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進門,彭鷹連忙單膝跪倒,表現的極為恭敬。荀殘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老花,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楊英?」
「是啊花石肩笑著點頭,「這小子伶俐的很,前些日子堂主已經準許將他調回白虎堂,我一直也沒空處理此事。現在司寇堂主身邊還缺個得力助手,這小子倒正合適
「楊英,還不見過堂主!?」花石肩瞪了眼彭鷹,沉聲道。
彭鷹連忙施禮,說了些感恩的話兒,倒把楊英的言行舉止模仿的惟妙惟肖,就連王懷都沒有任何懷疑。他又從儲物戒指里拿出許多珊瑚、珍珠來,都是從別有洞天帶來的上好貨色,由人呈到荀殘那里,算作見面禮。
「嗯,倒還懂得些禮數荀殘看著面前的朱紅珊瑚,對司寇空微笑道︰「司寇堂主,你看這小子如何?」
「很不錯,有勞堂主費心了司寇空在荀殘面前表現的畢恭畢敬,十足的奴才樣。
如此一來彭鷹就成了司寇空的人,他老老實實的站在司寇空的背後,目不斜視,听著他們幾個人交談。
「堂主,這次攻打別有洞天,我們白虎堂可是出了大力氣的。教主臨走前說過有賞賜,卻到現在都沒個音訊,我看是不是我去趟總堂?探探教主的口風?」花石肩試探著問荀殘,卻是在找借口把彭鷹也帶去魔教總堂。
「你著什麼急,教主一言九鼎,還怕少了我們的好處?」荀殘一句話便把花石肩頂了回去。
司寇空也順著荀殘的意思微笑道︰「堂主說的沒錯,這一次我們收獲頗豐,非但殺了他們不少人,還得到了九天龍脈,即便被那九葉仙跑了,教主也不會虧待咱們的
荀殘得意的點點頭,笑道︰「是啊,這次司寇堂主的功勞卻是最大的,教主對你的賞賜恐怕也是最多啊
司寇空連忙擺手,諂笑道︰「即便教主有所賞賜,司寇空也不敢居功,到時候一定將賞賜統統奉上,由堂主您來定奪這老狐狸的確人奸嘴猾,說的荀殘喜笑顏開。♀
司寇空察言觀色,還想繼續巴結荀殘,于是錦上添花的笑道︰「到時候可算得上是雙喜臨門啊
「何來雙喜呢?」荀殘困惑的問道。
司寇空笑道︰「這次我們在別有洞天殺了數千人,我可是親眼看到堂主您將他們的亡靈都收進了九陰幡,再過三天兩日等教主的賞賜下來的時候,堂主您的九陰幡也該恢復如初了吧?」
荀殘哈哈大笑,點頭道︰「的確,我那九陰幡被左家的那個彭鷹所毀,讓我數百年心血幾乎功虧一簣。幸好這次托司寇堂主的福,重創別有洞天,又收了那麼多修行頗高的海外散修之魂魄,不消三日,九陰幡就會更勝以往啦!」
哈哈哈,幾個人一陣大笑,彭鷹在司寇空身後站著,眼中卻不禁掠過一絲深沉的殺機。
這兩人如此歹毒,如果真讓荀殘將那四千余名散修的魂魄煉成九陰幡,他們也就從此不能往生,該是何等淒慘。
一定要設法阻止此事,彭鷹毫不猶豫的做了決定。
荀殘等人又聊了片刻便各自散去,彭鷹隨著司寇空向海島西側走去,那里是司寇空的駐地,背叛了別有洞天的那數千海外散修也都在那里。彭鷹望著司寇空的背影,恨不得立刻一劍刺穿他的心髒,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只能暫且忍耐下來。
忽然司寇空卻停了下來,轉過頭冷冷的注視著彭鷹,卻讓彭鷹心中一緊。
難道被他看出了破綻?
