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再次說起皇城內所發生的樁樁怪事,都覺得這事極有可能和南疆魔教有關,只是苦于不知那些魔頭用了什麼手段,竟控制了滿城百姓。♀要知道這皇城可不是含風城所能比擬的,真要控制不住局面,將有數以百萬計的黎民百姓性命不保,這可是樁天大的事情。
彭鷹沉默無語,听到蠱毒和南疆魔教,自然讓他想起了體內的那只盤龍蠱王。
被困在南普陀海下的時候,他能察覺到盤龍蠱王成長的極為快速,曾經還有過心心相印的奇妙感覺。可是等他閑暇時試圖與盤龍蠱王建立聯系的時候,那家伙卻又如老僧入定,沒有絲毫反應,讓彭鷹也束手無策。
假如盤龍蠱王真的成熟,或許皇城內的危局就將迎刃而解,可惜,事與願違。
沉思中,彭鷹忽然恍然大悟,這才明白巫月娘為何提前將自己趕出皇宮,她是不希望自己卷入這場血雨腥風……他不禁搖頭嘆息了聲,巫月娘用心良苦、用情良苦啊……
于公于私,彭鷹都不可能坐視不理,只是現在何半斤還不知所蹤,如果耽誤了時間,恐怕這一生一世都再也見不到那老滑頭了。
如何才能將何半斤逼出來呢?彭鷹正苦無良策時,忽然瞥到身旁有團小小的身影,低頭看去,原來是伶俐蟲蹲在旁邊的木桌旁,正垂涎欲滴的低頭看著自己腰間的酒葫蘆,饞的抓耳撓腮。
心中忽然靈機一動,彭鷹略為猶豫了片刻,咬咬牙打定了主意。
「二哥,能不能暫時把伶俐蟲借給我?」彭鷹對端木青微笑問道……——
皇宮深處國師園,原本空寂無人的院子里忽然落下一道人影,正是彭鷹。
不久前用春泥劍砸出的地洞還在,彭鷹徑自坐在樹根上,拍了拍肩膀,頓時有道小小的銀光從他衣領後鑽了出來,蹲在他肩上左顧右盼。
彭鷹也向左右看了看,地上仍是一片狼藉,酒壺、酒杯都已化作齏粉,他略一沉吟,隨手將那鎮海冰鑒拿了出來,打開蓋子,權作酒杯。
將鎮海冰鑒放在樹根上,摘下陰山猴兒酒的酒葫蘆放在旁邊,伶俐蟲翻著跟頭跳了下來,蹲在兩者之間饞得抓耳撓腮,好在這小東西極有靈性,在沒有得到彭鷹同意的時候是不敢去踫酒葫蘆一下的。
壓低了聲音,彭鷹在伶俐蟲耳邊低語了幾句,伶俐蟲連忙不住的點頭,吱吱叫了幾聲。
彭鷹點點頭,飛身跳上了龍柏,藏在了高高的樹冠之中。
伶俐蟲看著彭鷹藏好,這才火燒似的竄到酒葫蘆旁,一爪子將其抬起,輕而易舉的高舉過頂向鎮海冰鑒中傾倒。那模樣真是好笑,小小的鎮海冰鑒原本不高,但還是要比伶俐蟲的身子高了一線,這小家伙神力非凡,否則還真沒辦法把美酒倒入其中。♀
轉眼間鎮海冰鑒里裝滿了陰山猴兒酒,迷人的酒香頓時彌漫開來。也不知是不是鎮海冰鑒的原因,這陰山猴兒酒的酒香竟然更醇美了許多,即便彭鷹在高高的樹冠之中也感到燻人欲醉。
伶俐蟲早饞的饞涎直流,直接扛著酒葫蘆飛身跳到鎮海冰鑒上,低下頭狂飲。
這家伙簡直是鯨吸牛飲,眨眼間的功夫便喝得一干二淨,然後忙不迭的又向其中斟滿美酒,接著狂飲。青綠的酒光映的它眉眼皆碧,能看出伶俐蟲此時真是歡喜得無以倫比。
彭鷹在樹上幾乎不忍去看,這猴子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就連自己不那麼愛酒的人見了,也心疼陰山猴兒酒。如果何半斤真的未曾走遠,他應該看不下去才對,否則的話,這陰山猴兒酒也就葬送在伶俐蟲的肚皮下了。
