兒當然不會有絲毫猶豫,然而他也只能救下左魚兒的靈魂,她的肉身卻是無能為力了……
更何況,要自己親手奪去魚兒的性命,又是在本來應是大喜之日的今天,對彭鷹而言實在是太過痛苦。
「大師,沒有別的選擇麼?」彭鷹顫聲問,真希望痴痴還有別的辦法能令左魚兒絕處逢生。
痴痴搖搖頭,直接打消了彭鷹的奢望。♀
左槍和左菊心等人听得莫名其妙,但也听出彭鷹似乎有辦法能讓左魚兒起死回生。于是左菊心顫聲問道︰「小師叔,您真的能救活魚兒麼?」
彭鷹無法回答,只是低頭望著左魚兒,目光中滿是掙扎。
事到如今似乎已經沒有別的選擇,雖然他更想救回一個完完整整的魚兒,但是此刻卻只能先救她的魂魄,畢竟那才是真正的魚兒,哪怕日後她會變成另外一個人,那也沒有辦法。
痴痴大師看出了他的心意,于是示意左槍左菊心等人後退,給彭鷹和左魚兒留下了獨自的空間。
彭鷹深情的撫模著左魚兒的秀發,柔聲道︰「魚兒,你還記得我師父當初重生成妖的事麼?」
左魚兒點點頭,似乎猜測到了什麼,微笑道︰「你想說什麼……」
當初因為這件事,彭鷹被押入青龍大牢,雖然最後左黃虎成功重生,但師徒兩個也就此離開了左家。從那以後,彭鷹和左黃虎對此事諱莫如深,旁人也沒再問起,而現在,彭鷹則將所有的一切說了出來,說給左魚兒听,仿佛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直到最後,左魚兒這才恍然道︰「難怪你當年生了一場大病,險些病死,那你現在……是想用去第二次機會麼?」她此時說話已流利了許多,臉上有種病態的紅暈,卻是真的回光返照了。
彭鷹看著她的模樣,堅定的點點頭。
左魚兒深深的看著彭鷹,半晌才柔聲道︰「假如我以後也和三叔祖一樣重生,卻變成了另一副模樣,你還會喜歡我,愛我麼?」
彭鷹沒說話,仍是堅定的點了點頭。
左魚兒微笑︰「那便好吧,雖然你這樣的決定會讓你受一番苦楚,不過我知道,如果沒有我在你身邊,你恐怕更會生不如死……而且,我也是一樣,如果讓我孤孤單單的一個人離去,即便在九泉之下,我也會痛不欲生吧……」
「算我自私吧,就用你那第二次機會,來殺了我,再讓我與你相伴……」
左魚兒深深的望著彭鷹,悲傷而又無助的笑著。
彭鷹流著淚點頭,握緊了春泥劍。
「等等。」左魚兒忽然微笑道︰「在你殺了我之前,你還要幫我做一件事。」
「別說一件事,哪怕一萬件,也行。」彭鷹顫聲道。
左魚兒掙扎著想要坐起,卻虛弱得難以做到,彭鷹連忙攬住她的香肩,將她抱入懷中。
「幫我盤頭。」左魚兒艱難的從儲物戒指中拿出那只青玉簪,微笑道︰「還記得在皇城的時候我說過麼?到大喜之日,你要為我盤頭。我要立刻成為你彭鷹的妻子……」
彭鷹顫抖著手接過青玉簪,在左魚兒的背後淚如雨下。他輕輕理了理左魚兒的秀發,手心濕漉漉的,拿起一看滿是鮮血……他心中更是慘然,只好將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然後顫抖著替左魚兒盤起了長發。
胡亂的將青玉簪插入發髻中,左魚兒那修長美麗的玉頸便顯露出來,別有一番誘人的美麗。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左魚兒柔聲說著,頭也不回的道︰「相公……動手吧。」
彭鷹心中大慟,握緊了春泥劍看著左魚兒的背影,卻遲遲也沒能下手。這時痴痴走了過來,嘆息道︰「小鷹,魚兒已經快撐不住了,盡快決定。」說著他指了指左魚兒的心髒,道︰「刺向這里,不要完全破壞心髒,或許……老僧還能想辦法保住魚兒的肉身。」
痴痴的話令彭鷹和左魚兒同時大喜若狂,左魚兒忍不住催促道︰「傻小子,還愣著干什麼?快些動手啊。」
彭鷹終于狠下了心,慢慢的舉起春泥劍,瞄準了左魚兒的心髒,忽然閉上眼,猛的刺了下去。
噗!鋒利的春泥劍正刺中了左魚兒的心髒,那瞬間,有道魂光從左魚兒頭頂飄起,又飄飄忽忽的落入彭鷹的丹田氣海,進入彼岸花的花瓣之中去了。
左魚兒的身子一軟,頓時栽倒在彭鷹的懷中,再也沒了生機。
周圍的左槍等人見狀卻不明究竟,眼看著彭鷹竟然一劍刺死了左魚兒頓時驚駭欲絕。左槍厲聲怒吼︰「彭鷹,你干什麼!」旋即一拳向彭鷹砸來,拳風呼嘯,卻忽然被痴痴大師拂袖驅散。他轉身將左魚兒從彭鷹的懷中抱了過來,苦笑道︰「小鷹,你還是暫時離開一下較好,魚兒的事情我會幫你解釋。」
彭鷹一劍刺死了左魚兒,雖然知道自己是為了救她但仍然感到痛不欲生,忽然仰天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猛的噴出一口鮮血。
他深深的看了眼痴痴懷中的左魚兒,然後遽然飛向天空。
魚兒的事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彭鷹要找炎正神將那個罪魁禍首討回公道,決不能讓他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張開通天眼,天空中頓時出現了炎正神將逃離時留下的痕跡,彭鷹正想急追下去卻忽然感到下方傳來一陣寒意,他下意識的低頭望去,卻發現在青龍峰頂的青龍大殿前,有個狼狽模樣的老者正惡狠狠的抬頭看著自己。
竟然是左家家主,左心守。
左心守傷的極重,被彭鷹帶到青龍大殿後,直到此刻才勉強出來,而當他急不可待的看向青龍峰下的時候,卻正看到彭鷹一劍刺死了左魚兒。
那一幕,令左心守險些當即昏厥了過去。
白發人送黑發人,其中的痛苦與憤怒讓左心守恨不得把彭鷹撕成粉碎!但他此刻重傷未愈,只能死死的盯著彭鷹,眼中的怨怒好像沖天的烈火,能將那蒼穹燒成灰燼。
彭鷹呆了呆,心中頓時滿是黯然。他雖然想去解釋,但卻又急于去找炎正神將報仇雪恨,心想著痴痴大師會為自己做主,于是狠下心不再去看左心守,拼盡全力追著炎正神將消失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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