半晌之後司寇空忽然抬起手來狠狠的抽了彭鷹一記耳光,啪的一聲脆響。彭鷹險些下意識的揮拳將他轟成稀爛,但最終還是強自忍耐,捂著臉做出一副慌張失措的模樣顫聲問︰「司寇堂主,您……您為何打我?」
司寇空反手又抽了彭鷹一記耳光,獰笑道︰「小兔崽子,別以為我不知道花石肩的鬼心思。你是他派來的細作吧?」
彭鷹愣了愣,仍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樣苦笑道︰「司寇堂主何出此言啊?」
司寇空冷笑道︰「別看剛才他們對我客客氣氣,我卻知道他們並未把我當作自己人,荀殘讓我們駐扎在海島西側,暗中卻派人監視,這倒罷了,現在還派來你這個眼線?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原來如此,彭鷹頓時放下心來,訕笑著道︰「司寇堂主千萬別誤會,我只是錦繡門下一個小小的散修,堂主即便要在您身旁安插眼線也不會找我呀?您盡管放心,既然我如今已是您的人了,以後自然忠心不二
司寇空天生多疑,剛才那番質問其實只是試探,從彭鷹口中听不出任何破綻,也就釋然了。他冷冷的點頭,道︰「如此最好,跟著我少不了你的好處,走吧
他掉頭就走,彭鷹跟在他的後面目光冰冷,司寇空卻渾然不知。
當晚,按照之前和花石肩的約定,彭鷹悄悄的到了白天去過的那座山峰之下。
張開通天眼舉目四望,這白虎堂四面八方都有結界守護,他日別有洞天大軍來襲這便是最大的障礙。彭鷹沉思了片刻,隨即找了棵大樹藏了起來。很快花石肩便從黑暗中鬼鬼祟祟的模了過來,見到了彭鷹,兩人同時貓到了草叢之中。
「彭仙判,這可如何是好,荀殘不松口我就沒辦法把你送去魔教總堂啊花石肩苦笑道。
「我不能偷偷的溜過去麼?」
花石肩搖搖頭,「教主對魔門管理得甚是嚴格,如果沒有要事魔門絕不開啟,即便是我和荀殘,這幾年也僅去過總堂兩次啊
彭鷹略微沉思,冷笑道︰「這件事暫且不說,我問你,你知不知道這白虎堂結界的陣眼在哪里?」
花石肩吃了一驚,警惕的問︰「你要做什麼?」
「你說呢?」彭鷹的雙眼在夜色下閃過一絲寒芒。
花石肩頓時打了個哆嗦,駭然失色的道︰「你……你不會是想攻打白虎堂吧?」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即便告訴你也無妨了彭鷹冷笑道︰「血債血償,天經地義。白虎堂和司寇空重創白虎堂,死傷無數,你以為我會善罷甘休?」
花石肩默默的退了兩步,嚴陣以待的沉聲道︰「彭仙判,我只是幫你去魔教總堂,可沒答應替你打開白虎堂的結界,你這是要害我啊。別忘了你現在身處險境,只要我大喊一聲頓時就有成千上萬的魔教弟子趕來,到時你絕對無處可逃
他做好了隨時鑽入地下的準備,彭鷹卻知道這家伙遁地的本事和寶兒幾乎相差無幾,于是閃電般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盡管叫,在他們趕來之前我便能將你打死,然後還有充足的時間逃離此地彭鷹冷笑道︰「也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我現在告訴你此事,不就是給你提了個醒麼?等到白虎堂覆滅之時,你只要不在這里,自然毫發無損
花石肩將信將疑的望著彭鷹,臉色陰晴不定,半晌他才點了點頭,嘆息道︰「好吧,我帶你去找陣眼,不過你可千萬不要背信棄義,決不能牽連到我
「放心
片刻後,花石肩帶著彭鷹找到了結界的陣眼,此地位于山下的洞穴,只有幾人看守,只要彭鷹願意隨時都能將其破除。他記住了位置這才帶著花石肩又回了剛才的草叢之中,微笑道︰「老花,現在萬事俱備,你就等我的東風吧
「你打算怎麼做?」花石肩狐疑的問。
「你不是說除非有要事,否則魔教總堂那邊不會打開魔門麼?」彭鷹冷笑著望向山上,「那我便鬧出個大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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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荀殘的房內鬼火熊熊,一座祭台上插著九陰幡,荀殘五心朝天的坐在祭台前,口中念念有詞,將諸多冤魂一一打入九陰幡,令那黑幡陰氣大勝。
荀殘的臉上滿是得意,這一次攻打別有洞天,九天龍脈自然沒有他的份,不過除此之外,倒算自己收獲最大。
四千多海外散修的魂魄,用來煉制九陰幡再合適不過。當年在正氣門被彭鷹折斷的九陰幡如今已幾乎要恢復了,等到大功告成之時,荀殘琢磨著也該四處尋找彭鷹,好一血心頭之恨。
想起正氣門的往事,荀殘頓時又想起青兒來,想著那青澀的身段,惶恐的容顏,頓時蒸騰。他舌忝了舌忝干澀的嘴唇,腦海中卻又浮現出水兒的仙姿來,鬼心思剛浮現出來卻又搖了搖頭,那妖女太厲害,動她的腦筋一個弄不好是要被拍成肉泥的……
正浮想聯翩,那些冤魂忽然也隨之動蕩起來,荀殘連忙收攝心神繼續煉化,而正在這時卻忽然有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剛剛穩定下來的冤魂便再次紊亂起來。
「誰?」荀殘不快的回頭望去,卻見背後站著個少年,竟然是白天剛見過的楊英。
「是你?」荀殘沒有起身,只是冷冷的道︰「誰讓你進來的?是司寇空有事找我麼?」
彭鷹微笑著搖頭,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是我要找你
荀殘驚詫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區區一個錦繡門的散修竟然敢如此無禮,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過他也不蠢,越想這事越是蹊蹺,于是帶著些警惕沉聲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彭鷹手里忽然多了塊銅磚,掂了掂,微笑道︰「找你借一樣東西
荀殘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目光陰狠的道︰「你……究竟是誰?」他仍坐著沒動,袖中卻多了一把黝黑的匕首,嚴陣以待。
「你不認得我了?」彭鷹輕輕揭去幻面玉皮,露出一絲冷笑。
「是你!?」荀殘一眼認出了彭鷹,頓時駭然失色,瞬間黑光掠動,用那把黝黑的匕首向彭鷹的小月復刺去。
沒等那匕首刺中,彭鷹手中那塊銅磚呼嘯著便拍了下去。瞬間血光四射,荀殘的大好頭顱被砸的支離破碎,尸體轟然栽倒,那匕首也無力的跌落在地。祭台上的九陰幡沒了荀殘的指引,忽然有數以千計的冤魂蜂擁而出,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彭鷹望著冤魂散去,這才嘆息了聲,收起八兩半看著荀殘的無頭死尸,冷笑道︰「我要借的,便是你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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