這辦法雖然有些孤注一擲,但現在形勢緊迫,除此之外彭鷹也別無他法。況且他還有一絲僥幸的心里,剛剛何半斤剛走,他便用春泥劍砸出個洞來,以何半斤的修為應該能感受到春泥劍的強悍才對。而對于一生鑽研煉器之術的何半斤來說,春泥劍的吸引力恐怕遠遠在陰山猴兒酒之上。
樹上蹲個彭鷹,樹下蹲個猴兒,在百丈開外的一座配殿頂上,還蹲著個老頭兒。
雖然隔了好遠,但陰山猴兒酒的酒香似乎已經飄到了他的面前,饞得他口水直流,可那雙老眼卻牢牢的盯在伶俐蟲的身上,目光中的驚訝卻多于激動。
老頭兒正是何半斤,他本想逃之夭夭,可當彭鷹拿出春泥劍,砸出一條深邃的洞穴時,何半斤卻走不了了。
在煉器的領域中,何半斤是當之無愧的巨匠,就如同青雲境的強者于修仙界中的地位一樣。他自然感應到春泥劍那強悍絕倫的氣息來,頓時驚訝莫名。那分明是一把上古神器,但卻並非上古,莫非當今之世竟然還有人能煉制出如此強悍的仙器不成?
果然如彭鷹所料,這老頭對春泥劍的好奇讓他根本舍不得遠走高飛。
所以何半斤沒走,就藏在附近琢磨該如何是好,等了半晌終于等到彭鷹去而復返,誰知,那伶俐蟲對何半斤的吸引力卻又遠遠超出了春泥劍!
這烏沉國這個地界,或許只有他才知道伶俐蟲的來歷了……
可這神猿為何會跟在那個彭鷹身邊?
陰山猴兒酒、上古神器還有那神猿,單憑這三樣,即便彭鷹此刻拿鞭子抽他,何半斤也是絕不肯走了。
就在何半斤愣神的片刻工夫,伶俐蟲已經好像上了發條似的連干了數盞,那酒葫蘆里最多就有兩斤陰山猴兒酒,被他牛嚼牡丹似的吞下近半,所余的已經不多。何半斤這才如夢初醒,飛也似的向國師園撲去。
即便彭鷹布置的陷阱早就被他看破,但何半斤此時已沒什麼別的選擇。他反而更擔心伶俐蟲,不過好在那神猿還未長成,否則的話何半斤還真不敢虎口奪食。
當何半斤身影甫動的時候彭鷹便立刻有所察覺,頓時心花怒放。
果然,這老滑頭來了!
轉眼間,何半斤飛進了國師園,徑自撲到伶俐蟲的面前,速度快的如同流光魅影。可到了伶俐蟲身後,何半斤卻又仿佛生怕激怒了猴子似的,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抓酒葫蘆,慢的又像老牛。
伶俐蟲早有察覺,猛的將酒葫蘆抱在胸前,扭回頭對何半斤呲牙裂嘴。何半斤卻嚇得臉都白了,忙縮回手去,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他謹慎的轉著圈,想繞到伶俐蟲前面再搶酒葫蘆,而伶俐蟲卻死死的盯著他,抱著酒葫蘆挪著小,始終用身體死死護住陰山猴兒酒,好像一條護食的小狗般發出陣陣低吼。
老頭兒繞著樹根轉著,猴子抱著葫蘆也轉著,不過一個繞的是大圈,一個則只是挪動,彭鷹呆呆的望著樹下的場面,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這場面,怎麼好像是老驢拉磨?
他本來還犯愁如何留下何半斤,現在卻反而不急了,倒想看看何半斤究竟為何會對伶俐蟲如此懼怕。
半晌過後,何半斤和伶俐蟲都有些不耐煩了。
何半斤猛的抬起頭,指著樹冠大叫︰「彭鷹!你給老子滾下來!」
伶俐蟲也仰著小腦袋,對著樹冠吱吱亂叫,小爪子指著何半斤怒不可遏,似乎在像彭鷹告狀,有個老不休要搶我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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